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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大院旁边的菜地里。


    林淼淼蹲在地里拔草。


    她低头看着眼前的菜地:两垄青菜,一垄萝卜。


    青菜和萝卜都长得郁郁葱葱,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着长大的。


    旁边还有几株刚冒芽的葱,那是她从同村一个老大姐那儿求来的种子。


    三年时间。


    她彻底把自己活成个一个村妇。


    刚穿越那会儿,她还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一个现代人,在古代还不是分分钟发家致富?


    结果呢?


    肥皂不会做,玻璃不会烧,连个最简单的发豆芽,她都试了三回才成功。


    可惜豆芽在这个时代不值钱,几户家家户户到了冬天都会做,价格连青菜都比不上。


    想用这个方法赚钱,简直痴人说梦!


    想做生意?


    没本钱。


    想出去打工?


    一个村妇能干啥?


    帮人洗衣服,洗一天挣两文钱,还不够买一个鸡蛋的。


    陆明渊在县学读书,不用交学费,但笔墨纸砚要钱,偶尔给先生送点节礼要钱,来回的路费也要钱。


    全家勒紧裤腰带供着,也就勉强够用。


    林淼淼算过账:一年到头,地里的收成,加上老爷子偶尔去镇上打零工,再加上两个哥哥农闲时出去卖力气,拢共能攒下二两多银子。


    三年,她偷偷攒了三两,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这三两银子,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底气。


    万一谁病了,万一遇上灾年,万一……


    林淼淼不敢往下想。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一定要找到新的赚钱办法!


    拔着草,林淼淼忽然停下来,盯着那些青菜出神。


    穿越小说里那些女主,随便做点小买卖就能发家。


    她居然只能靠种地卖菜?!


    “唉。”她叹了口气,按照这个法子,猴年马月才能挣到十两银子。


    陆明渊不是想做生意嘛。


    要不……


    让他试试?


    算了,算了!


    还是先把菜种好吧。


    至少种菜这玩意儿,她这几年学会了。


    并且越种越好。


    攒的三两钱一大半都是卖菜挣来的。


    把地里的草拔完,又给蔬菜松了松土。


    朝土坡张望。


    林淼淼一连在菜园子里忙活了整整两个时辰,给菜苗松土、浇水、施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她扶着锄头,直起腰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看西斜的太阳,心想该回家做晚饭了。


    她下意识地朝土坡看了一眼。


    那是孩子们平时玩耍的地方。


    然而却不见几个孩子的身影。


    难道是回去了?


    嘀咕着,林淼淼准备去河边洗把脸,把身上的土灰洗洗再回家。


    来到河边,她发现远处河岸边有几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不正是她家的舟舟和大河他们吗?!


    五个孩子!全在河边!


    又蹦又跳又叫又闹的!


    林淼淼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脏猛地揪了起来。那条河有多深她再清楚不过了,去年夏天隔壁村就有个孩子淹死在河里,捞上来的时候肚子胀得跟鼓似的,浑身发紫,她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这几个熊孩子,不要命了!


    林淼淼扔下锄头,在菜园子边上顺手折了一根拇指粗的树枝,拎着就朝河边大步走去。她脚步又快又急,踩得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脸上的怒气隔着老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陆沉舟!!!”


    一声怒喝,像炸雷一样在孩子们头顶炸开。


    五个孩子同时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他们慢慢转过头,看到林淼淼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根树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娘、娘亲……”陆沉舟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陆大河身后藏。


    “藏什么藏!我都看见你了!”


    林淼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一把揪着陆沉舟扯过来!


    “呜——”


    “你们几个胆子肥了是吧?敢跑到河边来玩?!不要命了?!”


    “哎哟哎哟!妈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陆大河歪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叫唤。


    “还有你!”林淼淼松开陆大河,又一把薅住陆二河的衣领子,把他拎了起来,“你才多大?你也跟着你哥胡闹?!掉进河里怎么办?淹死了怎么办?!”


    陆二河吓得脸都白了,嘴巴一瘪一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不敢哭出声来。


    “还有你们两个妮子!”林淼淼瞪向陆大妮和陆二妮,“你们两个当姐姐的,不知道拦着点?还跟着一起胡闹?!”


    陆大妮低着脑袋,小声嗫嚅道:“三婶,我们错了……”


    林淼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举起手里的树枝,在空中挥得呼呼作响:“都给我回家!一个都不许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三婶!三婶!我们钓到鱼了!”


    陆沉舟见情况不对,赶紧从陆大河身后钻出来,举着那条大鲤鱼,奶声奶气地喊:“你看你看!大河哥哥钓了好大的鱼!今晚可以吃鱼肉、喝鱼汤了!”


