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娇答应的太快，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息，看着梨娇签下担保书。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梨娇身上，看着那小姑娘转身去开自己的布包，还听到梨娇有条不紊的催促着他们弄来一个砂锅，还有煤炉。


    梨娇的动作很急，老太太腿上的寒毒已经封的很久了，再耽误下去，前头再好的方子都得打折扣。


    秦烈站在梨娇身边，沉默着把炉子往近处挪了挪。


    老式煤炉火烧的正旺，砂锅一坐上去，锅底很快便有了细细的响动。


    梨娇低头配药，动作又快又稳，最里头那株野山参仍用红布裹着。


    开的时候，陆兆丰的眼神当场就变了。


    参体黄润，纹理清晰，身须也几乎没断，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这样的东西，县里难得一见，省城都未必随时找得出来。


    陆兆丰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这小姑娘还真的是有备而来。


    只见梨娇眼都不眨，切下最要紧的一段，和前头几味药一并下了锅，药汁很快滚开。


    起初是寻常药味，可不过片刻，屋里的人神色就都变了。


    那味道并不冲鼻，反而透着一股清冽暖香，像寒冬里忽然捧住了一碗滚热的汤。刚闻着只觉得舒服，再多吸两口，连胸口都跟着松泛下来。


    陈尔蓉下意识看向床上，老太太原本紧紧锁着的眉心，似乎都松开了一丝。


    陆兆丰本想挑刺儿，可这会儿，他也意识到这药箱并不简单。


    好药好方，火候一到，气味自然会出来。


    眼下这锅药还没真正熬透，药气却已经先透出来了，可见药材难得，配伍也绝不是胡来。


    只是越这样，陆兆丰心里就越堵，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凭什么啊？


    梨娇蹲在炉边盯着火，等药汁熬到最浓的时候，才拿起竹夹把锅端下来。


    她先把药汁滤出来，又把剩下的药渣细细分开，重新包进干净的纱布里。


    陆兆丰开口讽刺：“你这药熬的倒是像回事，但你可别只会摆花架子，老太太人还没醒，你到底要怎么治？”


    “先熏后通，再喝药。”


    梨娇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冷淡。


    “熏，你拿什么熏？”陆兆丰像听到了笑话。


    “拿药熏，逼寒毒出来。”梨娇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寻常热敷没用，得让药气带着热力往里钻，可温度不能太高，高了会伤皮肉，也不能太低，低了寒邪逼不出来，至少得稳在一个合适的火候，紧贴着双腿慢慢熏，少说得三个小时。”


    陆兆丰忍不住哈哈大笑：“那你这说的倒是轻巧，热毛巾一会儿就凉，炭盆靠近了烫人，远了又没用，还稳着火候，三个小时不变，你这是治病呢？还是说梦话呢？”


    他越说越顺，刚才被压下去的那点自负又找回来了：“方子再好又有什么用？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老太太什么身份，难道还能陪你在这瞎折腾？”


    陈尔蓉的脸色也变了变，她虽然不懂医术，但却听明白这难处不在药，而在怎么把药力稳稳用上。


    “谁说做不到了，我都说过了，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你别老在这打岔行不行？”


    梨娇目光落在秦烈身上，男人闻言弯腰，把脚边一直放着的旧木箱提了起来。


    “这是什么？”陆兆丰皱眉，但没人理他。


    秦烈抬手打开木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


    梨娇眼睛亮了又亮，细心发现这玩意儿跟之前定下来的模样长得不太一样，忍不住小声问道：“你昨天晚上又捣鼓了一下？”


    “对，外头裹了棉布隔热，不会直接烫到腿，里面夹铜片，热气走的匀，这个口能塞药包，热气锁得住，也不会一下闷死，边上能调松紧，贴腿，也不容易散。”


    秦烈说的话通俗易懂，在场的人一下就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用最普通的东西，拼出一套能锁热导热，还能装药包的护膝，不算精巧，也不洋气，甚至看着有点土，可偏偏把梨娇刚才说的难处全补上了。


    陆兆丰脸色彻底僵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挑刺儿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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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公果然是最聪明的。”梨娇笑眯眯的伸手接过去，翻看两下，嘴角翘起，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秦烈低头看着梨娇，眉眼也跟着缓了一点：“试试看能不能用。”


    “肯定能用啦，你可是我老公，你可是咱石水村最聪明的那个男人……”梨娇小声回了一嘴，语气特别理直气壮。


    陆兆丰心里的不得劲更多了，他老是想打断：“就凭这么个破东西……”


    “破不破，试了才知道。”梨娇一句话堵了回去，随后把刚包好的药渣装进护膝夹层，又将滤出来的农药汁一点点浸进去。


    药气被棉布和铜片锁住，顿时不再四处乱散，反倒裹着热意往里聚，离得近些，就能感到一股温温的暖。


    秦烈更是俯下身托起老太太的小腿，帮梨娇把护膝稳稳固定上去。


    他手劲儿大，动作却很轻，扣卡扣时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梨娇半蹲在床边伸手试了试热度，又调了一下侧边的小扣。


    “哎，这样正好。”梨娇低声说着，很快换到另一边，把第2只也装了上去。


    陈尔蓉和江至臻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屏住呼吸。


    陆兆丰张了张嘴，脸色难看得厉害，嘴上还想硬撑：“不过就是拿药包捂腿，能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床上的老太太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动静很轻，可是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老太太，原本拧得死紧的眉心竟真的缓缓松开了一些，原本发白的唇色也慢慢回了一些血，更要紧的是，那双一直绷着的腿似乎没有那么僵硬了。


    屋里所有人的眼神一下子全变了，陆兆丰剩下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梨娇伸手摸了摸护膝外侧的热度，确认温度稳着，才慢慢站起身。


    她蹲的有点久，起身时腿有点麻，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秦烈伸手扶住梨娇的腰，把人稳稳带着。


    梨娇借着他的力站稳，低声道：“别让人乱碰，三个小时一点都不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