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第一天的会议议程结束。


    赵冰果然言出必行，看时间尚早，天气也不错，便带着王宇和吴浩不行前往不远处的西湖。


    夕阳下的西湖波光粼粼，远山如黛，游人如织。


    跟白天会议室里凝重专注的氛围恍若两个世界。


    “工作要全力以赴，该放松的时候也得看看风景。”


    赵斌背着手走在前面，不看脸，光听语气是很轻松的。


    王宇觉得，出来之后，赵研究员话都多了起来。


    之前在单位，都是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可谓是惜字如金。


    “小王今天表现不错，沉稳有料。不过记住，研讨会的目的是交流启发，落实才是难点，回去后项目组要抓紧推进下一步。”


    “是，赵老师。”王宇应道，目光掠过湖面。


    见赵斌没回头，掏出手机拍了两张西湖夕阳的照片发给了萌萌。


    “会开完了，第一天还算顺利，看到西湖了，很美。”


    很快，薛萌萌就回复了一个“赞”的表情，接着是一段语音，背景有点嘈杂，似乎还在单位。


    “顺利就好！我们刚结束一个会，明天要出现场。照片真好看！”


    王宇把手机贴着耳朵，听着萌萌的语音，嘴角带笑。


    “明天出现场，注意安全。”给回了一条消息后，王宇塞好手机，继续跟同事逛着西湖。


    另一边，薛萌萌在单位忙完坐地铁直接去了新房看进度。


    她最近也是比较忙，晚上回家做饭的时间都没有，跟着夜班的同事蹭食堂。


    今天看完这边，明天去现场后估计会加班，也不可能过来。


    所以薛萌萌就检查的非常仔细。


    好在联系的几个水电、跟大白师傅，干活都很仔细。


    薛萌萌检查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心满意足的回家。


    出了地铁口，已经很晚了，薛萌萌一个人往公寓走。


    她身后却跟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被她抓住的小偷。


    那男人恨上了薛萌萌，找了这一片的同行哥们，一直在超市附近蹲守想要报仇。


    但薛萌萌因为下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又直接去新房很晚回来，他们也花了不少时间，才确定了薛萌萌回家的路线。


    这些个当小偷的，都有一个小团体合伙作案，那天薛萌萌抓到他太快，人群里帮忙望风的同行都没来得及提醒。


    今天终于让他们蹲到了人，两个男人觉得对付这么一个小姑娘不成问题。


    虽然薛萌萌长得比一般女生要高些壮些，但也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一路远远尾随着薛萌萌，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但他们也知道了薛萌萌住在哪里。


    看到楼上的灯亮起来，确定了楼层。


    两人也不着急，反正平日里他们就在这一片混，知道了住的地方就不怕跑了。


    而薛萌萌也没有察觉到被跟踪，因为对方谨慎，离的远，路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另一边，王宇跟同事们在西湖边上拍了不少照片。


    还给赵斌研究员拍了几张，只是他的脸看起来是那么的僵硬，无论怎么拍都跟身后的背景格格不入。


    王宇看着照片，心里对赵研究员也有些同情。


    他应该因为这张脸，引起过许多的误会吧？


    所以平日里才端着，只有熟悉之后，才能感觉到这是一个有温度的人，也喜欢美景跟美食。


    “拍的不错。”赵斌走过来看了一眼，王宇觉得不满意的照片他却觉得很好。


    “西湖之美，在于四时不同，晨昏各异。你们年轻人，多看看，感受感受。”


    赵斌说完，又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王宇跟上问道：“赵老师对西湖很熟？”


    “来过几次，开会，调研。”赵斌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以前陪我爱人也来过一次，那是很多年前了。”


    这还是赵斌第一次提及私人生活。


    王宇跟吴浩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但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那时候的西湖，游人没现在这么多，更清净些。”


    赵斌继续道：“工作归工作，生活是生活。有时候处理那些沉重的案子，看多了人性的晦暗，更需要这样的地方，提醒自己世界还有另一面。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平衡。”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王宇心中一动。


    他想起自己昨晚在窗前感受到的那种割裂感。


    赵斌显然对此深有体会，甚至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应对之道。


    这或许就是资深研究者跟初出茅庐的字迹之间的差距，不仅是经验，更是心境。


    “赵老师您说的对。”王宇点头，“今天在会上，听了很多不同观点，甚至争论，有时候会觉得无力。感觉要改变现状，推动共识，太难了。”


    “难是常态。”赵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宇和吴浩。


    “尤其是我们做的这类工作，涉及伦理、法理、人情，地域差异又打。你想为那些模糊地带发声，这很好。但发声不是呐喊，而是提供更清晰的证据和更可行的路径。”


    “你今天做的，就是在提供证据。至于路径....那需要更多人的尝试、碰撞，甚至妥协，急不来。”


    吴浩插话道：“是啊王宇，你今天讲的那些图谱和案例分析，我看好几个地方来的代表眼睛都亮了。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推动。”


    “像赵老师说的，先把咱们的工具做扎实了，让人看到用起来真的有效，慢慢影响就是会扩散开。”


    王宇点了点头，心中的那点焦躁被抚平了一些。


    “差不多了，回吧。”赵斌看了看时间，“明天还有分组讨论，养足精神。”


    三人折返，朝着酒店走去。


    路上王宇看到不少卖杭市特色礼品的商店，他想进去看看给媳妇买点啥。


    但吴浩拉着不让他去：“这种地方多贵啊，明天咱们找当地人问问再行动。”


    王宇一想也是，就不再坚持。


    赵斌走在一旁，突然开口问：“小王，婚后的生活感觉怎么样？”


    王宇没想到赵老师问这个，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挺好的啊，多了一个最亲近的人，感觉，挺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