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愿猛的弹射起步。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红的滴血，当然，现在两颊也是了。


    “你你你！不是走了吗？！”她眼睛往下瞟，咦，他去哪里弄来的草莓？


    “哦。”阿基抱胸斜靠在门框边，故意拉长尾音，“原来你在为我的离开难过吗？即使我并不被你信任。”


    信任信任信任！有这么重要吗？！


    祝愿胡乱用袖子擦干净脸，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答非所问，“你去哪里了？”


    阿基没继续追问，轻飘飘道：“打工。”


    哈？


    不知为何，她觉得两人很像争吵后的夫妻，家庭主妇受够了受制于丈夫的生活，毅然决然扔下围裙投身职场，发誓要打造属于自己的一片立足之地。


    祝愿的良心遭受重击，支支吾吾，“我们闹矛盾归闹矛盾，但是我没有说不让你住在这里啊，你人生地不熟，离开我怎么活，手机没连我的wifi和热点都用不了……不对不对！我是想说你一个人出去万一遇到事了，身边没个帮衬的不好解决。”


    她懊恼扶额，破嘴越说越偏，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没了你活不了，扯不扯啊。


    阿基眼底却荡开浅浅笑意，应声：“嗯，所以我回来了。”


    “本来想的是用你们的规矩赚钱，还清你在我身上花费的开销，然而再也不要见到你。但是洗了一天盘子，好累，手好痛，晚上也没地方可去，我想，就算你把我头骂飞，把我脖子咬断，我也要赖在这里。”


    他一脸坦荡的讲述自己窘迫的内心活动，表情很正经，倒把祝愿措不及防逗笑了，“切，我又不是狗，才不会咬你脖子。”


    “还有，昨晚的事对不起，你说得对，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决定权在你。就当我吃错药发疯了吧。”说完，他飞速垂下眼，示好性的把草莓往前递了递，“你爱吃吗？那个人说这是你们的当季热门水果，你一定会喜欢的。”


    透明塑料袋里，草莓个个块头大，颜色亮，表面也没有受撞击产生的坑坑洼洼，价格肯定也不一般。


    卖水果的老板没说错，祝愿确实喜欢吃，就是太贵了，她一年也舍不得吃几次。


    “那行吧，原谅你了。”他先低头，还买了东西赔罪，祝愿又不是真这么狠心非要赶他走让他流落街头。差不多得了，真较起真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凑不出能和谐相处的朋友。


    鉴于这个点才开始做饭太晚了，祝愿很大方的点了顿收藏的宝藏贵价外卖，用来庆祝二人破冰。


    “我给你看个东西。”她在手机上一顿扒拉，看到点赞数又涨了，发自内心笑的特别开心，“阿基，你火了！拍的第一条视频就火了！我们可以接广挣钱了！”


    阿基正在往嘴里塞包子，腮帮子鼓鼓的，看屏幕里的自己搔首弄姿，浑身刺挠，又瞅了眼异常兴奋的祝愿。


    摆明了：扫兴者亡。


    他将食物尽数咽下去，违心道：“那太好了。”


    祝愿在地铁上的时候就一直在看小红书上的变现经验贴，她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讲给阿基听，“我待会儿把星图和橱窗都开通，私信有很多商家联系要合作，我点进去看了几家，感觉都不太靠谱，虽说咱们就是奔着圈钱去的，但这种明摆着骗人的东西接了有损功德，就不搭理了。”


    “你的定位是颜值博主，开直播就算了吧，你毕竟是一个三无人员，做事还是低调点□□。后续接广的话，估计会是些美妆和衣服之类的，你不用操心，这些都交给我去对接写脚本，我呢会认真筛选你能拍的，你呢，就只用听话配合我，OK？”祝愿眨巴眨巴大眼睛。


    什么星图，什么直播，阿基云里雾里，只捕捉到最后一句让他听话，倒是专业对口了，他一贯的做事逻辑都是“高层下达——下层执行”。


    他比了个欧克的手势。


    “行！”祝愿现在斗志满满，“趁着流量好，咱这两天再发一条，您老意下如何？”


    “听你的。”


    —


    鱼丸发现她的邻桌搭子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一般，跟打了鸡血一样。


    划重点，处理工作的效率加倍，剩下的时间不聊天不吃零食，只知道拿着那个破手机玩，还时不时傻笑。她无意路过，发现这小妞居然悄无声息换上了防窥膜。


    哼哼，到底是什么秘密这么见不得人。


    “你最近忙什么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中午，饭搭子鱼丸在茶水间逮住她，忍不住问道。


