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越和妈妈说不用过来接她，队友的父母开车来，正好顺路把她送回去。


    一回去代越就把自己收获的奖牌摆出来，奶奶看见乐的合不拢嘴，让妈妈拍下来照片发给亲戚朋友看看。


    然后又认认真真的把奖牌挂在墙壁上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妈妈又问代越，比赛怎么样？比赛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这几天都住在什么地方？那里食堂怎么样？当然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受伤？


    代越坐在她旁边细细的解释，解释完又说了她被省队提前录取的事。至于更详细的代越说会有省队教练来亲自解释。


    父母都没说话，只安静的坐在那里，最后轻轻问了一句，“M市得坐多长时间的车呀？”


    代越眼睛酸涩，强忍住眼泪，故作轻松的说，“你们女儿，年纪这么小，就进体制内了，领着国家发的工资，比别人少奋斗多少年啊，你们可以在外面好好炫耀炫耀，而且运动员每年都是有休假的，回来还是很容易的。”


    奶奶拍板做决定，“人家教练能亲自来邀请，是看得起咱们越越的天赋，该去！路远就远点，对越越发展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闺女想去就去！”爸爸从来都不反驳代越的任何约定。


    妈妈还有些犹豫，“路途远是一方面，学习也是一方面，越越好不容易考进了重点初中，又在火箭班里，就这么放弃的话，太可惜了。”


    妈妈说的当然没错，在这个普遍以学习成绩来论证优秀的社会，代越学习走到这个地步，也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而且通过学习考到一个好大学，再找到一个好的工作，是妈妈他们都见到过的。


    但他们身边还从未有过，体育走到顶尖的人做参考，未知总是让人害怕的。


    但是前者代越上辈子已经走过了，她更想挑战后者。


    于是耐心的说服妈妈，“妈妈，你听我说，我们班有好几个特别聪明的同学，他们从小参加各种竞赛，再难的知识点老师一讲就通。但我不是这样的。我承认我稍微有点聪明，在学习上努点力就可以达到优秀的程度。但我和他们那样的人在学习上距离还是很远。小学，初中的课程简单，可能拉不开太大差距，等到高中，就会发现我赶不上他们。”


    事实就是如此，学习同样要靠天赋，代越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考到一个211学校就顶天了。


    “你又没上过高中，你怎么知道赶不上？老师都说你很聪明。”在父母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总是最聪明的。


    代越靠在妈妈的臂弯里，“我就是知道，妈妈，你知道L市每年有几个能上全国最厉害的大学吗？”代越自问自答，“可能一个都没有。全省也只招那么几个人，一只指头都数的出来。”


    “可是短道速滑不一样，我能赢，我能赢过全市、全省的人，甚至有机会成为全国最厉害的人。”她没把全世界最厉害的人说出来，怕妈妈想象不到。


    接着又说：“我知道你担心我未来工作的问题，当运动员现在最低要求也是需要拿到高中毕业证的，然后我可以凭借专业成绩加分，考到一个好的体育大学，短道速滑这个行业特别缺专业技术人才，就哪怕我之后滑的没有那么好了，我也可以当教练、当体育老师，前途也是一片光明的。”


    妈妈终于被打动了，“既然要考体育大学，那文化课成绩总归也是个加分项目，你不能放下知道吗？万一有跟你滑冰滑的一样好的，那人家招的肯定是学习成绩更好的……”妈妈凭他自己的理解念叨着，代越也不觉得不耐烦，认真的听着，把这份关心爱护都纳入心底。


    ——


    周一去学校上课。才进班，耳边就响起了礼炮声，是那种在室内庆祝的礼炮。把她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这是元旦节了。


    炫彩的碎纸条漂浮在空中，落在戴月肩膀上，头发上，紧接着是一连串恭喜。


    薛薛的声音在其中格外明显，“欢迎我们的大冠军得胜归来！”大家一起鼓掌欢迎，热闹极了。


    “你们这样也太辛苦打扫卫生的同学了吧！”在看到后黑板上还有欢迎的粉笔字之后，代越忍不住开口了。


    班长说：“有没有感觉到惊喜？只要你开心就不枉费我们提前弄好这些东西，还特意在你之前就都赶到学校了。”


    “大家辛苦了，说实话，还是有点感动的。”代越从来没想过自己在班里的人缘这么好，这可是周一清晨，学生狗怎么起得来的啊！


    体育委员激情澎湃的说：“不辛苦！你不知道你这成绩给我们班多长脸？”


