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楼下，气氛降到了冰点。


    张大庆推着二八大杠，脸色煞白地看着自家大门。


    保卫科的几个干事正守在门口，姜卫国把大檐帽往下拉了拉，手里的电筒光在张大庆脸上晃来晃去。


    “老张，下班挺准时啊。”


    张大庆勉强挤出一丝笑，声音都在打颤：“卫国，这……这是干啥？都是一个科的哥们儿，上家里坐坐也得提前打个招呼。”


    “谁跟你哥们儿？”姜卫国冷哼一声，“刘招弟在车间里把实情都吐了，说你这些日子往家里倒腾了不少‘铁疙瘩’。老张，你也是老同志了，损公肥私这事儿，不用我教你利害关系吧？”


    张大庆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刘招弟那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蠢婆娘。


    他自以为地窖弄得隐蔽，上面还压着几百斤大白菜，只要自个儿不说，谁能发现？


    “那是污蔑！卫国，刘招弟那是跟我闹别扭呢，胡咧咧的，你不能当真！”


    姜宁扶着王秀芬站在人群外头，冷不丁冒出一句。


    “张干事，那地窖口的菜叶子都是新的，这大旱天的，白菜长得挺滋润啊？”


    众人的目光顺着姜宁的手指看过去。


    确实，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菜堆下面，隐约透出一股机油味。


    姜卫国一挥手：“挪开！”


    两个干事上前，呼啦一声掀开了白菜堆。


    张大庆这下彻底瘫了，扶着自行车的右手猛地一滑，“哐当”一声，车倒在地上，铃铛发出一阵刺耳的余响。


    木板被撬开，下面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


    姜卫国亲自跳了下去，没一会儿，拎着个沉甸甸的木条箱子爬了上来。


    盖子一撬，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根亮锃锃的曲轴，还没拆封，上面满是防锈油脂。


    “这不是二分厂上个月丢的那批特种曲轴吗？”人群里有识货的工友惊叫。


    “天爷，这玩意儿一根得值几十块吧？这一箱子……够判好几年了！”


    姜卫国脸色铁青：“张大庆，证据确凿，带走！”


    保卫科的人推搡着灰头土脸的张大庆往外走，路过姜宁身边时，张大庆那怨毒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姜宁毫不畏惧地回望过去，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张干事，好好配合。争取宽大处理。”


    刘招弟这会儿也从后面被人押了回来，瞧见自家男人被戴上了铜手铐，白菜堆被翻得稀烂，整个人“嗷”地一嗓子，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家属院这下算是炸了锅。


    以前张大庆仗着在保卫科有点小权，两口子整天鼻孔看人。


    现在倒好，一下子从“公家人”变成了“阶下囚”。


    邻居们看向老姜家的眼神，彻底从“同情”变成了“敬畏”。


    这姜家老三升官了不假，可这姜家小妹，才是真的邪门。


    随口一诈，就能诈出个侵吞公物的案子。


    这以后谁家要是有点脏事儿，敢在姜宁面前晃悠？


    回到家，王秀芬还没从刚才的惊心动魄里缓过神，一边摘围裙一边嘀咕。


    “宁宁，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要是没搜着，那老张家不得上咱家拼命？”


    姜宁正坐窗边翻看着刚领到的“未来三天八卦周刊”，随口应和道。


    “妈，他家门口常年一股子机油味，又不骑摩托车，哪来那么多油？一看就有猫腻。”


    姜大山在旁边敲了敲烟斗，语气深沉：“以后这出头的事儿，让卫国去干。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宣传科管好档案就行。名声太响，未必是好事。”


    姜宁点点头，心里却完全没往这儿放。


    她正盯着意识空间里那份只有她能看到的“八卦周刊”。


    第一页：纺织厂三号车间主任刘海生，私下扣压女工入党申请书。


    第二页（红字重点）：市委调查组将于明日上午十点进驻红星机械厂。起因是一封关于“姜家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匿名举报信。


    举报重点：姜宁佩戴的上海牌全钢手表，以及姜家近期的富强粉、大肉来源。


    姜宁眼睛眯了起来。


    虽然上次王主任送了感谢信，但那只是针对表。


    可姜家这几天吃得好、喝得好，在那帮红了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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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品眼里，全是疑点。


    “系统，这调查组的名单能查到吗？”


    【叮！需消耗偏转值10点。】


    “兑换。”


    【名单生成中：组长李建民（市委二办主任），副组长孙大发。提示：孙大发是原厂长林大为的远房表亲。】


    姜宁冷笑一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打了小的，老的还没彻底倒，就开始动用关系反扑了。


    既然有人嫌日子过得太消停，那她不介意再搞个大动作。


    她把“八卦周刊”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通常是预告。


    【三天后预告：红星机械厂废弃防空洞内发现陈年金库。】


    姜宁的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金库？


    在这个年代，要是能发现金库，那这功劳大到天边去了。


    第二天，姜宁照常上班。


    还没走进办公室，就感觉到走廊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平日里围着她转的陈丽，这会儿正缩在门口，见她过来，猛地使了个眼色，然后假装在扫地，飞快地挪开了。


    孙科长的办公室门开着。


    里面传出几个生疏的嗓音，带着那种刻板的、公事公办的味道。


    “姜宁同志来了吗？”


    孙科长有些局促的声音响起：“快了，年轻人，脚程快，估计就在楼下了。”


    姜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大大方方地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坐着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坐在左边的那个年岁稍长，眼神还算平和。


    坐在右边的那个，额头上有一颗肉痣，看向姜宁时，那目光像锥子一样。


    这应该就是那个林大为的亲戚——孙大发。


    “姜宁同志，我们是市委调查组的。关于你近期的一些消费情况，有人反映了一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说明一下。”


    孙大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包括你昨天在百货大楼又购买了两斤毛线，这种消费水平，远超一个宣传科干事的工资。姜宁同志，坦白从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