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会爱上别人吗?

作品:《分别四年后重逢,被靳先生亲哭了

    久久没等到回音。


    靳斯言艰涩的滚了下喉,嗓音发飘。


    “林羡予,你在叫谁?”


    黑暗的病房里,厚重的窗帘被拉上,清冷的光线只能从紧闭的窗帘低端透进来,低低靡靡的,可却似很沉,那点微弱光亮倾在靳斯言身上,竟将他脊背压弯的都直不起来。


    他的身子像是被定格,上半身僵硬的维持刚才的姿势一直没动。


    像是即将被送往刑场的囚徒,怔在原地等待属于他的神罚降下。


    好半晌,林羡予低哑又破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阿聿,我渴。”


    房间里的空气几乎死寂。


    明明她掌心的温度已经透过肌肤相贴渡过来,靳斯言却觉得身子一瞬间凉透了,从头到脚。


    “林羡予……”


    他清隽的眉头紧紧皱起,又舒展开,漆冷的眸子在林羡予身上看了又看,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沉默半晌。


    空气中才响起靳斯言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一点薄弱的叹息声。


    他绝情地把手从她掌心抽出来。


    然后起身去了阳台,在玻璃门关上的刹那,叫了病房的陪护服务。


    夜色浓重,靳斯言双手撑在栏杆上,靡靡薄雾里,他指尖的烟燃了一支又一支。


    他时不时侧目去看病房内的情况。


    林羡予一会哭,一会呼吸急促,一会又窝在护士怀里安静的喝水,她的身子很纤薄,瘦弱的双肩仿佛一捏就碎。


    靳斯言的眉头又紧了紧。


    她在美国,快死掉那会,也是这样样子躺在商聿的怀里的吗?


    这样的事究竟发生过多少次?


    才能让她一醒来就下意识地以为身边的人就是商聿。


    才能让她在濒死之时下意识呼唤的名字也是商聿。


    他们,究竟进展到哪一步?


    他们的生活究竟相融到何种地步?


    才让从小就不喜异性触碰的她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接受商聿的触碰,接受他的一切?


    那个在他身下几次哭红了眼了的林羡予,会在和商聿发生关系时也哭红了眼睛,委屈地诉说着这些年来所遭受的一切吗?


    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林羡予。


    也会,爱上别人吗?


    指尖里的烟燃得很快,灼到手。


    靳斯言涣散的思绪被拉回了大半。


    他收回视线,将手里的残烟熄灭掉。


    凌晨五点半,天边开始破晓,橘黄色的光从天边露出微末的一角,在望朝暾初露的那几分钟里,靳斯言做出了一个决定。


    -


    靳斯言走近病房的时候,林羡予还没醒。


    萧屿白一边记录仪器上的数值,一边打量着靳斯言,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烟草味,萧屿白往阳台外看了一眼。


    圆桌上的小型陶瓷烟灰缸已经满了。


    “在这儿坐一晚上了,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打算放过人小姑娘了?”


    见靳斯言没说话,萧屿白以为他真想开了,于是说:“我早说了你们都该有各自的生活,我听说小姑娘还挺厉害的,仅凭自己就进了芝大,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会。”


    “她不会有不可限量的前途。”


    靳斯言顿了下,眸光冷冷扫向床上的人,神色冷冰冰的,声音硬的像冰块。


    “我这辈子到死都不会放过她。”


    “斯言,你这是何苦…”萧屿白话没说完。


    “何苦?如果无故杀了人都能因为几句道歉,几年忏悔就能活下去并能获得光明前途的话,那死掉的人算什么?死掉的人留下的遗物算什么?”


    “我,又算什么?”


    萧屿白哽了一下,有些说不出话来。


    靳斯言的母亲,确实是他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


    可萧屿白也算是看着林羡予长大的,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他最终还是劝慰道:“许阿姨临终前特意将林羡予托付给你,让你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一辈子,如果你做的太过,阿姨那关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萧屿白还记得,靳斯言母亲去世那天。


    连续坐了十几个小时长途飞机的靳斯言还没卸掉身上的疲惫,刚坐到病床前,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斯言,你以后要照顾好妹妹。】


    这是第一句这也是最后一句。


    从头至尾,没有关心过靳斯言一句。


    不要说靳斯言,就连萧屿白都是蒙的,靳斯言从小就是独子哪来的妹妹?


    他一顿,抬头,十岁的林羡予穿着破旧的白裙子,小小一只窝在医院的墙角,巴掌大小的脸上洇满了泪水。


    从此,十六岁的靳斯言就有了一个妹妹。


    靳斯言捏紧了拳头,“别给我提我妈。”


    “要是没有我妈,我和她之间一切都好说,可偏偏不是。”


    “凭什么死的是我妈而不是她?我妈都死了,那她又凭什么活着,凭什么幸福的活着?她那么幸福的活着,那我这些年的苦难又算什么?”


    因为角度的关系,萧屿白很清晰的看到床上的人眼睫颤了下。


    他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想要劝住靳斯言,可是为时已晚。


    靳斯言那句连他听来都觉得伤人至极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要我原谅她,除非她死。”


    “否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


    靳斯言夺门而出。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病床边冰冷的机械声在滴滴的走。


    好一会,萧屿白注意到,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从林羡予的眼尾滑落。


    眼泪流了一滴又一滴,而床上的人始终静悄悄的。


    萧屿白艰难的滚了下喉,出去了。


    直到房间内再也听不到其它人的声音,林羡予才睁开了眼,她起身,缓步朝着阳台走去。


    阳台视野很开阔,大片的阳光照射,她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林羡予以为是因为刚才自己闭眼的原因才导致呼吸困难,现在才知道不是的,是她太痛了,痛到全身的细胞都快要不能呼吸。


    就像是真空袋里的鱼,被抽走了空气,在袋子里垂死挣扎。


    好半晌,林羡予才扶着栏杆站起身来。


    她觉得嗓子实在干涩的厉害,转身去病房里喝水。


    水杯里的是刚化好的蜂蜜水,冰冰凉凉,丝丝缕缕的清甜润入喉间,林羡予几乎要喝完一杯。


    这时,她才猛然一顿,这桌上怎么会有水,刚才出去的时候都没有。


    林羡予一顿,她转身,看到了坐在沙发里的靳斯言。


    他半张脸隐没在晦暗里,双眼沉沉望向她,好似早已恭候多时。


    林羡予被看的有些怵,她下意识错开目光。


    靳斯言却也不恼,只平静的陈述着事实。


    “清醒了?”


    “现在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了?”


    被这么一问,林羡予突然想起昨晚半梦半醒间,她叫了商聿的名字。


    她指尖一凉,紧紧抓着手里的杯子。


    “抱歉,昨晚我认错人了。”


    靳斯言双手交叠,眯眼看了她好一会,才淡声道。


    “看来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很深,深到即使你要死了,嘴里叫出来的第一个名字也是他。”


    他话里的嘲讽林羡予听得出来。


    密密麻麻的刺痛开始爬上心脏,林羡予并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她将水杯放在桌上,转身想要出去。


    身后却再一次响起他薄凉的嗓音。


    “林羡予,你这么爱他,在跟他上床的时候会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