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一簪春》 说要配合他,也不说清楚要怎么配合。
曲芙垂眸,晚上只好是见机行事了。
入夜时分,华灯初上,今晚的州府后院内,举办着一场宴会。
宴会刚刚开始,来的都是临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是城内的粮店富商都到齐了。
曲芙跟着人群混迹在后方落座,邻座之人见她陌生,也不找她搭话,曲芙也乐得清闲。
曲芙甚至在这里还看见个眼熟之人,正是此前在她粮食店内破口大骂的高掌柜。
高掌柜转头也瞧见她了,对她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裴寂:“诸位,如今临州城有难,想必各位也是知道了。
我也早就禀报圣明,现在发给临州城的粮食已经在路上了,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还望诸位能慷慨相助。”
在座之人身价就没有穷的,不少人已经趁此时机已经赚了不少了,在座的也都是人精,裴寂此番话他们如何不懂。
一时之间,宾客间议论纷纷。
不多时,一位胖胖的中年商人站了出来。
“大人,您见笑了,我们就是买卖人,此次临州城受灾,我们亦有不少的损失,如今自顾不暇,现在恐有心无力”
有一就有二,大部分都是来诉苦的,只当这个也是要来捞一笔的贪官,哪里管临州城的死活。
“大人,在下是临州城商会会长,鄙人姓陈,临州此次遭逢大难,我们都深感痛心,我们大伙商量了一下准备捐赠一百斤粮食,以先解燃眉之急。”
坐在上方的裴寂,手里把玩着酒杯。
“哦?就一百斤粮食吗?”
“大人,现在一百斤粮食现在多贵,都是大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哗啦”裴寂手中的酒杯掷到地上,正好落到了那会长身前,酒液溅湿了他衣服的下摆。
“那临州城内粮食价格,你们不打算降一下吗?”
陈会长闻言。连忙俯身跪下。
“大人明鉴,粮食都是从附近高价收来的,并没有赚多少,都是成本价了,价格再低下去就要亏本了。”
曲芙正在吃瓜,这会长明显是在说假话,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她带头涨价的,但是他们粮食价格比她店里卖得贵多了,还好这段期间,她都给来店里买粮的百姓说,朝廷马上就要来赈灾了,让他们粮食别买多了,而且她买的粮食虽然价格涨了,但是斤两也对应增加了。
她才是真正的成本价,一点都不赚。
而后又听那会长说:“再说了,这粮食价格也不是我们商会带头涨的。”
“哦,那是谁。”
那会长回头指向了正在吃瓜的曲芙。
曲芙和裴寂视线对上了。
得,到了自己上场的时候了。
曲芙起身,跪到了那会长面前。
“大人民女有罪,千不该万不该,带头涨价,请给民女一个机会,民女愿意不仅愿意降价,还愿捐一半粮食,帮助百姓度过难关。”
曲芙旁边的会长隐晦的转头看她一眼,仿佛是在看傻子一般,到嘴的肉都不吃,合该是女子眼皮子浅,被吓一吓就没办法了。
“这倒是不错,其他人有人同她一样吗?”
众人面面相觑。
会长咬了咬牙说:“商会愿意再交一百斤粮食。”
台上的裴寂:“那就如此吧,曲娘子你且放心,你的粮店我保了,如今我就既往不咎了。”
台下其余人员先是惊愕,再是心里有些瞧不上这个人,前面倒是假模假样的吓唬人,如今他们拒绝后也没什么别的行动,倒是可惜了那两百斤粮食了。
曲芙摇摇头,这些人还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怎么样的屠刀。
另一边倒是高掌柜端着酒杯找了过来。
“曲娘子,大义。”
“高掌柜客气了,比起您来说,我这算不了什么。”
宴席最后大家一起共同对着裴寂举杯祝酒。
曲芙站在了最前方,裙子下摆不小心被踩住了。
于是曲芙直接扑进了裴寂的怀里,酒水洒了他一身,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曲芙大脑直接宕机了。
头顶上传来声音:“你还要抱多久?”
曲芙忙不迭的往后退开。
裴寂突然感觉有点冷,许是酒液已经渗入里衬。
第二天,曲芙遇见了来找她的曲父曲母。
曲母担心她吃不惯,特地给她带了糕点来。
曲芙瞧着糕点。想起了昨晚把酒泼在了裴寂身上。
终究还是觉得不占理,这些糕点就当做是赔礼了。
于是她行至书房外间,苟侍卫见她来了。
“曲娘子有何事?”
