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是蓄意勾引

作品:《竹马为后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与我们通个气?”张永怀难以置信。


    这下可好,他们蒙在鼓里这么久!


    他懊悔自己不该撂挑子,原本修史该是他礼部一肩挑,而他之所以抛出这个难题……


    就是为了给长公主添堵,让她知难而退的啊!


    可她居然启用女官,这这这——这不是胡闹吗?实在于礼不合!


    “女子连科举都不能参加,怎能参与修史这等国之大事?荒唐!荒唐啊!”


    他心里不间歇地在打鼓。


    自己年事已高,门生青黄不接,几个孙儿又不成器。若真让女子入了仕途,往后朝中还有他们这些老臣的立足之地吗?张家往后,还能保住如今的地位吗?


    当年他因党争被迫退出内阁,但仍然不死心,想重返权力中心。


    好在他前脚退出,后脚先帝又点了他担任会试考官。阅卷时,他分到一张文采斐然的卷子,令他眼前一亮,心生爱才之意,特意在殿试前召那人相见,有意招揽至门下。


    但见到那人时,他便暗叫不好。


    这位才子已是知天命的年纪,鬓发斑白。


    虽然那人后续果然在金殿高中状元,打马游街,风光无限。


    但没两年……就病逝了。


    而那年与他同殿的探花,便是面前的陆俨亭了。


    可惜。陆俨亭的答卷并不是自己阅的,而是现今的内阁首辅周延年。他未有过当陆俨亭座师的机会。


    但即使是周延年,也已经一把年纪了。


    耳背眼花,又不管事,想必没几年,首辅的位置就要换人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这些老家伙,难道真要这样被拍死在沙滩上了吗?


    这么久过去了,宫里对外始终声称皇帝“昏迷不醒”,朝政全由长公主把持。


    他们心里都有了底——或者说,都没了底。


    陛下莫非……


    早已……


    可他们又没法真的跑去质问长公主。


    难不成质问她,当时是否发生了宫变?她可是主导与北戎签订合约,为国库增收数十万两白银的人,如今在民间声望正隆。


    “下官不敢质询殿下。”陆俨亭也恰在此时开口。


    “不敢?原本新政就已经步步紧逼,我们节节败退,现在长公主竟又有了启用女官的新点子。”


    张永怀盯着他,语带试探,“陆大人,你们陆家的田产也不少吧?清丈之后,赋税至少要增加三成——您竟也肯?”


    他们张家已然伤筋动骨,势力更大的陆家,难道就甘心割肉?


    陆俨亭却苦笑一声:


    “张大人,当初那份初稿,是下官亲自封驳的,却没想到殿下寻得了所有漏洞,将我们指出的问题一一补全了。如今这修订后的章程,我细细读了,竟找不出半点错处。”


    “而且……”他眼睛乱瞟,像是无心之言,“不知是谁将下官当初封驳的理由传扬了出去,如今朝野皆知是下官‘指点’了殿下。下官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张永怀眉头紧锁。


    这话倒是不假。那份修订后的新政章程,他私下也研读过,确实严谨周密,无懈可击。


    只是……陆俨亭这人实在太实诚了!长公主漏洞百出的激进政策,他封驳也就算了,干嘛还提那么多具体的修改建议?


    还提得有理有据,简直是为长公主指明了方向。


    也是他当时没看仔细。


    哎!


    就在这时,张永怀鼻尖忽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


    这味道……


    像是从面前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清雅的百合香,悠远绵长,不像是什么平常熏香,却仿佛是从女子身上沾染的。


    张永怀心底猛地一震。


    结合陆俨亭刚才反常的那句话,一个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


    长宁长公主是陛下的同胞妹妹,陆俨亭作为陛下最为倚重的近臣。


    在这件事之前,他们当真……从未有过私下交集?


    他想起陆俨亭曾担任长宁长公主的先生,两人在宫内漱玉斋一对一教学,同处一室,动辄便是半日。


    当初无人觉得不妥,因为给公主授课的其他老师,也都是这样教学的。


    可那些老师,哪个不是年过半百、胡子花白的老学究。


    他居然,现在才察觉到问题所在。


    谁也不知道在闺中静默温顺的长公主,一旦得了监国之权,在朝会上会这般锋芒毕露。


    言辞犀利,气势逼人,颇有当年景和帝的风范。


    是以他有时也会忘记,她其实是位——


    尚未婚嫁,正当韶华的美人。


    而陆俨亭。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五了,似乎也从未议亲娶妻。


    他这些天频繁前往云浮山,到底是为了议政,还是……


    张永怀沉下脸,仔细审视着陆俨亭面如冠玉的脸。


    模样确实生得极好,眉目清朗,气质出尘,便是放在美男子遍地的京城,也是拔尖的。


    难道……


    “有伤风化!”他险些脱口而出,硬生生忍住。


    究竟是长公主看上了他的容貌,蓄意勾引,还是他自甘堕落,想借裙带往上爬?


    那么那封意见,到底是他真心想批驳,还是故意留了漏洞,好与长公主里应外合?


