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出售“四时长春庐”!

作品:《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

    那个锦袍商人捏着半块薯肉,站在原地。


    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被烫出的汗沁得发亮。


    他低头盯着手里那块金黄色的薯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好吃。”


    顿了一下。


    “比稻米好吃。”


    粮商也在尝。


    算盘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举着薯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珠子不动了。


    嘴巴还在嚼,手已经把算盘摘了下来。


    噼里啪啦。


    “一亩地,六千四百斤。就算按稻米的高价来收——”


    他停了一下。


    “就算只卖稻米一半的价。”


    “就算量多,运费翻一番。”


    “一亩地的收益,仍然是种稻子的三四倍。”


    老农算的是能不能活。


    商人算的是能不能赚。


    两笔账一对,得出同一个答案。


    人群彻底炸了。


    之前领过“意向文书”的人拼命往前挤,把文书高高举过头顶,纸页在风里哗哗地响。


    “什么时候能领种?”


    “我家六亩荒地,全种洪武薯!”


    “我也要!我十亩!”


    声浪一阵盖过一阵,格物院门口的秩序眼见着要散架。


    胡惟庸站在台前,双手往下压了压。


    他没有提高嗓门。


    但中书省历练出来的那股压人的劲儿一出来,前排的声音自然就矮了半截,后排跟着收了声。


    “诸位不要急。”


    全场安静下来。


    “格物院已有安排。薯种会由专人送到各村各乡,随行配有种植指导,手把手教你们怎么种、怎么收、怎么留种。”


    他扫了一眼人群。


    “不用你们跑来京城。”


    “格物院的人,会去找你们。”


    这句话落下去,前排几个老农的膝盖弯了。


    “大人!大人您是活菩萨!”


    “谢大人!谢朝廷!”


    胡惟庸站在那里,没动。


    他在中书省待了这些年,见过的跪拜比吃过的饭都多。


    官员跪他,眼睛里装着怕。


    下属跪他,眼睛里装着求。


    那些跪法,膝盖着地之前,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弯。


    这些人不一样。


    他们的膝盖弯下去的时候,眼睛里头是亮的。


    胡惟庸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收住了。


    这种滋味,说不上来。


    但不讨厌。


    人群的欢呼声还没落下去,格物院的大门又开了。


    陶成道走了出来。


    头发支棱着,袖子上沾着灰,脸上还有一道黑印子,一看就是刚从工坊里钻出来的。


    他快步走到胡惟庸身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老胡,耽搁了,试验比预想的久。”


    胡惟庸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陶成道没回答他,转向人群,清了清嗓子。


    “大皇子殿下说了——”


    三个字出口,嘈杂声断得干干净净。


    大皇子。


    在应天城,这三个字比铜锣还好使。


    陶成道扫了一眼下面那些商人的脸。


    “诸位都知道,‘四时长春庐’和玻璃,原本是皇家专用,不对外售卖。”


    商人们的喉结集体动了一下。


    谁不知道?


    之前有人出四万两白银想买一块玻璃板,格物院连个回话都没给。


    陶成道的声音沉了半分。


    “但日本国王纵容倭寇犯我海疆,杀我使臣。”


    “大皇子殿下——深感愤怒。”


    他把“深感愤怒”四个字咬得很重,像钉子。


    人群安静了一瞬。


    “所以,大皇子决定——”


    陶成道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开放四时长春庐与玻璃的售卖!所得银两,全部用于筹措征倭军费!”


    征倭军费。


    四个字砸进人群里,溅起的不是声音,是眼神。


    所有商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卖了?真卖了?”


    “四万两一块都买不来的玻璃——”


    “不是四万两!那是有人出四万两,格物院没点头!现在——”


    但亮了不到三息,就暗下去了。


    锦袍商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嘴唇抿了一下。


    旁边一个同行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功德募捐还没开始呢。”


    一句话,满场的热乎劲儿凉了一半。


    几个商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道理太简单了——手里的银子就那么多。你砸十万两买玻璃大棚,功德榜上就少十万两。


    去年第一名和第二名差多少?


    不到二十万两。


    十万两够不够改变排名?


    绰绰有余。


    皇商资格、侯爵封号、免死金牌——这些东西的价码,几座玻璃大棚比得了?


    锦袍商人咬了咬牙,往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还有两三个人也在退。


    动静不大,但意思很明确——不买了。


    陶成道像是没看见。


    “忘了说一件事。”


    退出去的脚步停住了。


    陶成道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次售卖四时长春庐与玻璃,所有银两全部用于征倭军费。目的与功德募捐相同。”


    他顿了一下。


    “既然目的相同——”


    又顿了一下。


    锦袍商人的脚已经收回来了半寸。


    “购买四时长春庐所花费的银两。”


    “全额计入功德榜排名。”


    安静了大约一息。


    然后锦袍商人那半步,猛地收了回来。


    全额计入。


    买玻璃花的钱,等于捐款。


    也就是说——你掏几十万两买一座大棚,功德榜上就多几十万两。


    别人纯捐,捐完什么都没有,只剩一个排名。


    你呢?


