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夜寒星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一直以为秦子明活着，可她用尽一切办法都找不到他，所以她确信他只是躲起来了。所以她才占了这无忧城，只为逼秦子明出来。


    “你同他做了几十年的恩爱夫妻应当知道他的品性。他一心向道，对错分明，若没有你，他会是我宗第三十八任执法长老。”沈君樾叹息道，随后眸光一正，“你在他身上种下魔种，不过是为了赌，但你，赌输了。”


    “当年，你本该死的。”


    景予握着轮回盘说道，毕竟秦子明那一剑若不留手，夜寒星早魂飞魄散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秦子明，好一个以杀止危的扶危仙君啊！”夜寒星似哭似笑，恍惚竟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清风朗月的仙君一本正经地朝她道谢，言语间似乎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道，那时的她就想，她要用尽手段将他拉下神坛，将他由白转黑，同她一起沉沦在这万丈红尘之中。


    可她，并不想害他呀！


    “你们为什么要打扰我的美梦！为什么！既如此都去死吧！”


    夜寒星突然闪现到柳月莹身后，森寒的魔气爆发就要取她性命，却见风云骤变，紫雷滔天，一道剑影冲天而起护在她的身前。


    剑身清寒，上面刻着两个字——止危。


    “你连……她的同门都要护吗！”


    “你！不准动她！”


    一声厉喝陡然响起，昏迷数日的祝平安豁然睁眼。他双目赤红，周身血脉灵力疯狂翻涌，


    原本只是清秀的平凡少年，面庞竟在瞬息间寸寸变幻，斑驳魔纹爬过半张脸颊，显得他俊美的面容越发妖异。


    他的模样竟有八分像夜寒星，唯独那双眼睛，生得澄澈刚毅，像极了秦子明。


    “……煦儿？是我的煦儿吗……”夜寒星看着他，浑身颤抖，声音破碎。


    祝平安，或者说，是大难不死的秦煦飞身挡在柳月莹身前，止危剑在他身前嗡鸣，乖顺的落在他的手中。


    “小平安，没事的，有柳姐姐在那……”柳月莹擦去他面上的血泪，看着他那半张魔纹的面容，心疼地抚上他一侧紧握的拳，秦煦瞬间借势紧紧握住她的手，如同小时候那般，只要揪住救命稻草就死死不放。


    “煦儿，你要杀了娘亲吗？”夜寒星望着他，眼中满是哀恸与绝望。


    “父亲曾说，身为城主，他却爱上了十恶不赦的魔女。他执剑斩妻，不为证道，只为护城。留不住旧人，护不住新生。他这一生，枉为城主。”


    秦煦紧握剑柄的手骤然一抖，他无法对面前的人道一句母亲，但她对他，确有生育之恩。


    “够了，平安。”沈君樾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道:“你在这幻境之中燃烧血脉，是想再死一次吗？放下剑吧，她不会伤你们的。”


    “尊掌门令。”秦煦收了剑，温声问一旁的柳月莹:“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柳月莹忙伸手给他把脉，要知道以前每次平安犯病，都会疼得半死不活的，秦煦任由她动作，安抚道:“我没事，这么些年已经好多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沈掌门，我想你该给我一个说法。”夜寒星强忍着心中思绪，看向一旁的沈君樾。


    “当年……”


    无论是谁皆有私心。


    秦子明的私心，便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留了那孩子一魂，养在身边长大，可他无法去除他身上的魔息，更无法助他压制魔族血脉的反噬。


    最后他找到了一种禁术，血亲之人可互换血脉，因此秦子明身上魔种再也无法压制。可禁术不全，只能是压制那孩子体内的魔息。


    秦子明自戕之前，抹去了孩子的记忆，将他送回灵霄宗，取名祝平安，做了个不起眼的记名弟子。


    “秦师叔……当真不愧‘扶危’二字啊！”沈南意听得热泪盈眶，忍不住低叹一声，顺手递了一把瓜子给身旁的阿无。


    “倒也没他们从前说的那般无情。”其余弟子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以前还以为秦师叔真的杀妻正道了呢。”


    “要我说秦师叔真是倒霉……”


    “可不是吗？怪不得如今严长老提起魔族都是一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模样。”


    “依我看，魔族圣女这就是自找的……不过，小平安真是无辜啊。”


    许培风点点头，望着虚空里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握着手中瓜子轻声接道：“毕竟，虎毒不食子啊……”


    夜寒星看着将柳月莹护在身后的秦煦，近乎哀求道:“煦儿，跟母亲回家，好吗？”


