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无声的新年

作品:《炮灰真千金也能成为万人迷吗

    走到后面,耳鸣声渐渐消失,脚步声也不见了。


    妃宁的世界一片静寂。


    山上的太阳落山的早。


    远处山谷落日将熄,她只是朝前走。


    问话没有得到回应的林歆安以为妃宁嫌她烦,又觉得是不是妃宁太累了所以没有力气回答。


    她想下来,又怕自己贸然乱动会增加她的负担,于是努力减少身体移动的幅度,想给她减轻负担。


    同时心里内疚又自责,林歆安觉得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用,采个蘑菇都能脚滑。


    落日的余晖下,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直到营地的帐篷尖尖显露在眼前,林歆安激动的拍了拍妃宁的肩膀,又下意识的克制自己的动作:


    “妃宁,你看到了吗,我们到山脚了!”


    妃宁听不见她的声音,但是看见了营地的篝火。


    “嗯。”


    她回答。


    在之后的很多年,每当林歆安提起这件事,都会发自内心的问她当年为什么会救下聊胜于陌生人的她。


    妃宁总是一笑而过。


    而在夜里,想到林歆安的问题,她也会问自己为什么。


    答案是——她也不知道。


    或许是活了两世终于迟来的独属于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


    或许是仅存的那么一点对于该死的“剧情”的反骨;


    又或许是她想做那个“退一万步之后没有人来”的第一万零一步。


    反正最后这样做了。


    也不后悔。


    林歆安是她认识的人,而且对她不坏,救她,因此受到“剧情”的惩罚。


    妃宁不后悔。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这样“舍己为人”的行为很傻,就连前世的她也这么觉得。


    但妃宁喜欢现在的自己。


    营地附近的亲卫军发现了他们,先是警戒,接着看见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又听见了林歆安的解释,才放他们过去。


    “……妃宁,放我下来吧,这里路比较平坦,我可以自己走。”


    林歆安见妃宁没有停下的意思,有些急切的开口。


    话落,妃宁没有反应。


    林歆安神情中浮现疑惑和忐忑。


    在她的认知中,妃宁是一个冷淡却很有礼貌的人,很少有不搭理人的情况


    不会……生她的气了吧?


    林歆安不敢再开口。


    一直到了楼下,妃宁背着她推开门,周谨见状迎了上来。


    “这是怎么了?”


    林歆安心虚的不敢抬头。


    也不敢乱动。


    “宁宁?”


    周谨视线落在妃宁身上,见她神情平静,却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


    “……”


    老太太一怔。


    “你不会,又犯病了吧?”


    “什么?”


    林歆安抬起头,妃宁已经走到沙发旁放下了她。


    林歆安顾不得自己受伤的腿,一把抓住妃宁的手,执拗的问。


    “妃宁,你哪里不舒服?”


    妃宁没有理她。


    林歆安一愣。


    “妃宁?”


    她看了看周谨,发现对方脸上了然的神情,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她有些艰涩的开口。


    “你……听不见了?”


    “哎……”周谨叹了口气,安抚道。


    “我去找江医生来看看。”


    林歆安还拉着妃宁的手不放,妃宁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一眼。


    “……是因为,我吗?”


    她嘴巴张张合合,但妃宁什么也听不见。


    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了吗。


    妃宁淡淡的想,不知道在问谁。


    周谨很快找来了江父,他对于妃宁的“怪病”习以为常,查看了几下就摇了摇头。


    “和以前一样。”


    找不到原因,突然发作,又会在某天突然恢复。


    “什么意思?”


    林歆安神情懵懂。


    但是没有人给她解释,江父查看了她受伤的腿,趁其不注意一个用力,将错位的腿骨复了原。


    林歆安疼的脸色发白,却仍咬着牙坚持问。


    “妃宁……究竟是什么病?”


    为什么,你们都见怪不怪。


    听不见,不是很严重的一件事吗?


    周谨看她一眼,又叹了口气


    “宁宁从小就有这个“怪病”,时不时的耳鸣,严重了还会失聪。”


    林歆安一怔。


    “没有去医院检查过吗?”


    周谨神色复杂。


    “查了,没有病因,就是突然的发作,又毫无原因的恢复正常。”


    她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去了首都,能得到更好的医疗条件,兴许可以治好……没想到……”


    林歆安听懂了。


    她看向妃宁,对方神情冷漠,似乎失聪的人不是她一样。


    ……


    翌日。


    今天是新年,爆竹声一大早就开始响起,江连月早早的就起了床,来到妃宁家拜年。


    她手里提着个兔子形状的小灯笼,兴致冲冲的走了进来。


    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妃宁的身影。


    “周外婆,宁宁呢?”


    有些疑惑。


    “那么吵的声音,她还睡得着?”


    话落,她才发现周谨和林歆安的神情都有些不对,周谨脸上的笑比先前淡了许多,林歆安则透着颓然。


    江连月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宁宁平时最讨厌吵闹……不可能那么吵还睡得着……”


    她喃喃自语,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又听不见了?”