    排名照拿。


    大棚也拿到手了。


    花同样的钱,你比别人多一座“四时长春庐”。


    这笔账,瞎子都算得明白。


    “我买!”


    锦袍商人一把推开前面的人,挤到最前排。


    “我要一座!不——两座!”


    “我也要!”


    “先报我的名!”


    场面瞬间失控。


    之前还往后退的那几个商人,现在冲得比谁都快。有人绸衫的袖子被扯了一下,“嘶”一声撕开了道口子,头都没回。


    几个格物院的学徒被这架势吓得连退两步,但显然早有准备——连忙搬出桌椅,配合护卫拉起绳子,隔出一条通道。


    陶成道站在高处,双手往下压了压。


    “不急!”


    底下的人根本听不见。


    “不——急——”陶成道提高了音量。


    人群这才勉强安静了些,但每个人的脚都在原地踏着,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陶成道清了清嗓子。


    “格物院目前生产能力有限,玻璃的储备量还很少。”


    几个商人脸色一变。


    “但是——只要诸位下了订单,一年之内,保证交付。先到先得,按下单顺序排。”


    “少”这个字一出来,商人们不但没退缩,反而更疯了。


    少就是贵。


    贵就是稀罕。


    稀罕就是面子。


    “快!快让我下单!”


    “晚了就排后头去了!”


    胡惟庸站在陶成道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听见“储备量很少”这几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很少。


    他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他奉李善长的命令,去皇宫内库提取建造“四时长春庐”的材料。内侍领着他拐了好几个弯,推开一扇门。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玻璃板,一摞又一摞,从地面堆到齐胸的高度。


    阳光从窗缝里钻进来,打在那堆透明的板子上,折射出来的光差点让他睁不开眼。


    很少?


    胡惟庸把目光移开了。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烂在肚子里。


    在中书省混了这些年,这点规矩他不用人教。


    前面的登记桌已经被围了三层。


    商人们一个接一个报上姓名、籍贯、想要的大棚尺寸和数量。学徒手里的毛笔蘸墨蘸得飞快,写完一张,下一个已经把脑袋伸了过来。


    陶成道又开口了。


    “还有两个条件。”


    人群稍稍安静了一些。


    “第一。”


    陶成道竖起一根手指。


    “格物院不单独售卖玻璃板。只卖整套四时长春庐。下单时写明地址和尺寸,格物院派专人上门组装。量大从优,买得越多,价格越低。”


    几个商人对视了一眼。


    本来想买几块玻璃板回去镶窗户显摆的念头,灭了。


    “第二。”


    陶成道竖起第二根手指。


    “四时长春庐是皇家御用技术。购得之后,只能用于农事种植。不得转售,不得挪作他用。”


    不能转售。


    只能种地。


    换成平时,这两条限制能浇灭一半人的热情。


    但眼下这帮商人,本来就是来砸钱争排名的。


    纯捐一百万两,功德榜上写一百万两,钱没了,只剩个名次。


    现在呢?


    花一百万两买几座“四时长春庐”,功德榜上照样写一百万两,名次一分不少——东西还是你的。


    捐了等于没捐。


    不,比没捐还赚。


    那座“四时长春庐”已经用三个月的时间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入冬那会儿,外面冻得泼水成冰,大棚里头的黄瓜顶花带刺,茄子紫得发亮。整个应天城的人看了一整个冬天,眼珠子都看绿了。


    冬天种菜。


    搁在洪武三年的大明朝,这四个字就是一句疯话。


    但疯话成了真。


    锦袍商人站在那儿,脑子里噼里啪啦拨得比手里那把算盘还快。


    冬天的菜什么市价?


    入了腊月,一棵白菜卖到夏天的五六倍,有钱人家还得托关系才买得着。


    鲜黄瓜?


    腊月里谁见过鲜黄瓜?你拿银子在街上喊,都没地方买。


    去年冬天,应天城里几家大酒楼为了两筐从南边快马运来的鲜菜,掌柜的在驿站门口险些打起来。那筐菜在路上颠了五天,到的时候烂了小半,剩下的卖出了十倍的价。


    现在呢?


    有了“四时长春庐”,你在自家庄子里就能种。


    外面落雪,里面摘菜。


    腊月里的新鲜蔬菜瓜果——你说开什么价?


    “你们只算了菜,”粮商忽然压低声音,“没算花。”


    几个商人凑过来。


    “牡丹、芍药、兰花。冬天开不了,对不对?有了这大棚——腊月里养一盆牡丹出来,卖给那些侯门公府……”


    他没说值多少。


    不用说。


    在场的商人没有一个算不明白这笔账。


    锦袍商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所以买这大棚,不是在花钱。”


    “是在买一只下金蛋的鹅。”


    登记桌前的队伍又往前涌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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