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军事官演讲后,是简短的立项仪式。随后,表彰大会正式结束。


    时关全程低着头,哪怕是站在讲台上的时候。


    参会人员正有序地从礼堂散去,时关还僵在讲台一侧,维持着目送大家的姿势。


    忽然,她被花南星拉到一旁,引荐给刚刚发言的军事官:“时关,这是智统区最高军事官,司衡。”


    “呃......你好,我叫时关。”时关机械地伸出手和面前的司衡握手。


    她整个人还处于震惊当中,不知道此时什么样的状态才算正常。司衡不是职业贩子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最高军事官了?她原本以为,他顶多是个靠家世和学历捞金的名门之后,哪能想到竟会是人类社会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


    那要假装不认识他吗?应该要吧。如果表现出两个人认识,他们私下那些勾当不就会被人发现吗?她可不想被人知道,她是靠职业贩子才进的研究院。


    她正想给司衡使眼色,生怕对方透露出他们相识的事实,司衡却先行一步说道:“时关,好特别的名字,我记住了。希望你们好好努力,为士兵们研究出好用又可靠的产品,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时关怔了一瞬,她差点忘了,他向来比寻常人更为机敏,怎会不知道在这场合不能暴露两人关系?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司衡称有事,先行离开了。


    “军事官,我送你。”花南星追了上去,把时关留在了原地。


    当晚,时关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司衡的资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觉得自己落后得简直不像这个社会的一分子。


    根据网上公布的消息,司衡不仅是智统区的最高军事官,同时还是生命科学研究院的副院长。


    时关连忙去查了他的家族信息,一般如此位高权重的人,其家族情况在网上也会有所披露。


    果不其然,查询结果坐实了她之前的猜想,司衡果然是名门之后。只是这个名门,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得多。他竟是当下智统区最高理事官司赫的儿子。


    智统区作为一个由人工智能统治的社会,权力已在最大程度上去私人化了。理事官的存在,只是为了协助智网更好地为服务和统治人类。


    智统区一共有五个理事官,分别是五大研究院的院长。他们负责收取民众的意愿,并集中反馈给智网,再根据智网所制定的规则,决定各大研究院要研究什么、不能研究什么,对现有的研究成果进行处置。


    看起来,只是些毫无实权的中间人,管理的内容,也不过是知识流转的权限。身为一个官员,手上连处理一个底层平民的权限都没有,怎么看都和“权力”二字沾不上边。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套听起来严丝合缝的体制,存在着致命的bug,理事官对民众意愿和智网规则有着绝对的解释权,而知识又是当前整个人类社会最宝贵的财富,最前沿的知识,是智网统治这个社会的准则。


    大到整个社会实行怎样的管理制度,小到一个私人诊所的药物监管,智网都需要依托现有的知识去制定相应的规则。


    因此那些扼住知识关口的最高位者,就相当于扼住了整个人类社会的命脉。所谓绝对的“不受个人意志影响”的统治,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五个理事官,按照其所管控的知识领域的影响力,每年都会从中选出一个最高理事官。最高理事官的存在价值在于,当不同领域的理事官在工作上发生冲突时,最高理事官能跳出来进行调和,并拥有最终拍板的权力。


    智统区近年来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民众的健康问题,因而最高理事官一职多年来一直由生命科学研究院的院长,也就是司衡的父亲,司赫担任。


    时关不禁打了寒战,司衡肯定是要接他爸的衣钵的,四舍五入就等于这个社会的未来最高领导人,成了自己的职业贩子?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但出于身为底层三无流民的自卑心理,她很快便推翻自己的猜测,她一无所有,对方又能从她这儿图谋什么呢?


    她打开个人智端,正要去问个明白,却发现通讯软件里早已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一个小时前,也就是大会结束的时候,司衡给时关发了一条简讯:


    “我其实不是职业贩子,但说来话长,等你转正成功,我再和你解释。”


    一言惊醒梦中人,时关光顾着震惊,都忘了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


    事不宜迟,她立马冲去了贾义的宿舍,不顾其舍友的强烈抗议,强行进了门,在贾义的书桌前坐下,撂下一句话:“告诉贾义,他不回来可以,那我就住在这里了。反正我没有对象,也不在乎名声什么的。”时关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贾义这人好像没有什么软肋,唯一称得上软肋的,就是听闻他最近谈了一个家境不错的相亲对象,他好像还蛮上心的。


    贾义的舍友患有异性恐惧症,无法和女性共处一室,见时关鸠占鹊巢,惊慌失措地逃出宿舍,给贾义打去一连串连环夺命call。


    仅仅半个小时,贾义就火速出现在时关面前。


    时关不想和他多废话:“你什么时候把病人和病情报告给我,我什么时候离开。友情提醒一下,我要是现在离开,你还可以和人解释说我们是学术交流,我要是在这过一个晚上......”他大概就没法和他相亲对象交代了。


    贾义气得咬牙切齿,显然被时关戳中了要害。他点开个人智端,一顿操作,随后对时关说道:“发过去了。拜托你不要乱造谣,要是......我不会放过你。”


    时关查看消息,发现只有一份病情报告:“病人联系方式呢?”