    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淼淼,一脸邀功的表情,以为这样就能让母亲消气。


    林淼淼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条鱼,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黑了。


    “吃鱼肉?喝鱼汤?”林淼淼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树枝,作势要打,“我看你是想先吃一顿‘竹笋炒肉’!”


    “竹笋炒肉”是村里的土话,意思就是用竹条抽屁股。


    陆沉舟吓得小脸一白,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把鱼举到头顶当盾牌,可怜巴巴地喊:“不要不要!娘我错了!”


    “三婶你别打舟舟!是我带的头,要打就打我!”陆大河倒是讲义气,挺起胸膛挡在陆沉舟前面。


    “你以为我舍不得打你是吧?”林淼淼瞪了他一眼。


    就在林淼淼举起树枝的当口,陆大妮眼疾手快,一把拉过陆沉舟的手,拽着他就往家跑:“舟舟快跑!”


    陆沉舟被她拽得踉踉跄跄,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手里的鱼差点甩飞出去。


    “你们给我站住!”林淼淼在后面追了两步,又回头瞪了陆大河和陆二河一眼,“还不快走?!等着我请你们?”


    几个孩子灰溜溜地跟在后面,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陆老太太正坐在门槛上择菜,陆大嫂和陆二嫂在厨房里忙活,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看到林淼淼拎着树枝、押着五个孩子回来,陆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菜,皱了皱眉头:“怎么了这是?”


    “婶子,您问他们!”林淼淼气呼呼地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指着几个孩子,“跑到河边去玩!五个都去了!一个都不省心!”


    陆老太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什么?去河边了?”她腾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大河跟前,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你个死孩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去河边不许去河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奶奶!奶奶!轻点轻点!”陆大河歪着脑袋,疼得直吸冷气。


    陆大嫂和陆二嫂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一看到自家的孩子也在其中,顿时火冒三丈。


    “陆二河!你给我过来!”陆二嫂冲上去,一把揪住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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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河的耳朵,把他拎到一边,“你才六岁!你就敢往河边跑?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娘我错了!是大河哥让我去的!”陆二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河让你去你就去?他让你跳河你也跳?!”陆二嫂越说越气,抬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两巴掌。


    陆大嫂虽然没动手,但脸色也难看得很。她走到陆大妮和陆二妮跟前,压低声音问:“你们两个也去了?”


    陆大妮低着头,不敢吭声,默默点了点头。


    “陆大妮!”陆大嫂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是当大姐的!你弟弟们胡闹,你不拦着还跟着一起去?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陆大妮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一声不吭。


    这时候,陆老太太注意到了陆大河手里提着的那两条鱼。


    “这鱼哪儿来的?”她皱着眉头问道。


    “钓的!”陆大河见奶奶问起鱼,赶紧把两条鱼举起来,试图转移话题,“奶奶你看!我钓了一条鲤鱼一条鲫鱼!今晚可以炖鱼汤喝了!”


    他本以为奶奶会夸他两句,没想到陆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


    “钓鱼?拿什么钓的?”陆老太太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陆大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就……就随便找了根钩子……”他支支吾吾地说。


    “钩子呢?拿给我看。”陆老太太伸出手。


    陆大河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掏出那枚鱼钩,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


    陆老太太接过鱼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她抬头盯着陆大河,一字一句地问:“这鱼钩哪儿来的?”


    “捡、捡来的……”陆大河的声音越来越小。


    “捡来的?”陆老太太显然不信,“这么新的鱼钩,谁舍得扔了让你捡?”


    “真的是捡来的!是舟舟在草丛里捡到的!”陆大河急了,脱口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缩在陆大妮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怯生生地说:“是……是我捡到的……”


    林淼淼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儿子那副心虚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得厉害。


    陆老太太把鱼钩往兜里一揣,沉着脸扫了五个孩子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都给我听好了——以后,没有大人跟着,谁也不许再去河边。谁要敢再去,我打断他的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鱼钩我没收了。什么时候你们长记性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要。”


    几个孩子耷拉着脑袋,谁也不敢吭声。


    陆大河偷偷看了一眼奶奶揣进兜里的鱼钩,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鱼钩啊,还没捂热乎呢,就没了。


    但转念一想,今晚好歹还有两条鱼可以吃,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他悄悄朝陆沉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没事,哥改天再想办法。


    陆沉舟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陆老太太指挥着两个儿媳妇去收拾鱼,院子里很快响起了菜刀剁鱼的声音。炊烟越升越高,鱼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这个傍晚,虽然挨了骂、挨了打、没了鱼钩,但五个孩子围坐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奶白色鱼汤,一个个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陆沉舟捧着小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鱼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真好喝呀。


    至于那枚鱼钩的来历——反正除了他,谁也不会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草丛里捡来的。


    那是他在爷爷藏宝贝的柜子缝里,用两根小棍子夹出来的。


    不过这个秘密,他才不会告诉任何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