    卫生委员拍拍代越肩膀，说了句实诚的话：“你倒也确实不用特别感动，今天的值日生就是你。一会儿地还得你扫，不过黑板不用擦，这是这周咱的黑板报，他们正愁新一周没有合适的主题，这不正好撞上了。”


    感动立马消失了一半，代越关注的重点是：“你的意思——我的名字，还有我这张简笔画的脸。要在黑板上挂一周？”占据四分之一黑板的头像，画风特别像言情小说的封面，但从发型特征，眉眼冷清的神态，尤其是背上的冰鞋带能明显认出就是代越。


    薛薛勾住代越的胳膊，意味深长的摇摇头，“不止一周，大家已经决定了，下周的主题，德智体美劳，再给你分一个板块儿，毕竟那简笔画画的真挺好的，大家都舍不得擦。”


    代越瞬间扶额，有气无力的说：“其实我比赛还没缓过来，还得休几天，得休到我的脸不在黑板上为止！”太尴尬了吧，每周还有黑板报检查，讲课老师更是一抬头就能看见。


    但抗议无效的代越只能把地板上的碎纸片打扫干净，正赶上来上早读的语文老师，进来又是恭喜。


    接下来每一节课的老师都没辜负这个黑板报，开始讲课前的一句话，都是对代越的恭喜！


    于是明明省运会也没有电视直播转播，比赛录像都很难找，大家连看比赛的途径都没有。


    但就是代越拿了三块金牌的结果传遍了整个校园。


    薛薛神秘的笑笑，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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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代越看了一个企鹅群聊“代越27中粉丝后援会”。


    群主是张宇宇，副群主是薛薛，她俩竟然真的给代越组起了后援会，人数都有将近三位数了。


    代越尝试进群，被拒绝了。


    “学习生活多么无趣，你颜值在线，又有这么厉害的体育成绩，追星哪有追你有意思呀！你不懂现在流行买股，等你在体育界红了，我们就是元老级粉丝。”这是薛薛给出的理由。


    代越疑惑的问：“咱们学校那么多体育生，也没见你们追呀！”


    薛薛回答，“且不说他们长得没你好看，没你爱干净，就是因为你搞的体育项目我们平时都没听说过，才有意思。10班有个男生，是练击剑的，他也有后援会。”


    代越不问了，可能这就是青春期小孩的独特追求吧。


    ——


    三月底，短道速滑全国大奖赛已经结束10多天了。


    N省的成绩，只能用默默无闻来形容，大多选手在初赛就被淘汰，少数运气好闯进下一轮，最后的成绩也达不到令人关注的程度。


    陈初清给上面领导做完汇报，又开会讨论了接下来的发展目标，确认了准备招入省队的名额，然后带着名单，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找过来。


    第一个来找的，就是L市的代越。


    知道省队的教练来了，代越父母专门抽出时间请陈初清吃了个饭。


    从M市的学习环境到生活条件，每一桩、每一件小事都问的明明白白。


    “是的，我们有合作的学校，会在平时没有比赛的时候统一上课。一个老师教二十几个孩子，其实是比正常学校的老师更容易关注到学生的。”


    “我们的要求也很严格，如果平时上学的出勤率或者学习成绩没有及格，是不可以参加比赛的。”


    “学校离训练中心很近，走路5到10分钟就到了。食堂就在他们住宿楼下面，吃的当然没有一点问题，我们配的都是营养餐，要保证运动员的营养跟上，才能更好的发挥出比赛状态来。”


    “您可以看看，我专门有拍照片，这是我们平时的训练餐，很丰盛吧！”


    “当然也是有休息时间的，毕竟还是孩子，得松紧得当，一般周六可能还会晨练维持状态，周末是休息的。我们有门禁，晚上10点之前都是要回到宿舍的，安全问题您放宽心，我们生活老师也都跟着。”


    “过去那边什么东西都不用带，训练中心都有。训练服、冰鞋什么我们都给配，不收费的。”


    “代越看上去也是个节俭的孩子，一个月2000块钱的津贴完全够用。您看不行，去报道的时候，咱们父母跟着去参观参观，我安排咱们父母的住宿，这样父母也能安心把选手交给我们。”


    ……


    吃完饭陈初清教练偷偷结了账。代越父母算是彻底放心了，从之前的沟通到所有的行为，他们能看出来，这是一个认真负责细心周到的教练。


    这样，代越独自去M市他们也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