“关于粮食一事有些事情需要和裴大人商量一下。”
于是曲芙就被请了进去。
“大人,关于粮食一事,前些日子卖了一些,这里是账目,都已经记录好了,目前捐赠的粮食大概有三千六百八十斤左右,不知大人预计让何人来处理此事?”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如果大人放心的话此事可交给我,大人只需要给我画个地,再给我一两个人手足以。”
“那苟侍卫就指给你了。”
“多谢大人。”
“你怎么还不走。”
“昨日多有得罪,这是家母亲手做的糕点,大人不嫌弃可以试试。”
裴寂见着这个糕点,良久叫人把糕点端下去分食。
·
第二天,曲芙的粮食店就降价了,那个价格不仅回到了灾前,甚至还比灾前低。
一时之间,粮店门口人满为患,天不亮就有人等着了。
至于别的店自然是门可罗雀,店里的掌柜都在里面来回踱步。
“这曲家的粮店,有这么多粮食供应吗?怎么还买不完。”
第一天,粮食店内没卖完,其他粮店按捺,山高水长总有卖完的一天。
第二天,曲家的粮食店依然爆满,甚至还摆出了更多的粮食种类。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有人坐不住了,去报官,有人扰乱市场,恶意降价,不给大家活路。
这时候裴寂出面出手镇压了,并且大力褒奖了曲芙的做法,命人当街捧着一个个银元宝敲锣打鼓去往了店里。
有人坐不住了,开始给粮食降价,可是依然没什么用,大家还是会优先去曲芙店里买粮食。
这时候,城内传出消息,朝廷的赈灾粮马上就要到了,手里的粮食再不卖就要砸到手里了。
这下大家不再观望了,直接降价卖,甚至价格比曲芙的还要低一点。
大家不是不想去动了曲家的粮食店,可是此前宴会,已经在裴大人面前过了明路了,所以大家不敢造次。
而一边曲芙正在忙着赈灾前的前期准备——把小麦变面粉。
她去乞丐堆里,随意指点了几个人,你们可愿跟我做些力气活计,可管三顿饱饭。
几人本就是城内的乞丐,水灾之前还能靠乞讨勉强度日,现在水灾了,没有人有余粮,已经饿了好几天的乞丐们,见曲芙。
所以,在场之人自无不可,纷纷都愿意跟着曲芙走。
袖子传来一阵拉扯感。曲芙低头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拉着了她。
见她回头,忙不迭的松开了袖子。
光洁的衣服上留着几个黢黑的指印。
“姐姐,你别看我人小,我力气可大了,我吃得也不多,你就带我一起吧。”
眼前的少年,脸上虽然有些脏污,但是一双眸子,清灵灵的。
“那你跟上吧。”
其他人见这样也想跟上。
曲芙说:“晚些时候城东会施粥,诸位也可去那边混口饭吃。”
曲芙召集这些人,除了研磨小麦以外,还有别的用处。
煮粥需要柴火,而小麦也不能凭空变成馒头。
更何况到了施粥的时候,也是需要些人手来帮忙的。
再加上,若是让这些饿肚子的青壮年聚在一起,恐生祸事。
这自然是裴寂后来嘱咐的事情,尽量让城内的年轻人都有事干,这样就不会生事。
曲芙笑笑,当官的就是想得多。
曲芙此前已经煮了一锅粥了,她让众人在此,先将手脸洗净后再吃饭。
待众人都吃饱后,曲芙给几人安排了活计
一批人找柴火,煮粥,一批人推磨,揉面粉。
小麦便宜,所以她才买了这么多,但是小麦要变成馒头可不容易。
但是现在,有粮食便是娘。
曲芙不愁人手。
不多时一锅粥便是煮好了。
当然是比不得自家的稠,但果腹足以。
曲芙让裴寂指给她的苟侍卫两人在此维持秩序。
并且张贴了搞事,每日此地会有白粥等粮食果腹。
但是需要自己来领取自己的部分。
并且领取之后需要立即在旁边食用。
若是不排队或者是欺瞒之人,则永不施粥。
为了防止有人反复排队,凡事领取过的人,均会在手背上,点上一种红色的树汁。
这种树汁一天后就自动消失。
这些政策都是曲芙根据后世刷到的一些新闻做的调整。
若是妇女儿童等弱势群体,不当即将食物吃下后再走,那么最后落入谁的口中就或可未知了
当然事情也不都是那么的完美。
一连几天之后,有人跪倒在曲芙面前。
“大人也去周家镇看看吧,那边受灾最严重,但是那边往返这边太远了。而且村里还有些人动弹不得,求求小姐大发善心吧。”
曲芙见临州城内已经走上了正轨,于是给裴寂请命道想要去周家镇另设一个施粥点。
裴寂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这比起去临州城,其实曲芙去周家镇反而更近一点。
她带上了上次那个在她衣服上留下指印的少年
这人姓易,名易枫。如他所言真是力大无穷不加,一下子,抬一石多粮食不在话下。
干活也利落、细致,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他们带着粮食,又有一部分官方的人相送。
抵达了周家镇后,曲芙又如法炮制的招兵买马,搭好了台子,给百姓施粥。
曲芙也见到了不少不良于行之人。
曲芙心下叹气,这段时间见识了太多民间疾苦了。
她只得将这种不良于行之人统一寻了一处暂时安顿好,每日统一发放粮食。
很快那里就住满了,但是还是有几户人家没有安顿好,所幸那两户人家,离曲芙家里不算远。
每日曲芙出发去周家镇时,就会先带着易枫,一起去送,二人经过这番相处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
曲芙也逐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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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他的身世。
易枫从小就没了爹娘,全靠自己哥哥把他拉扯长大,这次水患,他们的房屋因为地势临近河边而被淹没了,这才没了办法,想来城内讨个生活。
路上不曾想和自己哥哥走散了,所以算得上是孤儿一个了,但是人倒是十分踏实,做事仅仅有条,从不偷奸耍滑,这也是曲芙愿意带着他一起去周家镇的原因。
元氏知道了易枫的身世也都心疼不已,让他先暂时和曲竹住在了一起。
只是,后面易枫就满脸红光的告诉曲家人,已经找到哥哥了,还给了他们一两银子当做谢礼。
曲家人自然都没有要他的,只是第二天曲河去开门的时候,发现了那孩子将那一两银子包在红布内,给扔进院子里。
走了。
·
裴寂:“周围的堤坝都看守起来了吗?”
