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公子！"


    韩莫睁开一只眼，看到一个球形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百宝阁主阁阁主。


    伪渊排名第一的超级商业帝国掌舵人。


    手底下的产业遍布四个大域，光是已知的炼虚级供奉就有十几位。


    韩莫的脑子飞速运转。


    上次大婚，这胖子是第一个到场的外域大佬，而且送的礼重。一块地阶上品的防御玉佩，外加三千上品灵石的贺金。


    现在魔龙军团刚从他头顶飞过去，他就又来了。


    目的不言而喻。


    韩莫做出了一个判断。


    这胖子不是来找他韩莫的，是来找他背后那位便宜师尊的。他韩莫，是目前唯一一位与那神秘势力有明确关系的人。


    韩莫放下翘着的腿，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矜持微笑。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可不能丢了木神女狗腿子和那位便宜师尊徒弟身份的脸！


    "钱阁主大驾光临，韩某有失远迎。"


    钱多多几步走到凉亭，满面红光。他的视线飞速扫过韩莫的穿着和神态。


    上次见面还是大婚上的匆忙一面，印象里这年轻人挺紧张。


    今天完全不一样了。


    月白长衫，举止从容，眉宇间透着一股远超年龄的老练。


    钱多多在心里给韩莫打了个标签：能装。


    但能装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被那种“无上存在”收为亲传弟子的人，绝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韩老弟客气了！"钱多多一屁股坐进藤椅，藤椅发出一声哀嚎。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锦盒，直接推到韩莫面前。


    "上次大婚走得匆忙，这份见面礼一直没来得及补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韩莫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了一眼锦盒，又看了一眼钱多多，然后摇了摇头。


    "钱阁主，韩某有一事不明。"


    "韩老弟请说。"


    "您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送一个见面礼吧？"


    钱多多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爽快人！老弟果然是爽快人！"他收起笑容，压低声音，"不瞒老弟，今天那群魔龙过境的时候，老哥我人都傻了。"


    "但更让老哥我坐不住的是，那群魔龙最后进了令尊的城。"


    钱多多竖起一根胖手指。


    "老弟，你跟老哥交个底。令尊到底是什么来路？"


    凉亭安静，韩莫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口。


    "钱阁主。"


    "嗯？"


    "您知道我长辈那座城里，铺地的石板是什么材质吗？"


    钱多多愣住。


    韩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地阶法器。拿来铺路踩的。"


    闻言钱多多嘴角抽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诩眼界通天，但"地阶法器铺路"这种事，饶是他也承受不住。


    韩莫放下茶盏，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叹了口气。


    "所以钱阁主，有些事您别问。您问了，我也不敢说。我不敢说，不是因为我不信任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是因为我怕您知道以后，晚上睡不着觉。"


    钱多多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他原本是来套话的，结果三句话下来，反倒被韩莫牵着鼻子走。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但钱多多毕竟是钱多多。他能把百宝阁从一个二流商号做成横跨十多域的庞然大物，靠的不是运气。


    "韩老弟，既然不方便说，老哥也不强人所难。"钱多多拍了拍大腿，换了个话题。"不过有件事想跟老弟商量。"


    "三日后的拍卖会，老哥想参加。但消息是从外头听来的，不知道有没有门路。"


    韩莫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拍卖会？


    什么拍卖会？


    师尊要办拍卖会的事，他压根不知道。但钱多多既然提了，那就说明这事是真的。


    至尊苟道第三要义：不懂的时候，千万别说不知道。


    韩莫放下茶盏，微微一笑，那笑容精准地停留在"我当然知道但是不方便透露太多"的刻度上。


    "拍卖会的事，确有其事。"


    他拿捏着节奏，"不过钱阁主，那场拍卖会的门票，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钱多多身子前倾："什么条件？"


    韩莫在心里呐喊，我哪知道什么条件啊！


    "这个嘛……"


    就在韩莫绞尽脑汁编词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凉亭后方飘了过来。


    "什么门票不门票的，不就是一个座位的事吗？"


    皇甫老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靠在凉亭柱子上，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韩莫瞳孔微缩。


    这老头什么时候到的？


    皇甫老祖大袖一甩，大咧咧地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抓起一碟灵果就往嘴里塞。


    "钱阁主啊，你要是想参加拍卖会，找我孙女婿就找对人了。"


    说到孙女婿三个字，他还特地加重音节强调了一番。


    "我这孙女婿别看年纪小，但那位对他可是宠得很呐。一个座位的事，他开口，肯定没问题。"


    韩莫嘴角抽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还有，这老头从哪门子得到消息，说他那个便宜师尊对他很宠爱的？


    他与这位便宜师尊除拜师外，就没见过面，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皇甫老祖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头看向钱多多。


    "不过嘛，钱阁主，你也知道规矩。"


    皇甫老祖搓了搓手指，动作粗犷，但意思精准。


    "我孙女婿帮你办事，你总不能让他空着手去找师尊说情吧？这面子要给，里子也得到位。"


    钱多多嘴角抖了一下。


    他看看皇甫老祖，又看看韩莫。


    一个在旁边火上浇油，一个端着架子不说话。


    这爷俩，一唱一和，不是亲生似亲生。


    他钱多多纵横商海万余年，第一次见到甲方乙方联手敲诈中间人的。


    "自然自然！"钱多多咬了咬牙，从储物戒里又掏出一个更大的锦盒。


    打开。


    里面躺着一柄通体翠绿的短笛，灵气内蕴，品质不俗。


    "这是百宝阁镇阁之宝之一，碧落笛，地阶极品，主修魂防。"钱多多肉痛地推过去，"给韩老弟添个彩头。"


    韩莫刚要伸手，皇甫老祖的巴掌先一步按在锦盒上。


    "钱阁主。"皇甫老祖一脸认真，"你这份礼给我孙女婿可以，但你别忘了，我家孙女还在旁边坐着呢。"


    钱多多的笑容裂了。


    皇甫娇确实坐在旁边，但她从头到尾都在专心看着韩莫，压根没听懂这几个老狐狸在谈什么。


    "长辈第一次正式见晚辈的媳妇，总得给个见面礼吧？"


    皇甫老祖笑嘻嘻地说道，“你百宝阁家大业大，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韩莫听出其中深意，本也没什么节操，立马各种彩虹屁扑面而来。


    “钱阁主真是太大方了，送的礼都比常人多一份！”


    “钱阁主对我如此看重，真是让小婿感动至极，恨不得化作女儿身以身相许。”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这个身无分文的后辈连回都回不起！”


    皇甫老祖也没想到自己这位孙女婿节操如此之低，顺势接话：“此言差矣，钱阁主富有四海，岂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可不是，跟百宝阁阁主谈钱，岂不是侮辱钱阁主！”


    “正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钱阁主随便给把地阶极品或者天阶下品法宝意思意思就行，我们能理解体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