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抬手抚上薛萌萌的眉心：“别总皱眉头。”


    他知道薛萌萌最近因为这个案子，费了许多心血。


    要不是她坚持，这案子可能也早已落定。


    薛萌萌吸了口气，放松了一些，继续说道：“尸检排除了明显暴力致死和常见毒物。”


    “但我在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点非常特殊的纤维，不属于他家里任何纺织物，也和他平时接触的护理用品对不上。”


    “还有，他床头柜上水杯的摆放位置，根据他瘫痪的体位和习惯，不太可能是他自己放的。”


    “我怀疑...”薛萌萌顿了一下，“可能在他死亡前后，有外人进去过，而且处理过现场，但手法很小心。”


    王宇放下筷子：“外人？亲戚？邻居？还是....”


    “还在排查。老人有个儿子，在外地工作，关系据说比较疏远，案发时不在本市。”


    “邻居反映偶尔有个中年妇女自称远方亲戚来送过东西，但没人记得具体长相。”


    薛萌萌叹了口气：“缺乏直接证据，光靠一点很难推进。我们科长让我把检验结果和疑点整理清楚，提交上去，看能不能并案或者申请更深入的调查。”


    “这种案子最磨人。”范文山深有感触，“有时候明明觉得有问题，就是卡在那儿。”


    “法医还好，能从物证上找突破，我们搞文书、痕迹坚定的，有时候对着一点牧户的线索，真是头发都能薅秃。”


    王宇点点头：“都一样，我们做政策研究的，也是看着一对案例和数据，想找出普遍规律和有效干预路径，有时候也觉得千头万绪，推进一步都难。”


    “但再难，也得做啊，就像萌萌这个案子，如果真有隐情，咱们的努力就可能还死者一个公道，甚至避免下一个受害者。”


    王宇的话让气氛稍微严肃了些，但也偷着一种共同的信念感。


    三人默默吃了一会儿，范文山突然笑了起来：“说起来，咱们三个，一个在政策层面搭网，一个在一线捞鱼，一个在各种痕迹里找线头，这不正好凑成一条龙服务嘛！”


    王宇跟薛萌萌听完也笑了，确实是这么回事。


    虽然岗位不同，但目标却相通。


    当初大家同一个专业，都以为毕业了直接当法医，成天跟尸体，现场打交道。


    那时候谁也没想过，这个专业也能分这么多行。


    饭后，范文山抢着帮忙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


    他也准备在这边找个长租的房子了，这样他也能离朋友近点。


    反正他跟萌萌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但是却在一个单位，以后上下班也方便的很。


    简单收拾了一下，王宇跟薛萌萌也和范文山一起回到了出租房。


    送走范文山，房间里还残留着烤鸭的香气。


    王宇和薛萌萌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并肩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这座庞大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属于他们的那一盏灯，也终于稳定的亮了起来。


    老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薛萌萌笑道：“老范适应能力挺强的，听说他现在跟部门同事关系都处的不错。”


    “嗯，他人爽快，是挺招人喜欢的。”


    王宇拦住薛萌萌的肩膀：“倒是你，那个案子别太钻牛角尖了。”


    “我知道。”薛萌萌靠着他，有了点小鸟依人的模样，“就是觉得，如果真隐情，老人走得不明不白，太可怜了。而且，万一不是孤例呢？”


    她转头看向王宇：“你做的那些研究，不就是为了更早发现这些隐藏在政策表象下的问题吗？我这个案子，说不定就能提供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例证。”


    王宇沉默了片刻，他跟薛萌萌说过那段，让他难以释怀的过往。


    也说过，村里那些孤独终老的老人。


    尽管小时候王宇被保护的很好，大伯娘他们说村里那些不好的事，都尽量背着他。


    可长大后，小时候有些想不明白的事，就统统都看清楚了。


    人，其实挺可怕的。


    心狠起来，比野兽都不如。


    野兽为食，人有的时候还要生生折磨取乐。


    虎毒不食子，却有人能做出天人共愤，冷眼看至亲死去，甚至带着期待。


    王宇明白薛萌萌的意思，也懂她的倔强。


    他们两口子，性格不同，但骨子里终究是带着执拗的人，有相同的底色。


    “你说的对，不过调查要讲证据，讲程序。你先把疑点整理好，提交上去，看看领导怎么定。”


    “如果需要从研究角度提供支持，或者分析类似模式，我这边随时可以配合。”


    “嗯。”薛萌萌用力点头，忍不住又捏了捏王宇的脸。


    她真是爱死这张脸了，虚弱的时候好看，严肃的时候也好看，生气的时候也让人怕不起来。


    薛萌萌认识王宇之前，从来不知道她还是个颜控，看来这什么喜好，也是分人来的。


    同样的话，别人这么说，就没这样让薛萌萌放松的效果......


    周末，两人终于有空去逛逛家具市场，添置一些收纳小物。


    走在琳琅满目的商场里，看着身边穿梭的，为各自小家忙碌的人们，王宇忽然有种脚踏实地的归属感。


    两人走到一家陶瓷餐具店，里面的餐具都很漂亮，尤其那套青花瓷的，看着就像是艺术品。


    王宇跟薛萌萌这次没有再因为审美而分歧了，他俩都相中这套了。


    很贵，但就感觉这一套餐具就应该是贵的。


    “这套餐具要是拿回老家，送给大伯娘，哇，她肯定要开心。”薛萌萌念叨着。


    王宇点点头，大伯娘很注重节日，过年的时候特意去赶集买的那种可以拼在一起成一朵大花的盘子。


    这一套餐具要是拿回去，过年的时候摆上，感觉菜都能衬托的好看不少。


    “咱们买了？”


    这一套，一个带盖的汤碗，六个碗加六个小骨碟，六个菜盘，六个勺子，还有鱼盘一对，要7800。


    这价格真的是贵得离谱，但想到是送给家里人的，王宇也觉得值。


    就是他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呢，最近他跟萌萌，手里都有重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