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城某处，一家连招牌都掉了半个字的破旧客栈里。


    这里位置偏僻，灵气稀薄，但对于韩莫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地字号的一间窄小厢房内。


    若是有精通阵法的大师在此，恐怕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巴掌大的房间里，竟然密密麻麻地布置了不下二十道阵法！


    隔音阵、迷幻阵、预警阵、灵力锁死阵、反神识探查阵......床底下甚至还挖了个一次性传送阵！


    主打一个“未虑胜，先虑败”。


    此刻，韩莫正盘腿缩在床角，手里捏着那枚亮瞎人眼的上品灵石，表情那叫一个纠结。


    “没道理啊......”


    韩莫把灵石凑到眼前，眼珠子里泛起一层诡异的淡金色光芒。


    物品：上品灵石。


    状态：极度纯净，无毒，无精神印记，无追踪阵法，无因果诅咒。


    危险程度：0.1。


    “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灵石？”韩莫收起瞳孔里的金光，把灵石放下，又拿起来。


    随后反复确认了七八遍，甚至还掏出一根银针戳了戳，确定这玩意儿不会突然爆炸或者跳起来咬他一口。


    结果很令人失望——这就是一块完好无损、甚至可以说是卖相极好的上品灵石。


    韩莫把灵石放在桌子上，双手抱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就更没道理了！”


    韩莫抓了抓头发，有些崩溃：“我现在的身份是‘落魄说书人’，修为伪装成筑基初期，捏的脸更是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那位大户人家的小姐，那种一看就是九天之上的人物，她图我什么？”


    “图我不洗澡？图我年纪大？图我讲的龙傲天故事烂？”


    韩莫是个极其理智的人，或者是说，是被生活毒打后的过度谨慎。


    全族被灭的惨痛经历让他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难道是因为......”


    韩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客栈大堂的那一幕。


    那位羽衣胜雪的女子，带着面纱，甚至都没正眼看他，只是那么慵懒随意地，让手下扔过来一块上品灵石。简直跟喂猫没区别！


    “不对，如果是普通的施舍，几块下品灵石就够了。”


    “一块中品灵石对于筑基期来说，都是一笔足以引发血案的巨款。”


    韩莫再次开启【善恶洞察之眼】，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当时那一瞬间，他所看到的关于那位“神女”的气场。


    这也是他当时哪怕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偷偷看一眼的原因。


    记忆回溯。


    那一刻，在他眼中，那位神秘女子的头顶，并没有寻常修士那种驳杂的红尘气，也没有魔修那种血煞气，更没有正道伪君子那种虚伪的金光。


    他看到的是一片虚无的、极致的“白”。


    还有一轮高悬的“月”。


    “极致的冰，没有情绪，没有喜怒，无情无欲，太上忘情……”


    韩莫猛地睁开眼：“我懂了！”


    “她那种境界的人，早已超脱了物欲。在上品灵石这种我们视为珍宝的东西，在她眼里，恐怕真的就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她之所以给我这块石头，是因为赞赏我的‘苟道’理念！”


    韩莫越想越觉得合理，甚至开始自行脑补出一场“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戏码。


    “想想，她那种大人物，平日里听到的肯定都是些阿谀奉承。但我不同，我讲的是‘生存哲学’，是‘大道至简’！”


    “她虽然身居高位，但内心深处，或许也渴望着像我这样‘低调、内敛、稳健’的生活方式？”


    “给我上品灵石，不是因为这石头值钱，而是因为她身上最低只有上品’！”


    如果木晚吟听到这番话，绝对会笑出猪叫声，并给他颁发一个“顶级脑补帝”的奖杯。


    她明明只是为了装和钓鱼，结果硬生生被解读成了“知音的肯定”。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意外之喜。


    在【太上忘情琉璃体】伪装下，木晚吟这个“唯利是图、贪财好色（划掉）”的人，被完美地包装成了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世仙子。


    “太可怕了......”


    韩莫看着桌上的灵石，眼中的警惕逐渐消散。


    “我居然还怀疑她在灵石上做手脚？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在那位仙子眼里，我韩莫恐怕连个算计的资格都没有。”


    “她若想杀我，那个青衣护卫一个眼神我就灰飞烟灭了，何须用这种手段？”


    想通了这一层，韩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虽然苟，但他有自知之明。


    既然不是图色，那是图财？


    别逗了，人家随手赏的就是上品灵石，图自己兜里那两块碎灵石？


    “不过......”


    韩莫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惊鸿一瞥的身影。


    慵懒佳人，风姿绝代，清冷得让人想要跪拜，却又莫名地让人想要……靠近一点，哪怕只是被那清冷的目光扫过一眼。


    不愧是太上忘情的仙子，连施舍都这么有格调。


    若是日后他也能修到她那个境界，是不是也能这般随心所欲，视万物为刍狗，视金钱如粪土？


    韩莫将灵石珍重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脸上露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大不了，这软饭我吃了！”


    “只要能报仇，别说软饭，就是这仙子想让我当男宠……我也得先看看能不能吸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