    “我想单独同您说几句话。”


    夜寒星设下结界。


    秦煦深深看了柳月莹一眼，随后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景予姐姐，这就是轮回盘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嘛。”沈南意好奇道。


    “轮回盘可是神器！神器！”许培风抬扇敲了敲她的脑袋，沈南意嘟了嘟嘴，听说这轮回盘可以回溯过去，预知未来，也不知道她的前世和未来是什么样子啊……


    正思索着，就见轮回盘递到了她的面前。


    “景予姑娘，此事已了，这轮回盘执掌命格，干系重大，绝非寻常法器可比，还请姑娘妥善保管，万不可轻易给了旁人。”沈君樾郑重道。


    听到这话，正要伸手接过的沈南意顿时收了爪子。


    “沈掌门放心，她还操控不了轮回盘。”


    沈南意小心翼翼地接过，端详后觉得到底是跟她之前见过的命盘不一样。正准备将其还回，却见轮回盘金光大盛，他们一行人尽数被笼罩其中。


    血日高悬，阵法凌空。


    图腾之上，天地颠倒。


    “这是哪里？是谁的前世吗？还是未来会发生的场景。”林明赫抬脚，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一旁的柳月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看着像一个秘境。”


    “罗浮镜，黄泉宫。”沈淮序环视四周，沉声道。林明赫道:“可它不是五十年前就被仙盟覆灭了吗？”


    黄泉宫乃修真界最大的杀手组织，同时掌握了人妖转化的特殊方法，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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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缔造出半人半妖的不死妖兵——重阳。五十年前，仙盟联合一起铲除了这个隐患。


    “没错，当时我和阿序也在仙盟的队伍里，但是我俩赶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尾声了，据小道消息说，这黄泉宫里呀……”见一众耳朵凑过来，许培风一挥折扇，小声道:“有内应！”


    “我曾听父亲提起过，因为内部消息，仙盟才能顺利将黄泉宫摧毁。”


    “也不知是哪个大能把这鬼地方毁了，当真是功德一件！”林明赫拍手叫好，许培风此时也想起来了，拍了拍沈淮序问:“当时你好像还发现了什么东西，结果我着急让你走就没看成。”


    “以阿意的灵力无法操控轮回盘，这里定是有人想让我们来的。”


    “师妹你怎么了？”听到江听澜的话，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沈南意面白如纸，精神萎靡，柳月莹忙上前给她把脉。


    “二师兄我没事，就是心口有些闷。”沈南意摇了摇头，“景予姐姐那？”


    他们明明是一同进的轮回盘，理应在一块才对啊。


    “在那里！”眼尖的林明赫指向不远处的高台，众人纷纷看去。


    “我去？那大佬竟是景予！”


    “快快！我们快去看看！”


    他们朝远处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道道奔向自由的无畏身影，唯有废墟中心，两道身影呈高低对峙之态。


    黑裙女子以铜覆面，只露出一双冷如万载玄冰的眼眸，仔细看去，同突然出现的阿无姑娘格外相似。


    在她对面，一个满头虚白的男子背对着他们跪坐于地，忽而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阿无啊，折翼的鸟儿即便侥幸逃脱，也无法忘却它曾被毒蛇缠绕的窒息感，黄泉宫的一切会如影随形地伴你一生。你这一生，终将是一无所有，独留悲苦！”


    “我不是阿无。”阿无明显愣了一瞬。


    “对啊，你不是阿无，可你原本的名字你敢说吗？”


    “你不敢说！”


    白发男子还要开口，阿无双手结印，男人笑声癫狂，身影化作光影消散于空中。


    阿无抬眸，那熟悉的凌空血日，依旧如同一只残缺的猩红蛇目。没多久，一股熟悉的、令她厌憎的气息悄然而至。


    她眸色一凛，反手凝出一缕凛冽杀意，直刺那道隐在阴影里的身影。


    来人躲过攻击，温柔地注视着她。


    “阿无，你想去哪里？”


    “罢了，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阿无……你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愿同我说了吗？”男子的尾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受伤与颤抖。


    “不是要杀我吗？”


    “阿无，我今日就想告诉你，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定不会再伤害你。我会陪你去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我会护着你，爱着你，让你今后的人生再无痛苦。”


    “哈……可这虚像，我不信啊。”


    阿无单手一拢，那凌空的血日在刹那间如受重击，如同破镜般碎向四方，折射出万道光彩，也映出故事原本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