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宗师以后，但凡一对多，李尽欢惯喜欢咒术和剑一起用。不为别的，单纯省时间。


    也因此很多人对她主修剑这个概念有些模糊，忘记了剑才是她最擅长的。


    灵力涌现缠绕在她手中，剑落手，李尽欢如脱弦之矢般化作一道虚影冲出。


    柳眠生只觉眼前一晃，紧接着眼前少女一人和一群虎妖缠斗在一起。


    或者不能说缠斗，是单方面的压制。


    一招一式，留刃有余，还带着些久违难得的放肆感。


    少女腾空旋身，剑意挥洒，本就不敌的虎妖以她为圆心溃散。


    这期间，柳眠生连惊叹都来不及。


    收剑，李尽欢退回柳眠生身边。


    她对上柳眠生还带着震惊的目光：“愣什么，赶紧走啦”


    说罢，李尽欢拉起柳眠生朝鞘谷关通往雷吼城的方向跑。


    “站住！摘下帽子。”


    城门口，虎妖拦下即将要出城的妖要求例行检查，李尽欢和柳眠生待在远处观望着这样的场景。


    “姑娘，你那个把我从牢里面带出来的那个法术不能把我们带出去吗？”


    柳眠生压低头上的草帽问。


    李尽欢看了一眼柳眠生，不太相信这真的是柳眠生。身为妖，以画入道，万祖山脉三城一都一关都有他的产业，就在九州也有不少生意，这样的妖怎会如此一窍不通。


    还是在装傻？是了，两人先前并不认识，柳眠生跟着她逃出来还说得过去。逃出来什么也不问，活像两人是旧相识，这是哪一出。


    如今九州没有幻颜丹，她对自己的容貌做过伪装，可以画入道又将人画的那般传神的人，十有八九是认出来她的了。


    若是如此...


    李尽欢眼神晦暗，抬眼却又干净无比：“怎么称呼？”


    柳眠生表情一裂，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神情：“姑..姑娘救我，不知我是谁？”


    李尽欢不语。


    “叫我柳道友就好”柳眠生讪讪道。


    “妖族也称也习惯以道友互称？”


    柳眠生突然收起不正经的样子，语气带上了些紧迫：“如今这形势我们不是应该想如何出去？”


    他很急，李尽欢想，依照先前熊妖还有一些传言她能看得出柳眠生不受虎妖待见已久。不日便会放出也说明这本身不是一件值得急的事，所以她原先才想将他提前救出好商谈画卷一事。


    但如今看来似乎有隐情。


    李尽欢不急，若是没有被那个监管的发现，她在短时间内把柳眠生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出去，也不是一件难事。被发现后决定放走所有妖兽自然也是为了现在逃出打算。


    城门口虎妖不算多，可这到底是鞘谷关，一座妖兽城池有什么底牌她不知道，如今的她也难以抗衡。


    她在等，等诱饵大军。但现在这段时间或许能得到别的信息。


    柳眠生见李尽欢半天也不回答，一时间有些急，他可太知道这次那些虎妖想做些什么了。光是想想，他浑身的寒意都起来了。


    “李尽欢，”柳眠生突然不想装了，“你想要什么？”


    果然。


    二楼视野很好，靠窗的位置也能清晰看见下面的景色。只是，今日这么好的位置竟然没人。


    李尽欢单手搭着窗棂，听见这话，收回手，托腮道：“听说你给我画了幅画？”


    柳眠生眉头舒展，不管她接下来的要求是什么，这个开头都预示着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但他也确实没想到是要他以合理的理由收回散出去的画卷，并停止传播。


    那句为什么差点问了出去。


    柳眠生咬住嘴，阻止自己问出来。


    群英赛一直和他有合作，那副场景也确实震惊，他现在还记得当时作画的心情。


    现在他更意识到了李尽欢的强，他忍不住地想，她到底是什么人？


    阵，法，剑。


    柳眠生生于万祖山脉，将生意扩张到整个九州，他知道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答应你。”


    听到想要的答案，李尽欢满意地点点头。


    阻止画卷流传，不止是为了防陈君酌，事实上李尽欢也清楚他不太可能看这些。那其他人呢？付长玉或者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看到。


    也许已经传开了，可李尽欢不能去赌可能。


    城门口乱了起来，李尽欢看过去，她想，真是来得刚刚好。


    柳眠生心觉奇怪，这时候哪来这么多妖兽横冲直撞地要出去。定睛看了几秒，他恍然发现这些也是地牢里的妖兽。


    他猛地看向李尽欢，也就是说她早就安排好了，也就是说他刚才的慌忙和焦急和担忧纯纯多此一举。


    柳眠生本身不是个隐忍的性子：“你耍我？”


    李尽欢惊讶：“不是你问我想要什么吗？”


    “况且，不论怎么说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李尽欢笑着看他，眼里盛满星光，柳眠生却只觉里面全是戏谑。她好像在问，你觉得不满怎么不自救呢？


