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山的事一直在王宇心里盘旋。


    吃完午饭，他跟薛萌萌去图书馆，特意查阅法医案例，脑海中始终萦绕着张路死亡的这件事。


    想着想着，王宇突然觉得张路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不是因为范文山，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寒假结束在回来的飞机上，那个胆小害怕的男生。


    当时他好像是说，自己叫张路。


    不会这么巧吧？


    王宇连忙给范文山发信息，问他张路的具体情况。


    范文山虽然纳闷王宇怎么突然又开始打听，但还是介绍了一下。


    当听说张路也是跟他同一天到天府的，并且也在北方念书的时候，王宇几乎可以确定，他见过这个张路。


    原本只以为是个旅途中的过客，没想到，竟然会跟自己寝室的兄弟有纠纷，还...还死了。


    王宇记得，那个男生脸有点苍白，身材也很单薄，像是营养不良一样。


    当时看他坐飞机怕成那个样子，应该也是第一次坐飞机。


    那是个很内向，跟人说话都不太敢的人，跟范文山给他形容的好像一点都不像。


    “范哥，我们能看到现场照片吗？”


    现在去现场肯定是啥都看不到，王宇虽然这样问范文山了心里也清楚大概是不太可能。


    两人发着信息觉得不方便，王宇干脆跟薛萌萌说了一声，先回了寝室。


    他当面跟范文山说自己可能见过张路，范文山也是感叹这人跟人的缘分奇妙。


    “王宇，咱们不合规定去看，但是现场照片或许可以看到。”


    王宇点点头：“咱们学这个的，既然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也不能就这么等着调查结果，我刚才在图书馆看了一些资料，有点想法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也是，那我就打电话问问。”范文山笑了笑，打电话给今天询问结束后留下的帽子叔叔的电话。


    聊过后，那边说可以让范文山去所里谈。


    这次王宇陪着范文山一起去的，到了之后，他主动开口：“警官您好，我是天府大学法医专业的学生，关于张路的案子，我们查阅了一些资料，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张路并非在发现地点被直接撞击的？他的伤会不会是发生在别处，然后他自行走动了一段距离，最终力竭倒在垃圾桶旁？”


    “或者，撞击他的物体并非汽车，而是其他东西，比如速度较快的摩托车、电动车，甚至可能是人为使用钝器击打模拟的撞击伤？”


    “如果能确定损伤是生前伤还是死后上，或许对判断案情性质有帮助。”


    王宇的建议条理清晰，基于专业知识，立刻引起了帽子叔叔的重视。


    其实到现在他们已经基本排除了范文山作案的可能，一直在排查汽车。


    既然王宇提出了新的方向，他们重视审视了案发现场周围的监控录像。


    扩大时间范围，并对张路的尸体进行了更细致的尸检，重点区别损伤是生前形成还是濒死期或死后形成。


    以及是否存在多次、不同性质的损伤。


    只可惜，哪怕他们跟这件案子无关，两个未毕业的法医专业学生也是没有资格参与尸检。


    两人被告知让回去等消息，他们的意见会重视采纳。


    王宇只好跟着范文山先回学校，一路上他还在可惜不能参与。


    “王宇，你刚刚的样子，真让我意外？”范文山难得露出笑容，这几天，他一直被老张的事烦扰。


    “啊？”王宇还在回想张路的案子，闻言有些茫然抬头。


    范文山见状，笑得很是开怀，明明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硬是让他笑出了一种是王宇长辈的感觉。


    他拍拍王宇的肩膀：“没什么，我是说，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法医。”


    王宇目光闪动，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希望吧，希望能真的当上法医。”


    “你专业课学的这么好，怎么就不能？要对自己有信心。”


    王宇摇摇头，没有继续说，其实，能不能当上，不是看他的成绩。


    又或许，如果他成绩足够出色，规则也会相对的宽松？


    这种事，是王宇一直不愿意去仔细考虑的，所以他对未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之后回到学校，一连两天，派出所那边都没有动静，也没有再传唤范文山。


    就在两人等结果等到着急的时候，才接到电话，说案子查清楚了。


    张路确实是在独自行走时，被一辆高速驶过的电动车带倒，骑车人回头看了一眼后便加速逃离。


    而当时的地点，距离发现尸体的地方有三百多米远。


    法医只能初步判断身上外伤符合电动车撞击，且为生前伤。


    他可能受伤后勉强行走了一段距离，因为对当地不熟悉，误入小巷，最终因内出血等原因倒在垃圾桶旁死亡。


    如果没有胡乱走进小巷，而是在大路边，或许还能得到及时的抢救。


    因为老张不允许解刨他孙子，所以得不到更详细的结果。


    但帽子叔叔已经抓到了肇事逃逸的电动车司机，所以现在也算是真相大白，范文山的嫌疑被彻底洗清。


    之后的事，就跟范文山没有关系了，那欠条被他给撕了。


    这笔钱，老张是还不上的，范文山也没有逼他的想法，只当是为这次的教训买单。


    不过距离真相大白一个星期之后，范文山还是去了一趟医院，刚好看到老张准备出院。


    按理说，他应该多住一段时间，现在行动还很是不方便。


    病房里，还有之前跟老张一起干活的另一个大叔，姓毛。


    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把老张给骂了一顿，说他没良心，大山那么帮助他们，竟然还想赖掉手术费。


    老张因为唯一的亲孙子死了，现在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看到范文山，老张一下子跪了下去。


    范文山虽然不齿老张的为人，但他毕竟年纪大，便把他搀扶起来。


    原以为老张会为冤枉范文山的事道歉，结果却是因为芽儿。


    “我唯一的孙子死了，我以后没有指望了，你看我这个样子，往后要活活饿死的。”


    “芽儿我养了好几年，你把芽儿给我送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