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赛的两天很快过去，联谊赛正式开始。


    妃宁的比赛在下午，对手分别是来自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裴泫，阿瓦隆贵族学院的亚特兰德司，卡迪来历贵族学院的松奇莫，以及来自索菲亚综合学院的白玻。


    冷兵器制作比赛一共分为三个环节。


    环节一：锻造。


    环节二：装配。


    环节三：性能测试。


    圣西亚学院专门在学院圈出一块地打造了临时的锻造场。


    虽然是临时的，但以圣西亚学院的财力，所用的工具和器材都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


    陌森在和妃宁做赛前叮嘱。


    她没有和学生分析对手有多厉害，只是在临开始前交代：


    “锻铁温度很高，注意安全。”


    妃宁点点头。


    为了行动方便，她提前将头发挽成丸子头，只是刘海还垂在额前，好像永远不会被打破的屏障。


    冷兵器制作比赛的评委席后，临时休息室内。


    沈霁坐在沙发上看着监控，画面上是正在进行的制作比赛。


    手机上秘书长莲娜正在询问他会议的具体事宜。


    沈霁拿起手机，犹豫片刻。


    【沈：这几天比赛时间给学生会的大家放个假，会议延后。】


    发完，他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有些僵硬。


    手机对面莲娜看着面前的信息，怀疑会长被盗号了。


    莲娜：这真是他们那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工作三百六十六天的会长吗？


    她不敢置信的把手机关上又打开，最后确信，就是沈霁。


    “比赛？”


    莲娜喃喃自语。


    “会长上学期，不是说这种联谊赛纯粹是浪费时间吗？”


    ……


    陌森和其他几个学院的老师坐在评委席，通过大屏幕上的转播观看参赛选手的表现。


    最左边的画面是裴泫，陌森认得他，是有名的兵器锻造世家裴家的继承人。


    此时他正熟练的用工具夹出烧红的铁块，动作轻松又笃定，好像已经做过千百遍。


    陌森不着痕迹的皱眉，她深深看了一眼，视线右移。


    亚特兰德司正在观察仪器上的温度，似乎在等候教材上所说的标准温度。


    陌森看向下一个人。


    卡迪来历贵族学院的松奇莫。


    还没等她细看，就听见同在评委席上的卡迪来历贵族学院的老师怒其不争的拍着面前的桌子。


    “该死！这个松奇莫！”


    “我说了多少遍了，锻造开始之前要先启动仪器达到目标温度，他居然直接扔进去了！”


    看他的神情，不用说，陌森也知道这个学生没什么竞争力。


    她看向最后一个对手。


    白玻正愣愣的站在仪器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且显然不止她一个人注意到这一点，身边的评委嘲笑的对着另一个评委开口。


    “我早知道你们索菲亚综合学院都是一群花架子，幸好当初没去你们那。”


    被嘲笑的显然就是索菲亚综合学院的老师。


    令人意外的是，听见如此挑衅的话语，他居然半点不生气。


    “冷兵器早晚要被时代抛弃的，我们索菲亚的学生可不会花时间在这种落后的东西上。”


    显然，白玻只是来凑数的。


    先前嘲笑索菲亚亚综合学院的老师一脚踢在棉花上，十分不爽，余光见到一边竖着耳朵看戏的陌森。


    他无差别攻击。


    “哦？圣西亚学院的老师也这么觉得的吗？”


    陌森看热闹被发现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她开口反驳。


    “当然不是……冷兵器制作是一项历史悠久又十分考验操作水平的技术，这门课程的开设也是为了……”


    陌森声音一顿，她看着对面突然莫名其妙笑起来的老师，视线寻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妃宁所在的屏幕。


    ——屏幕上，妃宁背对着摄像头，站立不动的身影和一旁手忙脚乱的白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然，两者都不是什么正面的。


    陌森没说完的话又吞了回去。


    对面的道尔奇——也就是一开始嘲笑索菲亚综合学院学生的老师，见状不屑一笑。


    他本人其实是一名冷兵器收藏爱好者，曾经因为教学理念不合拒绝了索菲亚学院的聘请，结果却被对方HR暗讽眼高手低。


    后来即使他成为了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冷兵器课程的老师，也没有忘记曾经受到过的羞辱。


    “哼。”


    道尔奇轻哼一声，视线落在正有条不紊操作的裴泫，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满意。


    妃宁正在回忆课程上陌森曾讲过的锻造过程。


    眼前的仪器随着回忆在眼前逐渐动了起来。


    开关，温度，锻造，打击的角度……


    完整的锻造过程在她眼前过了一遍，妃宁终于动了。


    “呵。”道尔奇看见妃宁的动作，不屑的开口。


    “怎么，是终于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但他话没说完。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妃宁的道动作有多熟练。


    而懂行的人，比如道尔顿，看的更深，他眯了眯眼。


    “……圣西亚的学生，还真是……和传闻一样优秀。”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动作，认真的盯着妃宁的动作，连自己的学生都不看了。


    倒是一旁的陌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妃宁，好像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锻造仪器吧？


    换句话说，这是她第一次上手操作，没错吧？


    她心下讶异，面上却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愧是她看好的学生！


    屏幕上——


    “唰……”