“回禀大人,临州城内水域较多,堤坝也相对而言较多,所以,我们人手有限,只能将人员留作看守那种风险较高,水域宽广的堤坝。”
之前临州城只是因为下雨,导致不少人,家里被淹,人受伤之事还算少的。
最严重的是一处堤坝决口,决口后,下方是一处地势低矮之处,所以淹死了不少人。
自易枫走后,去给那边送粮食的人就只有曲芙一人了。
昨日又下了雨,雨水将本就湿漉漉的泥地里面泡得越发泥泞。
曲芙就这样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提着篮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
可是赶巧了,竟然又遇上了裴大人。
遇见她曲芙其实是有些欢喜的,这人救过自己,这人也是真的为了百姓好。
于是曲芙行了一礼:“问大人安。”
苟侍卫问:“曲娘子要去哪里?”
“正要去给泉水村里的人送些粮食。”
说罢二人就此道别分开。
只是不多时,曲芙又遇见了二人,停在了一处小溪边。
这溪,昨天还是没有的,看来是昨夜的雨让这里积水起了一这一汪水。
苟侍卫:“曲娘子,这溪水大人怕你过不去,所以特地停在此地等你。”
曲芙:“有劳了,多谢两位大人。”
裴寂:“上马吧。”
这时曲芙犯了难,上谁的马都好像不太合适。
曲芙觉得裴寂应该是不希望她上他的马的。
曲芙转身正想往苟侍卫走去。
背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苟侍卫:“曲娘子还是上大人的马,我这马鞍小了,不方便。”
直到曲芙坐上了裴寂马后,曲芙都在想,你俩马鞍都一样,有什么小不小的?
回过神才发现,马已经远离溪边一段距离了。
裴寂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虑。
“走吧,我送你。”
一路上风景静谧,曲芙觉得身后热源一直源源不断的传来。
她尽力的想要往前避开这令人脸红心跳的灼热。
头顶传来一阵闷哼:“别动。”
曲芙只好作罢,乖乖坐好。
到了一处湖泊边,二人分道扬镳,曲芙松了口气,赶紧背身往村子里走去。
裴寂目送曲芙的背影消失,才问道:“这湖泊怎地不在图上见过,”
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湖泊面积不是特别广阔所以,而且附近山石也多,不易导致溃堤,所以就未曾看管。
另一边,曲芙去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沿途有不少受过曲芙恩惠的百姓都在给曲芙打招呼。
这家人住在一处黄泥茅草屋内,现在虽是白天,但屋里没个照明,黑漆漆的。
屋内听见外面传来动静问道:“是曲娘子吗?”
曲芙扬声回道:“正是。”
“今日曲娘子怎么早了这么许多?”
“路上遇见熟人了,顺路带了我一程。”
屋内出现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端来凳子给曲芙,示意她坐下。
曲芙摸了摸他的头,从篮子里面掏出一个馒头给他。“多大了?”
那小孩也不说话,拿着馒头就反身跑进屋内。
“咳咳咳,七岁了,他爹去得早,就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两人,如今我又有眼疾,是我拖累了他。”
曲芙点了点头,比曲竹还要小些:“可曾愿意去我家做些工,每日管你们三餐还是可以的。还能教你识字。”
屋内传来“扑通”一声,是人坠落的声音。
曲芙进屋去,将人扶到了床上。
那人摸索着抓住了曲芙的手。
“自然是愿意的。”
曲芙摸着手中的手,只觉得骨瘦如柴。
曲芙叹了口气:“那我明日派人来接你。”
忙完这件事,曲芙起身准备去周家镇。
路过那湖泊之时,见一人在那边长吁短叹。
另一旁有小孩儿在说:“先生你怎么了。”
“这湖就要漏了啊。”
曲芙心里顿时敏锐了起来。
“先生何出此言?”
“你看这附近地面冒出浑水、带泥沙的水柱,形成小沙环,说明内部已经被掏空。”
"那依先生高见,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呢。"
“我哪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只是幼时,见别人填补堤坝,是用的竹木、土石捆扎,投进去堵住着缺口。再说了我们人手也不够,能有什么办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