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帐篷

作品:《昆仑派魔法师

    火烛摇摆,科洛德静默片刻,然后说:“那不是床,他们大概以为你是我的情人。”


    顾逸一下子一掀毛毯坐起来,喊:“什么!怎么能这么扯淡!”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这……这很明显咱们两个不可能是一对吧,比如,我是黑头发,你是白头发,这就很不搭了,而且你都四百多岁了,我才十九岁——”


    “谁告诉你我四百多岁的?”


    顾逸被问住了,“不是吗?”


    “我今年——”科洛德很清晰地说,“三百六十六岁。”


    “噢,是年轻了点,但也没差多少。”


    “有差别。”


    “哦——”顾逸把这个“哦”发出很奇怪的音调,像过山车一样上下弯折,“没想到你还有年龄焦虑。”


    科洛德把头往朝顾逸的反方向偏了偏。


    “嘿。”顾逸突然下了床,跑到科洛德床边的板凳上坐下,望着科洛德。


    科洛德撑起身子来,警觉地看着她,“什么?”


    “我们聊聊天吧。”


    “很晚了,该睡了。”


    “可是我不困了。”


    “我困了,顾逸,我明天还要早起。”科洛德重新躺回枕头上,意味明确。


    “你早起去哪?我在山上看到你和曼诺说悄悄话了,你们是不是商量了什么事。”顾逸托着腮问,“你去了多久回来?那我呢?”


    问题一个接一个,顾逸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令人都不知道从何答起。


    科洛德沉默了,片刻后,他还是回答道:“去神境,顺利的话半天就能回来,你可以选择留在营地,也可以和欧米先回城堡。”


    “那我留在这儿等你吧……不过你怎么明天就去神境啊。”


    “事态紧急。”听到顾逸惊讶的声音,科洛德便补了一句:“和你没关系,不用担心。”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陷入了一阵安静。


    没过一会儿,科洛德和顾逸同时开了口:


    “你今天……”


    “谢谢……”


    撞上了,顾逸便跟他谦让:“你先说,你先说。”


    科洛德也就不和她推让,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看着她说:“我听说你今天是使用的魔法才杀死的昆卡。”


    “哦,是的……”说到这里,顾逸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对了,伊卡怎么样了?”


    “并不好,不过如果他能撑到明天早上,他就能活下来。”


    科洛德坐在床边,看见顾逸的头渐渐沉了下去,“怎么了?”


    顾逸的声音闷闷的,“我把昆卡杀了……我没想到她会死。”


    “一根冰柱不偏不倚正中她的心脏,她没什么活下来的可能性。”


    “谢谢你的安慰。”


    科洛德轻笑一声,“你在自责吗?”


    顾逸还是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固执地盯着床面,双臂抱在一起,手掌在自己的臂膀上摩挲。


    “有点吧,虽然我知道杀了她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我还是会想如果她只是昏死过去……就好了。”


    “你保护自己没有任何错,顾逸。”


    这话说得很认真,顾逸感觉到了,她抬起眼来,看见火光映在他银白长发上的色彩。


    “我知道,只是我没想到她有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我希望他能活下来。”顾逸说完后安静了一阵,垂着眼。


    良久,她望向科洛德,说:“抱歉,第一次出门就给你惹了麻烦。谢谢你今天来救我。”


    科洛德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接受了她的感谢,眼神一直注视着她。


    顾逸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发问,科洛德那低缓磁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告诉我,你是怎么突然掌握魔法的。”


    “我……”顾逸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现在浑身还有些乏力,“我当时在树上,要是昆卡冲过来我必死无疑,我就是下意识地用了那个魔法。”


    顾逸手掌抓握,向科洛德演示,“你之前给我讲过的那个,控冰术。”


    “我只是简单地提及了,并没有给你讲解。”


    “是的,但是我记住了,然后当时就用了。”顾逸耸耸肩,说:“然后就成功了。”


    “之前从没有尝试过,对吗?”


    “对。”顾逸点头,然后自嘲道:“不过我之前连让水结冰都做不到。”


    “感觉如何?”


    “成功之后挺高兴的,感觉有种……热流一样的东西从全身窜过,然后我就变得特别疲惫,一直到现在都很累。”


    “很正常,初次施展这么高强度的魔法,体力损耗是必然的。”


    话落,科洛德抬起手,对准帐篷边的脸盆。


    瞬间脸盆里的水就呈现水柱状流泻过来,如同空中舞动的一条小蛇。顾逸看得目瞪口呆,看着那水逐渐汇集到科洛德手上,被他操纵着绞成一个水球。


    他轻轻一点,那水球就远离了他,悬浮在空气中。


    顾逸怔怔的,不知道科洛德要干嘛。


    科洛德用眼神示意她,说:“让它结冰。”


    结冰?