    妃宁利落的用铁钳夹出冷却完成的铁片，寒光一闪而过。


    “居然，能做到打磨前就如此光滑……”道尔奇喃喃自语。


    “她是怎么做到的？”他转头看向陌森，眼中射出异样的光彩。


    “她明明没有关注温度计，却能在恰好的时机放入和取出。”


    “难道圣西亚的老师研究出了新的锻造技巧？”


    陌森：……


    她讳莫如深的笑了笑，没有回答道尔奇的话。


    开玩笑，她能告诉她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妃宁操作吗。


    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屏幕内，妃宁将锻造完成的铁器放在托盘上，从操作室内走了出来。


    经过评委席，她疑惑的朝陌森看了一眼。


    陌森看出她眼神里的疑惑：这老头怎么一直盯着我？


    无他，道尔奇的视线太灼热了，妃宁感官又太过敏锐。


    “没事……”


    陌森有些不自然的撩了下头发。


    “辛苦了，你先去后边的休息室休息一下吧，等其他选手第一环节全部完成，就要进行第二个环节了。”


    妃宁点点头，朝着休息室走去。


    道尔顿在身后望眼欲穿，妃宁脚步加快。


    手刚推上休息室的门，妃宁就听到了屋内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休息室里有人。


    她脚步微顿，还是推开了门。


    刚进去，就对上了一双满含探究的蓝色眼睛。


    是沈霁。


    妃宁脚步后退想要出去。


    然而沈霁接下来的话让她脚步瞬间停住。


    沈霁：“祁连晟一直在找的人，就是你吧。妃宁。”


    疑问的句式，语气却是肯定。


    妃宁眼中浮现疑惑。


    祁连晟找她？


    在舞会之前，他们不是就见过一次吗？还很本没看清脸。


    她知道祁连晟一旦认出来她肯定会施展“报复”。


    但他居然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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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找她。


    这倒是有些意外。


    半晌，妃宁脑海中思绪回拢，她转过身，对上沈霁的眼睛。


    “会长这话什么意思。”


    沈霁没什么温度的勾唇。


    “别装了。”


    他语气好像掌握一切。


    沈霁确实觉得自己这一刻掌握了所有信息，他后知后觉的想，或许自己突发奇想来看比赛就是为了这一刻。


    妃宁：……


    她是真没懂，不是装的。


    沈霁站起身，逼近她。


    “如果不是今天意外来看比赛，发现了你掩藏的技能，从而联想到新生测试……”


    “不然我还真发现不了。不得不说，你反侦察的能力，确实高明。”


    或许是肯定自己掌握了谈话的话语权，他甚至语调微微扬起。


    妃宁脸上却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慌张，反而微微挑眉。


    “会长不会，把新生测试的所有监控都查了个遍吧。”


    不然仅凭锻造兵器这一点，不可能联想那么多。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查了所有监控，发现了妃宁的异常，所以才能在关键时刻产生联想。


    不过妃宁还是不太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是她又怎么样？


    沈霁被她的话一噎。


    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休息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


    陌森站在门边，看见沈霁，她惊讶。


    “你好。”


    沈霁动作被打断，只能看向她。


    “…你好。”


    陌森的身份出身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他的长辈，沈霁自诩教养良好，不能不理。


    现在谈话被彻底打断，他不再开口，只是深深的看了妃宁一眼。


    妃宁看向陌森：


    “是第二个环节要开始了吗？”


    陌森点头，拉着她出去。


    休息室的门合上，沈霁默默坐下。


    趁这段时间再梳理一下脑海中的信息，也好。


    冷兵器制作比赛的第二个环节是装配，也就是将你锻造的铁器打造成一把完整的兵器。


    妃宁锻造的是一把匕首，她来到工作台，给匕首开刃。


    旁边的裴泫锻造的武器看起来像是把长刀，亚特兰德司则在打磨一只小巧的飞镖。


    至于剩下两个，松奇莫和白玻。


    一个因为操作失误锻造失败被愤怒的老师揪走，提前退赛。


    另一个则是全程胡乱操作，现在正拿着一个看不出形状的铁器随意的摆弄。


    开刃完成，刀柄缠上套绳，妃宁又尝试了几下调整到最佳抓握形状，这才微微满意的抬起头。


    对面，是迫不及待跑到工作台前的道尔奇。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道尔奇盯着妃宁手中的匕首。


    妃宁：……


    她沉默的递了过去，出手前还下意识的将刀柄转了个弯。


    道尔奇深深看她一眼，接过匕首。


    “……这光泽度，完美的符合兵器锻造工学的厚度的弧度……就连缠绳都考虑到了手指的位置……”


    他啧啧称奇，眼睛越来越亮。


    倒不是道尔奇没见识，作为一名优秀的冷兵器制作课程的老师和冷兵器收藏爱好者，他当然也能锻造出同样精度的兵器。


    但他像妃宁那么大岁数的时候，可做不到。


    “…真是后浪推前浪，”他心中暗想，抬头看向妃宁。


    “你是个天才，孩子。”


    妃宁：……


    “好的。”


    没有自谦，也没有自傲。


    旁边看着老师疯狂夸奖另一个选手的裴泫，此时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异色。


    他刚才也已经装配完成，但老师看都没看一眼他的长刀。


    说不忮忌是假的，但刚升起的恶意此时都被这句“好的”堵了回去。


    裴泫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