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如意捂着嘴偷偷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浴室门口。


    结果发现陈屿川把门锁了。


    “我要上厕所。”程如意站在门口喊着。


    “等一会儿。”


    “憋不住了！”程如意继续喊。


    “好。”陈屿川迅速拿了条浴巾裹在了身上，然后给程如意打开了门。


    “上吧。”陈屿川准备出去了，等程如意上完厕所，他再冲一下就好。


    就在他准备开门的一瞬间，程如意迅速扯掉了他腰间的浴巾！


    “看光喽！”程如意大叫一声。


    笑声戛然而止。


    陈屿川只觉得身下一凉。


    程如意手里拿着浴巾，就看见陈屿川腿上像是蜈蚣一样的伤疤！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伤疤。


    不是觉得丑，而是觉得心疼。


    怪不得他习惯性地关灯，怪不得泡温泉的时候，他还要穿长裤泳装。


    原来是因为他腿上的伤疤。


    是啊，当初死里逃生，怎么可能不留下伤疤呢？


    程如意反应过来，迅速将浴巾围了回去。


    “老公，对不起……”


    她抱着陈屿川的腰，不是撒娇，而是真的想抱抱他。


    因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抱抱他。


    “对不起什么？”陈屿川将程如意搂在了怀里，“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那你对不起什么啊？”


    “不是故意不跟你一起洗澡的。”陈屿川当然知道让程如意主动一回有多难。


    但是他确实不想让她看见那些伤疤。


    很丑。


    “你应该对不起的是你一直没告诉我！”程如意委屈巴巴地看着陈屿川，“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嫌弃你，所以一直不告诉我？”


    “嗯，”陈屿川顿了顿又接着说：“也不全是。”


    他也会自卑的。


    任谁身上有这样的伤疤，也不会全然不在意的。


    更何况是车祸之前，一直被人认为是完美的陈屿川。


    车祸给他带来的影响，其实远远超过了人们对他的认知。


    “我是那样的人吗？”


    程如意伸出拳头捶了捶陈屿川的胸口，“你不可以这样看我！哼！”


    陈屿川任由她捶她，“是，都是我不好。”


    “就是不好，你什么都不和我说！你不可以这样！我是你老婆，你说过，我永远是你的女孩儿，可你也永远都是我的大男孩儿啊！”


    程如意双手捧起陈屿川的脸。


    爱，从来都是一场相互的奔赴。


    程如意也从未想过，只索取，不付出。


    陈屿川被逗笑了。


    “那个时候是不是很难？”程如意问出这话，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当然很难了。


    死里逃生，躺了那么久，又康复训练，然后火速进入创为。


    “都过去了。”


    陈屿川轻描淡写四个字，说得程如意更难受了。


    “我其实有点点后悔，我那个时候应该陪你的。”


    那个时候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


    可那个时候程如意真的没有那个心思，因为她觉得如果陈屿川醒了，那他们这门婚事也就不会算数了。


    她哪里配得上陈家的天之骄子呢？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她也没去接触陈屿川。


    陈屿川捏了捏程如意肉嘟嘟的脸蛋，春节这段时间吃太多，她长了些肉。


    他比之前更爱捏她的脸了。


    “我那个时候不想见人，七七，你知道吗？那是我人生里最灰暗的时光，也是我狼狈不堪的时刻，我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到。我很庆幸，你没有看到。”


    程如意的眼泪就那么缓缓地淌了下来。


    她都不敢去想，那个时候的陈屿川有多痛苦和挣扎。


    家里根本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是不是很痛苦，很难熬？”


    “是，我很多时候都以为自己坚持不下来了，但是咬了咬牙还是坚持下来了，因为我一直都听你的话。”


    “听我的话？”


    “其实你无意中已经为我做了很多。”


    “嗯？”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放弃我了，所谓的冲喜，其实也没人抱有希望，妈说，你去看我，和她说，你相信我会醒过来的。


    是你给了妈希望，让妈开始相信我能醒过来，每个人都开始积极起来，可能是我冥冥中又有了生的欲望，这才醒了过来。”


    “我当时那样说是……”


    “我知道，你是随口安慰人的，这可能就是天意吧，你随口的一句安慰，就成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在康复训练的时候，也在想，我一定要站起来，不然对不住那个女孩的信任。”


    是苏惠把他植物人期间的事告诉他的。


    他无数次想放弃的时候，就想起苏惠说的那些。


    一个陌生的女孩都相信他，他凭什么质疑他自己？


    那个时候他没有想过结婚以后的事，甚至想过如果他们不能相爱，那他会给她自由，也给她钱，让她下半生衣食无忧。


    “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从我出生我们就错过了，你车祸醒来，我们也都没有和对方接触，也算是一种错过，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


    程如意含着眼泪看着陈屿川，“可能重活一世，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陈屿川轻轻地吻着程如意的眼泪，“七七，你会嫌弃我的伤疤吗？”


    “怎么会呢？虽然我身体上没有伤疤，但是我也有很多毛病啊，你都不嫌弃我，我才不要嫌弃你！我们都要接受彼此的不完美，也要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陈屿川再次捏了捏程如意的脸，“真的不愧是七七老师，一张嘴就是金句。”


    “是不是显得我挺有文化的？”


    “何止是有文化？那是太有文化了。”


    “嘻嘻嘻，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愉快地洗个澡？”程如意坏坏地看着陈屿川。


    “当然……”


    ……


    浴室里一片旖旎。


    把浴室折腾得乱七八糟，陈屿川帮程如意擦干身子，抱回了床上。


    程如意的手指划过陈屿川的伤疤，其实这些伤疤并没有那么可怕，在腿的侧面，如果不是专门盯着这里看，根本注意不到这些伤疤。


    “以后你有任何不开心的，都告诉我好吗？”程如意难得这么温柔。


    陈屿川将她鬓边的头发挽到了耳后，“好，但是你也要告诉我，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