    “好吧……”顾逸从凳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裙子,深吸一口气,跃跃欲试地面对那水球。


    她伸出两根手指,将精神汇聚于指尖,沉声说:“凝结。”


    水球静静地望着她,发出潺潺的流水声。


    “凝结。”她又试了一次。


    一室寂静。


    顾逸一下子垂下手,手臂像面条似的对那水球挥了挥,不敢相信地喊道:“你确定这是水吗?不是什么跟水长得很像的其他不明物体?我要验水,这绝对不是水!”


    水球一动没动,顾逸感到一种轻蔑的挑衅,她指着水球对科洛德说:“你看,它在挑衅我呢。”


    “我没看到它有任何挑衅你的举动。”科洛德很平静地说。


    “它有,它就是有。”顾逸信誓旦旦道,然后用力揉了下自己的头发。


    科洛德嘴角升起淡淡的笑意,望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的光线,将顾逸笼罩住。


    科洛德的视线从水球转移到她身上,淡淡地评价道:“我活了这么几百年,还没见过你这样笨的学生。”


    顾逸立刻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科洛德没理会,只是叹息一声,轻声说:“可能是大器晚成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身子,把视线低到和顾逸齐平,盯着那水球。


    “把手臂伸直,对准它,不要胡思乱想。”


    “我没……”


    “也不要说话。”


    顾逸于是闭了嘴,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水球。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顾逸可以听见科洛德轻轻的呼吸声。不知为何她有一点紧张,担心这次还会失败,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最后她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镇静,“凝结”二字脱口的瞬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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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球顷刻间冻结成一个冰球,由外到内,直到流动的水声彻底停止。


    下一刻,冰球就直直地坠落下来,“咚”的一声闷响,摔在地毯上四分五裂。


    科洛德满意地直起身来,用魔法将那些冰拾起来,化作水送回了脸盆。


    他侧过脸,发现顾逸已经高兴地快要跳起来。


    “这就成功了!居然这就成功了!”


    “很简单吧。”他说。


    顾逸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好玩。”


    已经夜深,蜡烛油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床的事情已然真相败露,科洛德又已经站了起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回到床上去,便叫顾逸去床上睡。


    “那你呢?”顾逸问他。


    “我可以睡那个榻。”


    顾逸心想,原来那是个榻。


    眼看着科洛德已经在那个榻上坐下,挺拔的身形将那个榻衬托得小小一条。她没忍住说道:“那个榻很小,你睡不开的。”


    科洛德低头掀毛毯的动作顿住了,抬眼看向她。


    顾逸眨了眨眼睛,犹豫再三,还是说服了自己,决定对她的救命恩人好一点。


    于是她跳上床,用力一掀床上的大毛毯,露出一大块空面积,然后她坐下来,拍了拍床面,说:“没事,我们可以一起睡,你睡那边,我睡这边,绝对睡得开。”


    她的嘴角微微抿起,眼神坚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光明磊落。


    一阵诡异的沉默,顾逸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渐渐加速,她感觉一种名叫尴尬的玩意儿钻进了她的大脑,令她突然乱想起来,比如科洛德不会误会自己对他别有所图吧天可怜见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而已之类的这种想法。


    紧接着她的思绪就立刻中止了,因为科洛德突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向床边。


    顾逸身子都往后缩了一下,然后感受到床面一沉,科洛德已经躺下来了。


    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瞥了顾逸一眼,说了句“多谢”,然后就从她手里拽过毛毯,盖到自己身上。


    顾逸还没有反应过来,科洛德就已经闭上双眼了。


    她攥着手心里的毛毯,呆呆地坐在床上。


    睡了?这就睡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没几秒,顾逸眨眨眼,慢吞吞的,打算也倒下来睡,但是又不敢置信地对科洛德看了又看,半天也没躺下来。


    倒头就睡啊……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


    “你到底睡不睡。”科洛德冷不丁的开口。


    “啊!”


    这一下彻底令科洛德睁开了双眼,他撑起来一点身子,无力道:“你又叫什么……”


    “我还以为你睡了。”


    “你像块石头一样在这儿坐着,我怎么睡。”


    “哦。”顾逸连忙躺下来,把毛毯拽到自己身上,然后又把因为两人中间的毛毯往下压,确保毛毯能裹在自己身上,没有漏风的空间。


    这下终于舒服了,顾逸满足地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心想怪不得刚刚科洛德没半点犹豫就直接过来了,原来这床躺起来这么舒适。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另一边的科洛德,发现他已经重新闭上眼了。


    这侧脸真好看啊……鼻子是鼻子嘴是嘴的,谁家古希腊雕塑跑出来了。顾逸没忍住欣赏了一会儿,这才又扭回头来,把毛毯往下巴上拽拽,终于也闭上了眼。


    没一会儿,帐篷里的蜡烛就尽数熄了,陷入一片安静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