    张永怀神色变了几变,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后辈。


    “老夫……先走了。”


    他干巴巴地说,转身时脚步竟有些踉跄。


    这几天,他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陆俨亭看着张永怀离去的身影,嘴角微勾。


    门刚合上一霎,旋即又有人吱呀而入。


    陆俨亭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这一整天要做的事实在多,而晚上又应了家里人要求需回陆府一趟,看来今日是不能去找她了。


    “……诶,张大人好!”


    祝陵满面堆笑地同出去的张永怀打了个招呼便溜了进来,顺手带上门。


    刚才他在门外,晚了张尚书一步,但听全了刚才的全部内容,包括张永怀咄咄逼人的问话。


    “陆大人,您……”他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张尚书是否已察觉长公主殿下那边在做的事?那我家娘子她……”


    他是来替妻子取修史所需的参考典籍的,这事他已做熟了。


    柳色她们在云浮寺负责将起居注残本与陆俨亭提供的政令抄本核对,梳理时间线,编撰初稿;


    陆俨亭则在内阁将翰林院、史馆的存档调阅整理,择其关键,每隔三日,交由祝陵带到云浮寺,交到担任总修官的妻子手中。


    长公主得知妻子为他代笔后非但未降罪,反委以重任,他心底感激,只想尽心办好差事。


    何况他是为自家妻子跑腿。


    妻子在他手患有疾时为他代笔,如今她自身被贵人看中,他得以出入内阁,接触这些官居一品的大人物,碰触机密文书。


    这于他们全家而言。都是求之不得的机遇。


    更别提长公主那些新政。清丈田亩、重定赋税、整顿盐务——于他这般寒门出身的官员而言,实是利国利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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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若能推行,百姓负担减轻,国库充实,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


    他相信朝中如他这般想法的不在少数,只是碍于那些元老重臣的威势,不敢发声。


    可如今……


    陆俨亭见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察觉又如何?”


    祝陵一急,“那……”


    “本来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陆俨亭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摞书册推给他,提起笔继续批阅公文,“迟早要知道的。透出些口风,让他们着急些,反倒于我们更有利。”


    祝陵茫然地望着陆少傅相当淡定的模样,想说即便要透口风,也不该是用这种方式吧?


    怎么就直接承认了自己每日都往云浮寺跑?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人直接猜到自己与长公主关系匪浅吗?


    看来陆大人还是太年轻,太沉不住气。


    一不小心着了那老狐狸的道。


    不过,他也实在是恪尽职守、夙夜在公。身为世家子弟,却愿为寒门张目,为百姓谋利……


    祝陵敬佩地看着灯下陆俨亭清俊的侧影,想起自己曾上过那封弹劾他“携表弟游西市”的奏疏,心底不由涌起深深的惭愧。


    *


    云浮寺。


    “殿下!殿下!”


    缪之云急匆匆跑进禅房,“阿婉她们家里派人来了,说要接女儿回家!”


    骆淮从书卷中抬起头:“接回家?”


    “对啊对啊!”缪之云急切道,“这可怎么办?她们一走,咱们的大业还怎么继续?”


    她跺脚,语速飞快,“阿婉刚跟我说的,其他几家也收到了消息,接人的马车已到山下了!”


    骆淮却笑了:“‘阿婉’?”


    “……”缪之云察觉到自己的用词,赶快补充,“我听她们都这么叫,习惯了。”


    想了想,她又冷哼道:“她们可不想走呢。这几日她们还在寺里办了小型诗会,又把我排除在外,吟风弄月,我看还有余力得很。”


    骆淮点点头,顺手将手边一本书递给她,嘴上问道:“谁来接的?”


    缪之云接过,是本《诗词格律》。


    翻开一看,里头竟有娟秀的小字批注,详解平仄对仗,浅显易懂,显然是长公主特意为她这个不学无术的人准备的。


    她心里一苦,现在不是学诗的时候呀……


    缪之云赶紧合上书本,回答骆淮之前的问题,“有齐国公夫人、宁远侯夫人,还有宋翰林家的嬷嬷,还有一些其他勋贵府上的女眷……阵仗不小呢。”


    “不见。”骆淮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甲,“本宫是在朝会上当众吩咐的,对的是满朝文武。之后送人来的也是诸位大臣。如今要接人回家,却派女眷来。”


    “礼在何处?将本宫当做什么?”


    缪之云听后眼睛一亮。


    “殿下说得对!我这就去告诉她们!”


    她转身要走,却又迟疑着回头:


    “诶……殿下不觉得奇怪吗?咱们这事,怎么突然就传出去了?”


    “哦,”骆淮平和地回答,“是我让陆俨亭放出口风的。”


    “啊?”


    缪之云睁大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她此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孟熙园家里寄来的信上提了一嘴,是朝中有人发现了陆大人经常往云浮山跑,从而才猜测我们在这边‘有事’的呢。”


    她凑近些,笑眯眯地打量骆淮,“原来这是殿下的授意啊?难道……殿下打算公开了?”


    “……你说什么?”


    骆淮听了却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