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东京银座商业区人潮涌动。铃木集团旗下最高端的户外与运动品牌旗舰店——“Summit Peak”（峰顶）内，明亮的灯光映照出最新款的专业装备，空气里弥漫着新品淡淡的橡胶与织物气息，背景中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店员们身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以标准的姿态站在各自区域，迎接络绎不绝的顾客。


    越前雪奈轻轻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未褪的困意。她身着简洁的白色运动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墨绿色的长发随意扎成高马尾，额前的M型刘海下，那张精致的小脸仿佛写着“别惹我”的起床气。


    站在她旁边的，是稍高一些的越前龙马，他一如既往地戴着白色Fila帽子，帽檐下，琥珀色的猫眼半睁半闭，同样流露出对逛街的兴致缺缺。两人被母亲凌子“赶”出来买新运动鞋——旧的那双在昨天的激烈对练中终于退役。


    “这双如何？”龙马懒洋洋地指向橱窗里一双蓝白配色的球鞋。


    雪奈瞥了一眼，兴致不高：“一般般。透气性或许欠佳，上次穿类似款打了两个小时，脚像蒸桑拿。”


    “麻烦。”龙马压了压帽檐，目光在货架上缓缓移动。


    他们过于随意的装扮和年轻的面庞，在这家高端旗舰店里显得格格不入。尤其是雪奈，看起来就像个美丽却对价格毫无概念的国中女生。不久，一道不算友善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那是一位站在高级定制区的女店员，妆容精致，胸牌上写着“佐藤”。她看着雪奈和龙马在普通陈列区挑选，又瞥见他们脚上虽旧但明显是专业款的球鞋（雪奈脚上是磨损严重的Nike，龙马是Asics），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她身边的年轻店员似乎想上前招呼，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雪奈的感官异常敏锐，前世作为“林深”在暗网世界练就的本能，让她无需抬头便感知到这丝恶意，嘴角微微下撇。


    “这双。”龙马终于从货架底层拿出一双红黑配色的新款，设计流线，科技感十足，标签上的价格足以让普通学生咋舌。


    “试试。”雪奈言简意赅。


    两人拿着鞋，走向休息区的试穿凳。刚一坐下，那位佐藤店员便“适时”地走来，脸上挂着标准却缺乏真诚的职业微笑。


    “两位客人，这双是我们本季的限量科技款，采用了最新的碳纤维板和独家缓震材料。”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在背诵说明书，目光在雪奈和龙马身上扫过，特别在雪奈那看起来价格普通的运动装上多停留了一秒，“价格是十二万八千日元。试穿前需确认，若造成污损，可能需承担清洁或部分费用哦。”她特意强调了价格。


    这话里的潜台词，连龙马都察觉到了。他帽檐下的猫眼微微眯起，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开始解旧鞋的鞋带。


    雪奈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地看向佐藤，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个堪称“纯良”的笑容：“阿姨，你是担心我们买不起，怕弄脏了赔不起吗？”


    “阿、阿姨？”佐藤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看起来顶多二十五六岁。


    更让她不悦的是雪奈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点无辜的表情。“客人，我只是例行告知。毕竟，这双鞋的价格……可能不太适合学生党的消费水平。那边有些基础款，性价比更高，需不需要我为您介绍？”她指了指另一侧相对便宜的区域，语气中的优越感和不耐烦几乎溢于言表。


    龙马已换上一只新鞋，在地上踩了踩，完全无视了佐藤，对雪奈说：“还行。包裹性不错。”


    雪奈点头，也拿起一双全黑底、带冰蓝色渐变纹路的款式，标签价格同样是十二万八千日元。她甚至没试，直接对佐藤说：“这双，还有我哥手上这双，都要了。尺码是……”


    “都要了？”佐藤打断她，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带上了一丝讥诮，


    “小姑娘，你看清楚价格了吗？两双加起来超过二十五万日元。这可不是玩具。”


    她看着雪奈随手拿起那双昂贵球鞋的样子，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在奢侈品店瞎指划的小孩。


    店里的其他客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另一位年轻店员想上前解围，却被佐藤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雪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慢慢站起身，虽身高不及佐藤，但瞬间沉静下来的气场让周围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连旁边的龙马都停下动作，帽檐下的眼睛看向堂妹——他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所以，”雪奈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如冰珠般清晰，“你是断定，我们买不起，对吗？”


    佐藤被那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虚，但职业“经验”让她很快稳住——这种虚张声势的小孩她见多了。她挺了挺胸，语气更加生硬：“我只是提醒客人，本店商品贵重，非买勿动。