    第二个视频依旧爆，流量飞起，自从在主页标注合作邮箱后，光是处理堆成山的邮件都花不少时间，更别说还得沟通啦讨价还价啦，这些都是要现学现用的。


    祝愿装傻，“家里出了点事，不过快处理好了。”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一个特佛系的少女，确保自己的分数能考上一本满足爸妈期待后就不会接着往下苦读，四六级包括各种证书过了就行绝不反复刷分，工作的激情在实习期过后逐渐递减，业绩保持在不被老板单独拎出来骂就万事大吉。


    人生重在体验，卷这些不如想想待会儿吃什么。


    可是现在，为了节省时间，她居然从家带饭，微波炉叮一下就囫囵吞枣解决人要吃东西的需求。


    原来不是佛系，是给的不够多，动力不够大。


    微波炉的指示灯熄灭。


    祝愿捧着饭盒，向鱼丸匆匆告别就回到工位上继续埋头苦干。


    可怜的鱼丸只能一人来到食堂打饭，刚坐下没吃几口，办公室的老大姐就一屁股坐她对面。


    菜姐：“小鱼，一个人吃着呢，小祝人呢，平时不都跟你形影不离吗？”


    这又不是高中生上厕所还得手牵手。


    鱼丸尴尬一笑，“没有没有，她自己带饭了。”


    菜姐把食堂限量的红烧排骨往她那边推了推，“姐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鱼丸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听这口气就不像什么好事，她可就这一个玩着顺心的搭子啊。


    “你就按你知道的说，别有压力。”


    天呐，她更有压力了。


    鱼丸苦哈哈：“菜姐，您说。”


    “你也知道，小祝之前跟我表侄子处对象，可惜没成。”菜姐说着还有些惋惜，“当然，我说这些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小祝这孩子心眼好，没成也是两人没缘分。”


    她前面铺垫了一大堆，其实最后想问的是，“小祝还单身吗？”


    这她上哪儿知道去。


    “菜姐，这你得去问她本人啊，我也不清楚。”


    鱼丸一个劲往嘴里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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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想快点走。


    菜姐摩挲下巴，换了一个问法，“小祝最近老在上班时间看手机，你发现没？”


    S级警告！所有情商全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


    鱼丸放下筷子，目光凛然，“姐，我最近工作可认真了，几乎不抬头，真没注意啊。”


    既没出卖同伴，还趁机夸了波自己，这得被收录进职场满分答卷吧。


    然而菜姐只是微笑着，笑意中隐藏杀机，她勉强抵抗两招后便修为尽失，溃不成军。


    “她是跟我说她家里出了点事来着，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鱼丸求饶。


    菜姐一走，她立马滑跪，给祝愿发去消息。


    鱼丸：我对不住你啊！菜姐估计又要给你介绍对象了［哭唧唧］


    这边，祝愿一脸懵。


    菜姐有个朋友开婚恋介绍所的，听说可赚钱，成一对能提成三万，碰上大方的主七八万都有。


    部门的女同志们无一不被她忽悠着去相亲的，起先大家都不大愿意，没想到真成了一个，现在人家定居澳洲，跟着富豪老公吃香喝辣，菜姐一战成名。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年初，经她介绍的女孩子，结婚前一切安好，没想到是个隐藏的家暴分子，把男方揍成猪头，离婚的事闹到现在还没结束。


    这个圈子就这么小，消息互通很快。


    想来是菜姐急需证明自己手里的资源，才逮着她薅。


    祝愿回复：收到。没事儿，别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能捆着我去相亲不成？


    —


    支付宝到账，5000元。


    第一笔收入打到祝愿的卡里，她还觉得踩在云端，一点儿也不真实。


    在家拍拍视频，几天就赚到忙活了大半个月的工资，难怪大家都挤破了头想做自媒体。


    阿基对钱没概念，她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往多了算，祝愿按照46的比例把钱划分。


    阿基拗不过她，只好说：“这次的你不用给我了，算我还你的买衣服钱。”


    他不懂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反正往后还有赔手机钱，房租水电，零食，足够糊弄一阵子。


    “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拿走了哈。”


    祝愿把这笔钱尽数发给远在老家的爸妈，晚上，老两口发来慰问视频。


    红包还没收，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老人晒得黝黑的手臂心疼的不行。


    “实在不行，雇几个人帮忙收好了，我报销，别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身体吃不消的。”


    赚钱的意义就在于此了。


    爸妈嘴上说她浪费钱，但眼睛笑眯眯，嘴角就没合拢过。


    “闺女，生活一切都还顺利吧，我没和你妈等农忙过去就进城看看你，给你做几顿大餐，你看你……咦，今年好像还长了点肉。“


    祝愿立刻捏了把自己的脸，果然肉嘟嘟，下颌线都不清楚了。


    没办法，被阿基的厨艺养的太好了。


    浓墨笼罩，月亮静挂。


    阿基在房间里，听外面祝愿和家人插科打诨。


    受到气氛的感染，他从柜子最深处摸出那个破损不堪的通讯仪，静静贴于胸口，感受着来自母星感应装置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