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啥的都有，什么我提供的种子有古怪，什么我跟山里的精怪做了交易，用妖法催熟啥啥啥的，无所谓了。”林青芽随意的摆了摆手，“菜长在地里，看得见摸得着，吃到嘴里能填饱肚子，随他们怎么说。”


    余宴抬眼，带着些赞许道：“你倒是比往日想得开，只是树大招风，不得不防。”


    “我知道。”林青芽点头，“所以我让哥先去镇上试试水，看看情况。”


    见林青芽心里有底，余宴便不再提醒，指了指菜篮子里的陶罐：“这里边装的什么？”


    “翠娘嫂子做的酱菜，也是用这次采摘的青菜做的，准备下一次再做一批萝卜的。”林青芽边将菜篮里的东西移到桌上，边解释道，“过几天才能打开，到时候尝尝，若合口味，我再给你送些。”


    从余宴那里出来，日头正盛，林青芽便将自家那几床薄被铺在竹竿上晾晒，同时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计划，起码到深冬时要有闲钱换几床厚棉被。


    天色完全黑透时，院门口才传来林青山的声音，“小妹，我们回来了。”


    林青芽快步迎出去，只见林青山和翠娘一前一后进了院子。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尤其是翠娘，脸颊泛着红晕，不再是往日那种死气沉沉的苍白。


    林青山将空竹筐往地上一放，咧开嘴笑道：“都卖完了，咱们刚把菜摆出来，便有人抢着买。”


    “是，是。咱们的菜收得早，其他人家的菜还在地头呢，没人跟我们抢生意。”翠娘激动的补充道，“而且我们的菜看着就新鲜，价格也低，可不是卖得快。”


    林青芽的心落下一半，忙问：“卖了多少钱？”


    林青山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哗啦啦倒在桌上，“九十六文！”


    林青芽点点头，跟她预估的差不多，又问道：“镇上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说下次还要买的？”


    林青山挠挠头：“可多了，特别是上午买过的几户人家，下午又来了，说中午就炒着吃了，特别甘甜，还要再买些。对了，还有个穿得挺体面的中年男子，在我们摊子前转悠了半天，还捏着菜看了又看，只是这次没买，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个大客户。”


    “是周记粮行的管事，我上次去还钱时，就是他接的手。”翠娘脸上的喜色淡了些，“先前怕青山兄弟担心，我便没说。”


    “周记粮行……”林青芽眉头微皱，“果然，这镇上什么事都绕不过他家。”


    “小妹，要不下次咱去别的镇上卖？”林青山自是知道周记粮行不是什么善茬。


    “这不是长久之计，去别的镇子路远耗时，还不一定能完全避开周记粮行。”林青芽摇摇头，“而且，咱们的根在这里。”


    翠娘面色有些发白，“那怎么办？菜还卖吗？”


    “先回去休息。”林青芽将铜板收进布袋，“会有办法的。”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地头最后一茬菜也收了回来，林青山和翠娘再次跑了一趟集市，还顺便带上了几罐发酵好的酱菜。


    回来时，两人面色凝重。


    “菜卖得比上次慢多了，而且大家买完菜就跑，根本不跟我们说话。”林青山闷声道，“最后还剩了些菜，我们降价才勉强卖完。”


    “酱菜倒是有人买，只是也躲躲闪闪的。”翠娘叹了口气，“上次买过菜的一个大娘，偷偷告诉我，说周记粮行放出话了，说我们坏了规矩，谁敢买我们的菜，就是跟周记过不去，她让我们小心点。”


    “我知道了，容我想想法子。”林青芽心情凝重了起来，“翠娘嫂子你先回家吧，苗苗估计也饿了。”


    只是还未待她想出法子，村口便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藏青色细布长衫，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绸缎马褂，身后跟着个年轻伙计，膀大腰圆，绿豆大的眼睛四处扫视着。


    二人径直走到林家那三间破茅屋前，扬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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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兄妹在吗？”


    正在洗菜的林青芽抬起头，看清来人的装扮，心中了然，平静道：“我就是林青芽，你是谁？”


    那领头人上下打量着林青芽，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上停留片刻，笑道：“鄙人周来财，青山镇周记粮行的管事，丫头可以叫我来财叔。”


    对于客套话，林青芽直接忽略，开门见山问道：“周管事找我们有何事？”


    “丫头倒是个爽快人，你叔我也不绕弯子了。听说你带人种出了不少菜，你家那菜叔也看过，熟得快，长势还好，叔这不是想跟你请教法子。”


    “不过是些寻常菜，正常播种罢了。”林青芽语气平淡。


    “正常播种？”周来财轻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在手里把玩着，“正常播种能比别家早近二十天成熟？手里还有我都没见过的新菜种，丫头，你不简单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们周记粮行欣赏有本事的人，愿意跟你们合作。咱呢也不打探你种菜的法子了，只是以后你们家，还有跟着你种菜的那几户，所有的出产，不管是地里的新鲜蔬菜，还是你们折腾出的酱菜，我们周记全包了。按年结算，价格嘛……”


    周来财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市价的三成。我们上门来收，你们省心省力，如何？”


    三成！


    林青芽的心猛地一沉，市价的三成，除开损耗，连成本都未必够。


    “不劳周管事费心了。”林青芽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依旧平稳，“我们庄稼人力气大，自己背去镇里卖，也耗不了多少功夫。”


    周来财收起面上的笑意，拖着调子道：“林家丫头，你可想清楚了。在青山镇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周记说收什么价，就是什么价。答应了，我好，你好，大家好。”


    他向前逼近一步，“别说你家的菜了，你们林家村儿整个村的粮、菜，能不能在镇子上卖，也就是咱东家一句话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