“咳！！”


    她咳出一口血，挣扎着从废墟里站起来。


    广目已经追到面前。


    爪子再次落下。


    阿青侧身躲过，冰刃斩向他的喉咙。


    广目不躲不闪，任由冰刃切入皮肉。


    噗呲！！


    刀刃卡在肌肉里，拔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她，那些眼球在她身上转动，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


    “人类，你确实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只可惜，选错了路，跟错了人。”


    选错了路？跟错了人？


    阿青盯着他。


    那张扭曲的脸上，五官早已不是人的模样，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满口獠牙。


    但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慈悲的余烬，像将灭的烛火，在风中摇摇欲坠。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觉得在怜悯她。


    就像佛国怜悯那些被圈养的人类。


    给一口饭吃，给一间屋住，然后心安理得地吃掉他们的愿力，他们的情感。


    “呵呵。”


    阿青笑了。


    带着一种广目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可怜。


    她在可怜他？


    “大人说得对。”


    她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缓缓波动。


    广目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们这群妖魔......”


    阿青的声音逐渐低沉起来：


    “都是帮没脑子的渣滓啊。”


    轰！！！


    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不是佛光，是另一种东西。


    更烈，更烫，像熔岩，像烈日，像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怒火。


    那光芒从她体内迸发直冲云霄。


    她的头发在光芒中飞扬，她的眼睛.......


    广目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限。


    那双眼睛，居然从黑色......变成了金色？！！


    那是.....


    “黄金……瞳……”


    广目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他只在佛祖身上见到过的瞳孔.....


    为什么，在这个人类身上也会有？


    阿青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广目扭曲的脸。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神武战技..........”


    她的声音缓缓响起。


    刀刃还卡在广目的肌肉里，拔不出来。


    但她没有再拔，她松开了刀柄。


    广目一愣。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柄冰刃开始融化，不是化成水，是化成光。


    化成一股寒气，从他的伤口渗进去，沿着血脉蔓延。


    像无数条冰冷的蛇，钻进他的五脏六腑，钻进他的骨髓深处。


    时间之力，寒冰之力。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炸裂。


    他的心跳在变慢，血流在变慢，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在变慢。


    慢到他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冰晶在生长。


    “刹那。”


    阿青轻轻吐出两个字。


    广目的世界，停了。


    “现在”这一瞬，从他漫长的时间线上，被一刀斩断。


    他的身体还站在原地，他的眼睛还睁着，他的嘴还张着。


    但他已经死了。


    砰！！！


    他的身躯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在风中缓缓飘散。


    那些眼球在最后一刻疯狂转动，然后一颗一颗爆裂。


    阿青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飘散。


    她的头发从银白慢慢褪回至黑色。


    但那双黄金瞳却永远留在了眼中。


    她的身体晃了晃，像要倒下，但她稳住了。


    深吸一口气后回头，看向身后的街道战况。


    远处的屋檐上，镜推了推眼镜。


    他盯着阿青周身还未完全散尽的金色余韵，喃喃道：


    “黄金瞳……神武境界……三十位王中的一位，已经初具轮廓了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慨：


    “实在是不可思议，这才修炼了多久，就已经踏入神武境界觉醒黄金瞳了……”


    这么一看.....


    镜眨了眨眼，好像和命运书上写的也大差不差。


    虽然中间出了很多状况，但结果全对啊！


    另一边，求不得罗汉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广目崩解的方向。


    “开什么玩笑……”


    他的声音在发抖：“广目居然被那个人类杀了……”


    他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掠过街巷，掠过屋顶，朝城外逃窜。


    只可惜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像一块陨石，砸在他面前。


    轰！！！


    “呃！！”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撑着地爬起来，抬头一看。


    只见铁罗汉站在他面前，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像一堵墙。


    他低头看着求不得罗汉，咧嘴笑了。


    “求不得！真是好久不见！”


    求不得罗汉的瞳孔收缩：“铁罗汉....你.....你居然加入了他们？”


    “呵。”


    铁罗汉握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求不得，废话不用多说了。”


    “当年你们三尊追杀我，没成功。”


    “这次......”


    他上前一步，拳头上的青筋暴起：“全都给你还回来！”


    求不得罗汉的脸色变了。


    他环顾四周。


    慈悲广目死了，带来的罗汉死的死，伤的伤。


    那群黑山来的斩妖师战力强悍，那个银发少女连广目的真身都能斩杀。


    还有那个到现在还没出现的那个人类……他咽了口唾沫。


    不行了，只能……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只破碗。


    碗里还有最后一口水，清澈见底。


    “诸位。”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他盯着将他包围住的人群。


    沙哑道：“你们倒是令老夫感到万分惊讶，不过现在......”


    他仰头，把碗中最后一口水一饮而尽。


    咔嚓一声反手将碗摔在地上。


    随后双手合十，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们都得陪老夫一同上路了！”


    哗啦啦！！！


    他的眼眶开始流泪，不是普通的泪，是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老夫求不得罗汉..........”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低沉的。


    而是重叠的，像有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


    “恳请........”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衣衫撕裂，皮肉翻卷。


    从裂缝里伸出新的肢体，新的头颅，新的器官。


    “大愿天·渡厄地藏佛祖！！！！！”


    “降临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