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空霄别苑(四)

作品:《带领魔族致富的那些年

    结果当然还是我窝窝囊囊去把那些小翠鸟放了出来,它们欢天喜地跑出来绕着若淮哒哒哒的转圈,我方转过头,对上一只圆溜溜漆黑的眼,那只翠鸟贴着我的脸来瞧我,像是在认我。


    我瞧它也有点眼熟,看着它头上那抹金色,我记起来了,这不是那天晚上我按着的那只乖乖鸟吗!我心情好了一些预备过去摸一摸它,谁知刚一抬步子,那翠鸟啾啾啾扬声叫了起来,急急往后退了几步,我听到若淮说了两个字,好似是当心还是退开之类的,回过头一个黑影砰的撞了上来,撞得我眼冒金星,我捂着鼻子啊了一声往后退去,听到若淮道:“翠宝,不要这样。那天晚上她是迫不得已。”


    我捂着酸痛的鼻子,抬起手看了看,染了一手鲜血,我一个魔长这么大还没被一个鸟撞得流鼻血,大辱!奇耻大辱!我撩起了袖子,阴恻恻道:“翠宝是吧,今天晚膳就吃烤翠宝。拔光了毛生烤吧。”


    我和那只翠鸟绕着若淮围圈追逐,我原本满心郁结想要撒撒气,听到若淮轻轻笑了。


    金灿的夕阳下,若淮沉沉坐在椅里,一身素白的长袍,发丝发带绕衣角轻舞,云开雪霁,昙夜现光似的舒朗。


    我突然觉得若淮看不见也挺好的,至少他不知道我现在这个表情和目光有多赤裸有多直接。


    须臾,我蹲在地上看他有条不紊的把梳子放在一侧,自己在倒茶喝,感叹道:“你看着倒确实不需要人照顾。那我就放心了。原本还想着给那姑娘赶跑了,只能委屈你将就我帮你两手,现下看,你不太需要。”


    若淮愣了一下,拍了拍身前的翠鸟,示意它让位置给下一个,沉默了片刻,道:“不委屈。”


    我疑惑的嗯了一声,看着他手抬高丝质锦袖滑落露出一截脂玉的小臂,又因为时常练剑,显得紧实劲厚,漂亮之极,他道:“清影,和我说说你在蛮荒修渊稀阵的事罢。”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似斓霞映雪:“我喜欢听你说话。”


    我的歹心,在那一刻剧烈跳动,到了顶峰。若淮这个霁月光风的神君,他前些年脸上一点表情没有,今天笑了两回了!这么勾引我,反正言卿不爱他,我必须把他搞到手!


    我被他笑的好似在云里雾里飘着的,一直到天幕降下,皎乌半掩,我扶他到榻边休息时,我才反应过来,手指小小挠了挠脸颊,道:“你叫我清影,怪娘们唧唧的,你可以和苏木荇一起叫我小四。”或者像之前一样冷冰冰叫我禾清影,这样轻缓的念清影,我真是很想不管不顾给他扑倒。


    若淮坐在榻边,似愣了一下,语气冷淡了下去:“不想。”


    他这样便显得是个很凌厉冷漠的神君了。他是个病人,我无法同病人争论什么,何况是一个称谓,只得抓了抓头:“好吧,随你,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了。”


    若淮垂下眼,手搭在膝上,在昏沉的暮色里,端正坐着,倒显得很寂寥:“好。”


    我又抓了抓头,盯着他看了会儿,正准备走,见着他身后叠的十分整齐的被褥,已经换了新的了。我猛然想起那日我说好第二日给他换新被褥的,结果第二天就被恶魔掌院诓去修阵了,自然没给他换,我这个言而无信谎话连篇的魔,我额头又要冷汗淋淋了,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硬着头皮道:“呃,上次我弄脏你被褥了,说要给你换,实在没赶上,你,哎,你看明天我给你换还来得及吗?”


    若淮愣了一下,声音轻了些:“来得及。”


    我看了看他换的很新的被褥,好吧,若淮他必定是觉得新被褥多多益善,要坑我些魔币的,又想起一桩要紧的事,便点头:“明天恐怕不行,明天苏木荇要补试炼,后日我来。”正好看看莲箬这姑娘还来不来。


    若淮眉头微蹙了下,没说话。


    我掐灭了灵烛灯,道了声那我走了,便至门口,才拉开门,听见身后咚的一声,我回头一看,若淮一手捂着额角,一手撑在榻上,似被床柱撞到了。


    我一惊,忙过去扶住他,拿开他手一看,鲜红的一道痕:“撞这么狠?”说完这话,我才想起,他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便有些感叹,“对别人好心让自己坏事儿了吧,眼睛还是很重要的吧。”