    如果两位只是看看，请去那边的休息区，不要妨碍其他客人选购。”她甚至伸手，想去拿回雪奈手里的鞋盒。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鞋盒的瞬间，雪奈动了。她没理会佐藤的手，而是直接转过身，从自己那个毫不起眼的运动腰包侧袋里，掏出一个深灰色的卡夹。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掏一张交通卡。


    然后，她从卡夹里抽出了一张卡。


    卡身是深邃的哑光黑，边缘镶嵌着一圈极细的铂金，在店内的灯光下流转着冰冷而内敛的光泽。


    卡的正面，没有任何常见的银行logo，只有简约到极致的银色线条勾勒出的山脉轮廓，以及山脉下方一行同样银色的、充满设计感的英文花体字——“Summit Club”。


    整个旗舰店，瞬间安静了。背景音乐似乎还在响，但在所有人耳中，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那位一直想过来的年轻店员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其他几个店员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震惊地看向那张卡，又看向手持黑卡的少女，最后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佐藤身上。


    佐藤脸上的血色，在看清那张卡的一刹那，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却慌乱的“咔哒”声。


    铃木集团“峰顶俱乐部”黑金卡。这不是普通的贵宾卡。这是铃木家族为核心成员、以及极少数与铃木家有深度绑定关系的全球顶级合作伙伴发行的身份象征。


    无限额度，全球通用，在铃木旗下所有产业享有最高权限，其持有者本身就是需要店铺总经理亲自跪迎的终极VIP。


    更重要的是，这张卡的设计是绝密的，外人绝无可能仿制。而眼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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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被她认定为“买不起限量款球鞋”的国中女生，随手就拿了出来。


    雪奈仿佛没看到周围人的反应，也没看到佐藤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捏着那张冰冷的黑金卡，用卡身轻轻拍了拍另一只手的掌心，然后抬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地看向几乎快要站不稳的佐藤。


    “现在，”雪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洋洋，但听在佐藤耳中却不啻于惊雷，“能结账了吗，阿、姨？”


    “阿……阿姨……”佐藤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巨大的恐惧和后悔瞬间淹没了她。她不是没听说过集团顶级客户有多么低调，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两个……孩子！得罪了黑金卡持有者，别说是这份工作了，她可能在整个行业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灌了铅，又像煮软的面条，完全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在雪奈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琥珀色眼睛的注视下，在周围同事惊恐、怜悯、看戏的各色目光中，佐藤膝盖一软。


    “噗通！”一声闷响。她直接瘫跪在了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撞地的声音听得人牙酸。昂贵的制服裙摆皱成一团，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惊恐放大的瞳孔。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发出“啊……啊……”的气音，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龙马已经换好了新鞋，站起来踩了踩，对眼前的闹剧似乎毫无兴趣，只评价了一句：“鞋还行。”


    然后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佐藤，又看了看自家堂妹手里那张惹祸的卡，压了压帽檐，淡淡地吐出一句：“还差得远呢。”


    不知道是在说谁。雪奈终于把目光从地上的佐藤身上移开，转向那个最早想过来帮忙、此刻正手足无措的年轻店员，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纯良”的笑容，仿佛刚才用一张卡把资深店员吓瘫的人不是她。


    “姐姐，”她的声音又甜又脆，“麻烦你，帮我们结账。这两双鞋，包起来。用这个。”


    她晃了晃手里的黑金卡。年轻店员一个激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小跑过来，双手近乎虔诚地接过那张仿佛有千钧重的黑色卡片，声音都在发颤：“好、好的！尊贵的客人！请、请稍等！


    我马上为您办理！


    总经理！快去请总经理过来！”整个店铺这才像被按下了播放键，瞬间“活”了过来，但气氛却更加诡异。


    几个人慌忙去扶瘫软在地、几乎要晕过去的佐藤，更多人则簇拥过来，毕恭毕敬地将雪奈和龙马请到贵宾休息室，端上最好的点心和饮料。雪奈安然坐下，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


    她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银座街景，又看了看手里那张二伯母越前宵静上次回来时，轻描淡写塞给她的、说是“铃木旗下店铺随便用”的黑卡，撇了撇嘴。


    “二伯母的卡，还挺好用。”就是下次，可能得换个店买东西了。


    她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窗外闻讯赶来、额头冒汗正不断鞠躬的店铺总经理。


    而龙马，已经靠在舒适的沙发上，压低帽檐，似乎快要睡着了。至于那位佐藤店员后来如何，谁在乎呢？越前家的人，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尤其是，当对方先越过了那条名为“尊重”的底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