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本中的画面难得地安宁。


    喻阳感受到了小女孩惴惴不安的心情，像一片叶子掉落在水面，不知道会被带去何方，迷茫而又孤独。


    【完犊子。】


    【根据我纵横影视、文学届多年经验，小女孩在立flag。】


    【大黄牛肯定会出事。】


    【屠宰场生意不好，人渣父亲连人类都不放过，可想而知……】


    【有一说一，我觉得第三个男妈妈该死，居然对一个小女孩动杀心。】


    “屠宰场的生意变得时好时坏，爸爸的心情也变得时好时坏。”


    喻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半空回荡，周遭一切事物再次发生变化。


    小女孩坐在房间墙角，手里依旧捧着绘画本。


    她像一个观察者，用画笔记录着屠宰场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有一段时间，爸爸变得非常忙碌，经常留下我一个人在家。”


    小女孩在画本上画出父亲离开的背影，黑暗笼罩着充满血腥气味的屠宰场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爸爸每一次出门都会把她反锁在房间里。


    “我不敢睡觉，因为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可怕的东西。”


    小女孩身体靠在衣柜上，一阵困意来袭，眼前画面逐渐模糊，即使她强撑精神想让自己清醒过来，依旧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困乏。


    随着她合上眼睛，喻阳眼前也陷入一片黑暗。


    小女孩心脏不安地跳动。


    “呜……”


    渐渐，耳边传来了什么人的呜咽。


    喻阳清晰地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抓住她的脚踝。


    “丫丫……救救我……”


    “好疼啊……”


    “我不想再吃了……”


    “丫丫……救救我啊……”


    那些哀求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双手将她覆盖，仿佛要将她拉进绝望的洪流之中。


    “我、我该怎么救你们？”小女孩哽咽道。


    可是，没有人对她的问题做出回应。


    他们只是不断地朝她靠拢，不断地发出绝望的哭声，不断地拉扯她的身体。


    小女孩试图挣脱他们，试图拯救自己，试图逃跑。


    那些“人”却如同跗骨之蛆，牢牢追赶在她身后。


    “呜呜……爸爸……”


    小女孩哭着从噩梦中醒来。


    喻阳深切地感受到了她在梦中惊惧的心情。


    第一天晚上她们遇到了黑色人影，大概就是所有死在人畜市场的人类魂魄。


    像小女孩噩梦中的影子一样，它们也在向喻阳求救。


    可是喻阳和小女孩一样，并不清楚怎么做才能真正地拯救它们。


    亦或者它们无法得到拯救，只是小女孩的心理阴影。


    她哭着从梦中醒来，窗外天空已经亮了。


    她走到门后，试图将门打开，可惜房门还是被上了锁，她的父亲自从昨天离开之后，至今没有回家。


    “爸爸还是没有回家……”


    【好可怜的宝宝。】


    【她太小了，她也想救你们，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这种环境下长大，正常人都会被逼疯吧。】


    【丫丫的第一视角看得我好难受。】


    【我想钻进去把人渣父亲砍死。】


    【死去的人就算了，至少得把丫丫救出来啊。】


    “那之后的几天，爸爸都没有回家。”


    喻阳平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好饿，好渴……幸好第二天晚上下雨了，雨水渗透窗户缝隙，沿着墙壁蔓延到地上。”


    小女孩渴极了，趴在地上，吮吸流进来的雨水。


    “我想上厕所……”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房间被我搞得臭烘烘的，爸爸看到了会生气吗？”


    “他会不会像对待几位‘妈妈’一样，把我关进黑漆漆的小屋子里。”


    小女孩后背靠在门板，身体因为脱水已经快要站不起来了。


    她的脸色憔悴，嘴唇发白，饥饿如影随形笼罩着她。


    【啊啊啊草！】


    【死男人！我去你大爷！】


    【呜呜呜我的乖乖，怎么到这种时候还在担心爸爸会不会生气。】


    【心疼死我了，离开之前不知道准备一些水和食物吗？】


    【有女儿的人看不了，这么乖的小孩啊！】


    【一人血书让人渣父亲死无全尸！】


    【万人血书让人渣父亲死无全尸！】


    【太轻了！这种人渣就应该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绝望地活在世界上。】


    喻阳的意识进入了小女孩的身体，她完全能够体会得到小女孩所有的感受。


    哪怕到了最后，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她依旧没有对爸爸产生任何怨念。


    “到了第三天，爸爸还是没有回来。”


    “我听到村子口那条大狼狗在房间门口不停地叫唤。”


    “它叫得好凶……”


    “大人总说要离它远一点，它会咬人。”


    “它是想吃掉我吗？”


    “汪汪！汪汪汪！”


    “它就这样不停地叫，叫得很大声、很着急，还用它的爪子挠门。”


    “爸爸是不是不回来了？”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那我被狗狗吃掉也没关系。”


    小女孩慢慢挪动身体，看着被撞得松动的木门。


    “那就这样被吃掉吧。”


    “哐当”一声，木门被撞开了。


    三条大黑狗冲进了房间。


    “我要被吃掉了……”


    “哞！”


    “阿黄？我听到了阿黄的声音。”