    贾义:“病情报告都给你了,你还怕什么?我这个病人不想把电话给别人。治疗的时间和地点我来约,到时候通知你碰面。”


    时关觉得哪里不对,却没法反驳。研究院向来注重病患的隐私保密,连病情报告上病患的名称通常都用的化名,联系方式什么的,没有病患本人的许可,是不可以透露给其他人的。不同病患对隐私的重视程度有所不同,所以贾义不给她病人的联系方式,也属情理之中。


    想着要仔仔细细地对贾义的病情报告进行验证,怎么样也要一两天,她先完成手上的工作再催他也来得及。


    她走出贾义的宿舍,径直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接下来两天,她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病情报告的验证上。这是研究院的规定,每个研究员对于病患下的病情报告都需要另一个研究员进行验证,为的是提高手术的成功率。


    病情报告的验证像是某种侦探调查行为,她需要将病情报告里提及的信息进行现实中的查询和验证。比如病情报告里写,病患发病时去了一个什么场所,她就得在现实中找到那个场所,验证其是否真实存在。这些信息非常重要,会直接影响到手术能否成功。


    贾义的这份报告几乎完美,甚至找不到一点差错。她忽然感到有些自责,她一直以来对贾义处处提防,不过是对他过去不良行径的刻板印象,甚至那“不良行径”还是在虚拟世界里发生的。会不会在现实生活中,他其实没有那么坏?


    时关正沉思,花南星从外面回来,神色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时关,找到贾义了吗?”


    时关才想起,自己找到贾义后忘记和花南星说,花南星或许还在动用自己的人力去找贾义的下落:“啊,南星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前两天已经找到他了。”


    花南星紧接着问:“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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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病情报告了?”


    时关点头。


    花南星语气低沉:“不用看,都是伪造出来的。”


    ......


    实习考核最后一日,时关按照和贾义的约定,来到五号院的其中一个治疗室,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导师克拉拉和舍友花南星。


    治疗室的门被推开,里面的病人闻声站起,正准备上前和时关客套,在发现来的人多了两个后,神情有些慌张:“呃,不是说给我治疗的人只有一个吗?怎么......”


    花南星打断他的话,在空白的墙面上投影出一段录像:“你看看里面那个人是你吗?”


    那是花南星雇佣的侦探拍到的录像,时关昨晚已经看过一遍了,但不妨碍她再次看时,仍然满腔怒火。


    录像里,是贾义和眼前这个假装的“病患”交谈的画面,场景是在一个私人诊所门前。


    “病人”:“那人干了啥呀,你要这样整她?”


    贾义:“她也没干嘛,只是知道我做的一些事情,我怕她举报我。”


    时关抿了抿嘴唇,知道贾义说的“事情”,是指他在通关关卡里将司衡推进食腐花里那件事。


    “病人”:“影响仕途啊,那没办法了。你确定这样整没问题?不会被告我伪造病历什么的吧?”


    贾义:“你只是去挂个号,说明一下你的病情,然后说承担不起治疗费不治了,算哪门子伪造病历?”


    “病人”挠了挠头:“可这样真能帮到你吗?”


    贾义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对啊,那傻逼考核设置得有问题,让我们自己找病患,却没有考虑到我可以找一个正常人假冒。只要我病情报告写得够好,又有就诊记录佐证,到时候那货没能找到污染物,也只会怀疑是自己能力不足,谁会往病人根本没病这一块去想?只要她不向研究院申诉,研究院就不会调查我找的病患。退一万步,那货聪明到去申诉,到时你直接玩消失,出于病患隐私保护,又有就诊记录佐证,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时关恶狠狠地看着那个“假冒”的病患,想看他作何解释。都说物以类聚,那人就像当时在关卡里的贾义一样,轻飘飘地撇清了所有关系:“我今天本来也准备告诉你们真实情况的,没想到你们已经发现啦。既然还没酿成大错,也算喜事一桩。这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时关无助地望向克拉拉和花南星。


    花南星朝时关点了点头,随即和克拉拉说道:“老师,我们昨晚得知这个情况,第一时间就向五号院上报了,除此以外,考虑到今天就是考核的截止日,我们连夜找了时关自找的实验病患,昨晚时关就完成了那个病患的治疗手术,这是手术记录。”花南星给克拉拉递去一个u盘,里面是昨晚他们在治疗室做手术的监控录像。


    花南星又补充:“虽然自己给自己找的病患治疗不符合规定,但事出有因,希望院里能......通融一下。”


    克拉拉满脸歉意,接过花南星的u盘,拍了拍时关的肩膀:“嗯,好,我会和院里尽可能争取。都是我的疏漏,没想到这个考核机制还有这种漏洞,我原本......”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但时关理解克拉拉原本的良苦用心,所以并没有责怪她。


    三人一同去了五号院的行政办公室,说明了情况,行政办的行政机器人让她们回去等消息。


    下午临近下班时,时关接到了五号院行政办的电话,电话里告知她,她手术环节的成绩还是不能作数,但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研究院决定给她一次加试机会,但加试相比原本的考核内容难度更高,问她愿不愿意接受。


    “接受的,接受的。”她连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