    是啊，李尽欢想，这么一个蛇妖，怎么会没有自救之力呢？


    她也很好奇。


    趁着城门口大乱，李尽欢带着柳眠生混入大批出城的妖里。


    出了鞘谷关基本就没什么阻碍了，和人族不同，妖族各大城池可以说各不相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本来到此，李尽欢就可以和柳眠生分开了。但李尽欢内心还有个疑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最好别管，可有些相似让她难以忽略。


    她叫住柳眠生：“柳道友且慢。”


    柳眠生脚步一顿，心道不好，他猜到李尽欢可能想问他什么。但他并不想掺和这些事，现在他只想收拾好产业，然后躲回滕都。


    他转身欲盖弥彰：“李道友交代的事我会如约完成。”


    李尽欢嘴角一弯：“我当然相信柳道友，只是想问些别的事。就比如，地牢里虎妖对你们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柳眠生一怔。原先他也以为又是虎妖看他不顺眼绑他去地牢做客，只是亲眼看到那副场景才觉心惊。


    “柳道友，你既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想独善其身，只怕有些难吧？”


    “这样，”李尽欢以为你好的口吻徐徐图之，“你告诉我，我保你独善其身。”


    李尽欢只是个群英赛的参赛者，不过一届散修，有什么能力敢说出保你独善其身的话。柳眠生想，这人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她身上就是这种魔力，让人不自觉相信，相信她有做到她所说一切的能力。


    仿佛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人一样。


    .......


    此地无我是一种认知上的诡计，被九州列为禁咒。天机蒙尘咒，不斩因果，只蒙天机。对于入魔妄图飞升的人来说至关重要，而用在柳眠生身上只为躲避推演法术，可以说是大材小用。


    李尽欢以天机蒙尘咒帮柳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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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地无我则是隐藏自己的障眼法。可天道何其强大，李尽欢这样做不过是走个形式。


    毕竟这也是天道希望她发现的不是吗？如果她再不发现，只怕这九州都要被刺成筛子了。况且，九州历史上早就不曾有李尽欢这个人，她是再好不过的人了。


    柳眠生离开后，李尽欢卸下伪装，脱力般摊在地上。


    摆好姿势，李尽欢闭眼调息。


    内府宽广，经脉劲壮，然而，灵力枯竭。若要别人看见这般场景，便是九州最在行的理论大家也绝对看不懂。


    李尽欢‘看’向盘桓在她本源之处的封印，磅礴的灵力以及她的本源被压在下面。这种和自己抢灵力的感觉让她想笑。


    倒不是自嘲，只是觉得稀奇。也只有她了。


    待气息稳和，李尽欢才开始想正事。


    按柳眠生说的，那股想要侵占九州的力量已经渗透到妖族了。那除了鞘谷关呢？万祖山脉不会已经沦为他们的后备力量了吧。


    那仙盟的人在做什么？李尽欢忍不住地想，既然强硬地完成交替，又为什么护不好九州。如今仙盟最高执权人是陈君酌，李尽欢故作恶劣地想，这人果真无能。


    按下心底冒出来的各种各样别的理由，李尽欢就这么想。她或许知道自己是在厌乌及乌，但她乐意。


    不仅如此，她还想，如果仙盟管不好九州，她不介意代劳。


    长舒一口气，李尽欢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忍不住唾弃自己的幼稚。


    她站起来，双手叉腰，她想，她还是做不到什么都不做。


    算着时间，她还有一天，够了。


    .......


    第二日清晨，明镜和家里告了别，在钧天台城门口和钟醉玉两人汇合。这也是他们和李尽欢约好的地点。


    钟醉玉在家里待了一天，虽说他也不是很恋家，但面上都能看出他的开心。


    他靠着城墙，不禁感叹：“尽欢怎么还不来？”


    “我还没带她去我家呢。”


    明镜还在和明芙说话，金玥站在一旁也没有回答他。


    无聊之际，钟醉玉被人来人往的八卦吸引了注意。


    “哎，听说了吗？最近我们南边雷吼城不知道怎么了放出一堆妖兽，我们不会和妖族打起来吧？”


    城门口排着队的人凑在一块。


    “我也听说了，我们离他们这么近，不会被殃及吧？”


    “咦，拦下没有？别再散开了。”


    一人挥手：“你们别在这动摇人心，只有我们这和旁边的定沙洲靠近万祖山脉。而且应该是仙盟人员在巡逻都正好被拦下了，刚好还有追查闯仙盟的人，派出的人不少，连牺牲的人都没有。”


    听到这，几人放下心来。


    这时，又有一人凑过来，神神秘秘的，声音极小。


    钟醉玉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事他也只知道，闹得不小。


    “我还听说，这些妖兽十分不寻常。”


    说着，那人竖起一根指头晃了晃。


    “这些妖兽怎么跑出来的？”有人问。


    “那还用问？肯定是那两座城惹到人了呗。”


    “谁啊，一下挑屑两座城。”


    众人摇头。


    钟醉玉收回神识，歪了歪头，也不禁想是谁。


    “钟醉玉！”


    钟醉玉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李尽欢正笑着走过来。


    两日不见，他凑过去东问西问，也不再去想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