    三条大黑狗叼住她的衣服，将她带出来了房间。


    闻声赶来的叔叔看到了她，吓得脸色煞白，背起她离开了屠宰场。


    【人不如狗系列。】


    【呜呜呜阿黄肯定知道丫丫有危险，带大狗狗来救丫丫。】


    【难怪人畜市场里人类才是动物的食物。】


    【等等……叔叔是人畜市场里的野猪屠夫，大狼狗会不会就是夜间出行的特殊NPC？】


    【卧槽！把丫丫救出房间的大狼狗，对应会在了夜里抓住凶手的猎犬！】


    【它们都是在保护丫丫！】


    【所以，人畜市场本质上只是丫丫意识的产物？】


    ……


    “丫丫，别害怕。”喻阳轻声道。


    这时候，她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


    “……妈妈？是你吗？”丫丫空灵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嗯，是我。”喻阳应道。


    “你真的来梦里给我讲故事啦！”丫丫语气有些兴奋。


    “……嗯。”喻阳问道。


    如果这些故事就是过去发生在丫丫身上的事情，重新在她面前演绎一遍，无非是将她的伤口反复揭开、蹂躏。


    可是，她一定要离开这里，所以她必须要继续讲完这个故事。


    丫丫沉默片刻，笑道：“嘻嘻，妈妈继续往下讲吧。”


    “我想把小月妈妈介绍给你认识。”


    喻阳没有继续坚持，“好。”


    “喻阳妈妈最好啦！”


    ……


    “我醒来的时候，爸爸已经回来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爸爸满脸倦容地坐在床边，愧疚地拉住她的手。


    “丫丫，你醒了？”爸爸的络腮胡已经打结了，像是许久不曾打理。


    “爸爸……”小女孩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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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弱，“你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丫丫，爸爸忘记了……”


    “对不起爸爸，我把房间弄脏了，你不要生气。”


    男人愣了几秒，脸上流露出一抹羞愧。


    “丫丫，我想介绍一位阿姨给你认识。”


    “阿姨？”


    ……


    “爸爸离开这些天，难道是在给我寻找新的妈妈？”


    “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有妈妈了？”


    “那就算我再难过一点也没有关系！”


    那个女人并没有在小女孩面前出现过。


    小女孩第一次见到女人的时候，她已经被关进了仓库里的小屋子。


    爸爸难得允许她每天去陪阿姨说说话。


    “我觉得好奇怪啊。”


    “以前爸爸带回家的‘妈妈’都会和爸爸住一阵子，等他们想要离开的时候，爸爸才会把他们带进仓库。”


    “为什么这一位妈妈从一开始就住在仓库里呢？”


    “为什么呢？我好想知道啊。”


    小女孩搬着一张椅子，来到了仓库的铁门前。


    她爬上凳子，站在凳子上，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屋子里面看去。


    “我想知道，这一位妈妈和前面的妈妈有什么不一样。”


    “！！！”


    “她对我笑了！”


    “她是第一个住在这间屋子里，还会对我笑的妈妈！”


    一盏昏黄的灯悬挂在墙壁上，一个身体肥大的女人瘫坐在床上，蓬头垢面，身边放了很多食物，身上也掉落了许多食物残渣。


    女人抬起脏兮兮的脸，朝小女孩露出一抹笑容来。


    “妈妈好像很喜欢这间屋子……”


    “难道，她喜欢住在这里吗？”


    “可是、可是……”


    “不能这样啊……”


    “妈妈，你不能变得太胖，会离开的。”


    【嘶！鸡皮疙瘩起来了！】


    【啊啊啊我懂了！第四个妈妈本来就很胖，人渣父亲就是把她当做食物来饲养！】


    【卧槽……在丫丫的视角，每一个妈妈都是在房间里变胖之后，突然一天消失不见了。】


    【在此之前人渣父亲只是阴差阳错将“妈妈”当成食物售卖，那么这一位“妈妈”从一开始就是他眼里的食物！】


    【太残忍了，而且她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可能只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就有东西吃？】


    ……


    “第四位妈妈半个月后就离开了。”


    “我就知道，‘妈妈’不能吃得太胖，否则，他们就不会再是妈妈了。”


    “小屋子又被爸爸打扫了一遍，或许再过不久就会住进一位新的妈妈。”


    “我悄悄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告诉下一位妈妈，告诉她‘不要变胖’。”


    “只要她不变胖，永远都是我的妈妈。”


    小女孩每天坐在窗前，不停地等啊等啊。


    爸爸迟迟没有将新的妈妈带回来。


    似乎不止她在着急，爸爸也很着急。


    因为，屠宰场的生意又开始变得不好了。


    “我家的屠宰场总是这么奇怪，生意时而很好，时而惨淡。”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每一次生意不好的时候，爸爸都会找到一位‘妈妈’，等‘妈妈’离开后，生意就变好了。”


    “可是，过不了多久，生意又变得不好了。”


    人畜市场中五个仓库，五扇无法打开的铁门，前面四位“妈妈”对应其中四扇铁门。


    也就是说，还有最后一位“妈妈”，对应了最后一扇铁门。


    “最近屠宰场生意越来越不好了。”


    “爸爸是不是马上就会找到新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