    若淮语焉不详的轻嗯了声,听不出什么意思,好似有些被我抓住脆弱的不耻。


    他在外面,院子空旷,又有翠鸟哒哒哒的绕着他跑,障碍物少他便显得从容,到里面来了,大概是太狭窄逼仄,他多少有点慌乱,不是碰到这里就是碰到那里,他也更加沉默了。我将他扶着躺下,拿了被褥给他盖上,叹道:“你这样,要是晚上想喝个水吃个梨,很麻烦啊。自己要小心些。”


    若淮将脸埋在被褥里,垂着眸神情闪烁又嗯了一声,便不说话。


    我看了看他这屋子,道:“不如这段时间我搬来和你住住。也免得你晚上需要人。”


    若淮呼吸轻了一分,他像是有些结巴了:“不,不用了,清影,我晚上不喝水也不吃梨。”


    我嘴里一句你可以不喝水也不吃梨那三急总不能憋着的话哽住,这就说的有些过线了,我哦了一声站在自己的位置:“行吧,那你睡吧。我也回了。”


    便替他把帐子挂了挂,走到门口推开门,听见若淮轻声道:“明天。”他声音更轻了,好似不耻说似的,“明天能来吗。”


    我拉着门环,心头震惊了,竟被渺沧一粟写对了!若淮他看不见了当真脆弱,当真惹人怜惜,他果真是需要个人照顾他!莲箬这厮毕竟太危险,所以欠了颇多人情给他,我这个良善的魔,便还算不错的人选。


    我感慨,我叹息,我怜惜他这样凌傲枝头的寒梅,要压下一身骄傲来羞耻的哀求我这个魔帮忙,我更想把他搞到手了,便在脑子里想了想苏木荇央求我帮他去的那个试炼,很愉快的在我重色轻友本性里做了选择:“来。明天一早我就来。你等我来了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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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淮呼吸又轻了一分:“好。”


    我拉上门,将院子里的翠鸟都赶回窝里,特意把那只翠宝搂在怀里又狠狠蹂躏了一把解解气,才哼着小曲回寝殿了。


    苏木荇听说我不能替他去那场试炼以至他今天不能去和那个精灵族第一美人相知相识表情很幽怨,他披着一件白袍坐在我床头当了一晚上怨鬼吓我,我听了一晚上鬼哭鬼叫,顶着两个黑眼圈在晨钟之时去了空霄别苑。


    若淮却已经起了,他规规矩矩坐在床边,被褥叠的十分整齐,看着在等我,听见声音朝我看过来。


    我愣了一下。要魔命了,他今天戴了白绫。


    那一指宽的白绫上面有些冰蓝的灵纹,应当是个缓养的法器,将他那双桃花眼堪堪遮住,反而显得他分外冷漠,矜尊泠然,冰晶雪魄的一尊玉雕。


    我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框上紧了紧,在想怎么才能快点把他搞到手。他这副样子,我有点压不住我的歹念了。


    我没说话,若淮偏了偏头:“清影,怎么不进来。”


    我深吸了口气,收敛了些心神,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你是不是能看见了。”


    若淮道:“你进来,过路的都要让你欺负一遍。我听见了。”


    他说的是我刚才在院里按着翠宝喙不让它啾啾啾蹂躏它的事。


    我又想起之前对他干的事,略有些心虚,打哈哈的从门口进来:“哈哈。什么欺负不欺负的,打个招呼嘛,哈哈。”


    便连忙将这话题挑开了:“这绫昨天没戴,是别人给你的吗?”


    若淮屈指指腹隔着绫抚了抚眼帘,轻声:“嗯。”


    我去给他打水,尽职尽责给他拧帕子,道:“谁呀,昨天那么晚了你还有客?”


    若淮没说话,我又呸了自己一声怎么问那么多,便拿着帕子递到了他面前:“我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他确实不想说,因为表情复杂,我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若淮接过帕子,将脸朝我抬起,白绫妥帖的覆在他面上,面庞无瑕如玉,似霜雪里傲然的冰蓝花盏:“帮我取了罢。”


    作孽,他在作大孽。我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看着他那副神态动作,不知为什么这样一个清心寡欲冰雪似的神君,我总是被他的动作带起欲念?!


    我压制着心里的悸动沉默不语将他那根绫取了,拿在手里看了看,仙灵流转,应当是缓养用的。我尚在沉沉看这根绫,若淮拿着帕子拭了拭面庞,轻声道:“你可曾见过这类似的绫。”


    我回神,恍然的啊了一声,又细细看了一遍,道:“没有。这是你们神界的东西吧,我没机会见的。”


    若淮拿着帕子,眉头微微蹙了下:“你未曾去过神界?”


    我将他那根绫细细叠好放在一侧,点头:“从未去过。”


    若淮面色白了些,拿着帕子的手松了松,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