    得到周谨肯定的眼神,江连月转身跑上了楼,她没有敲门——这太多余。


    而是直接推开了门。


    屋内,妃宁坐在窗前,面前是那盆捕蝇草,腿边是趴着的不白。


    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此时安静的窝在地上。


    妃宁刘海遮盖了眉眼,视线似乎落在了窗外放爆竹的小孩身上。


    无声,封闭。


    江连月愣愣的看着她,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


    那时候的妃宁,像一块石头,冷硬,顽固。你朝她走一百步,她会自己后退一百零一步,好像永远无法接近。


    而且她听不见,这就导致,只要她不想,眼睛一闭手一摊,你就永远别想和她交流。只有外婆能偶尔得到她的回应。


    如果不是那件事,她可能这辈子也没机会和宁宁成为朋友,宁宁也不可能接纳她。


    刚和妃宁成为邻居的那年,江连月八岁。


    她的父亲是专攻耳鼻喉科的专家。


    妃宁的外婆为了给她治病,听闻这个小镇有个专攻耳鼻喉的神医,就从很远的地方辗转来到这里。


    第一次见面时,她看着沉默不语,刘海完全遮掩眉目的少女,兴奋于终于遇见有同龄的女孩。


    小江连月主动上去搭话,女孩没搭理她,随后她从妃宁的外婆口中得知,妃宁听不见——不是天生的,而是有一天,突然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小江连月也不气馁,得知妃宁就是那个父亲口中“十分罕见”疾病的患者,她自认为有义务照顾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


    之后的日子,妃宁每隔一周都会被外婆带来她家里复查,从父亲紧皱的眉眼和老太太的垂目中,她猜测效果可能不太理想。


    小江连月走到坐在凳子上不说话的妃宁身边,想安慰她,但是又想到妃宁听不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和她交流。


    小妃宁额发下的眼睛黑黑的,神情无波无澜,她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不在乎自己的病,不在乎会不会好,不在乎身边有没有人在看她。


    江连月苦恼的咬了咬手指,脑海里冒出一个绝妙的点子。


    妃宁听不见,但是可以看到呀!


    小江连月一拍脑门,眉眼弯弯的去朝母亲撒娇,要求母亲给她找一位会手语的老师。


    等到下一次对方来复查的时候,她磕磕绊绊的用手比划出一个“你好”的时候,她看见眼前的女孩似乎动了动。


    小江连月还没来得及开心。


    就看见小妃宁往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她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想出来,也不想别人拉她出来。


    谁打扰她,她就屏蔽谁。


    哦,除了外婆。


    但是江连月观察到,即使是外婆和她交流,妃宁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好像仅仅是交流,就能耗空她全部的力气。


    江连月有些沮丧。


    但她不想放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执着,明明她也不是非要和妃宁做朋友不可,但她就是不想放弃。


    小妃宁和外婆就这样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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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呆了一年,之后也没有离开——但是现在的小江连月不知道。


    治疗一年也没有好转,大家都有些气馁。


    除了妃宁。


    就像江连月说的,她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听见。


    那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夜晚,万籁俱寂。


    小江连月以为妃宁她们要走了,于是在晚上,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偷偷溜进妃宁住的小院,把自己珍藏的橘子味棒棒糖偷偷放在她门口。


    然后蹲在地上,不受控制的哭了起来。


    小江连月觉得自己真是个失败的姑娘,所以妃宁才不愿意和她做朋友。


    她越想越伤心,哭的停不下来。


    然后,就在她哭声越来越大的时候,面前的门突然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妃宁站在那,冷冷的盯着她。


    她面容苍白,唇线抿的笔直,好像在忍受什么折磨。


    小江连月看着她,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哭嗝。


    妃宁神色更冷了。


    然后,她听见了自从认识妃宁以来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吵死了。”


    小江连月神色震惊,“你好了!?”


    妃宁没有回答,但是从她的眼神中,江连月能明显看出“明知故问”这四个字。


    第二天,妃宁康复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众人,却也没有离开,江连月知道自己误会了,看着妃宁有些不好意思。


    再然后,她们就成了朋友。


    ……


    自从她们成为朋友之后,江连月越发肆无忌惮,妃宁不理她的时候她就用手指戳妃宁的脸颊——妃宁控诉她自己的梨涡就是她戳出来的。


    思绪回拢,今天同样是新年。


    江连月看着沉默的妃宁,难以遏制的感到伤心。


    又要和以前一样了吗?


    她突然吸了吸鼻子。


    不,不一样的。


    现在的妃宁,至少愿意耐心听别人说话,之后忍着烦躁回答。


    现在的妃宁,虽然耳朵听不见,眼眸深处却好似藏着一颗极深的星星,黑沉中透着一丝光亮。


    现在的她会挑食,有自己的喜好,甚至会主动救人——换句话说,就是现在的妃宁,虽然还是有那么些厌世,但她看起来像个人了。


    妃宁会越来越好的。


    江连月抬脚走进屋子,将兔子灯笼放在妃宁面前,引来对方的视线。


    她弯唇,抬手比划着:


    【送给你,我自己做的哦。】


    妃宁看了一眼兔子灯笼,唇线似乎弯了弯。


    江连月接着比划。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要越来越好。


    妃宁也回她。


    “新年快乐。”


    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语调显得有些微扬,倒是和平时的平静格外不符。


    江连月笑了笑,她手下动作有些生疏,却很准确。


    【要不要一起出去放爆竹,前几年你总嫌吵,现在刚刚好。】


    妃宁视线落在那双手上,半晌,她点了点头,嘴角一侧的梨涡若隐若现。


    “好。”


    妃宁和江连月一起放了爆竹,中午吃了和外婆林歆安一起做的年夜饭,饭后收到了林家那边客气发来的新年祝福,下午又和不白一起在小院子里荡秋千。


    还时不时被林歆安投喂一些小零食。


    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窗外是绽放的烟花,耳边却寂静无声。


    妃宁的面容被炸开的烟火照的忽明忽暗。


    半晌,她突然对着空气开口:


    “我答应你,我会按照你的剧本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烟花炸开带来的轻微震荡。


    但妃宁知道,有个东西在“看”着她。


    她安静的等待着对方做出抉择。


    片刻后,耳边的薄膜突然好像被揭开,纷纷杂杂的声音开始涌入耳廓。


    【明智的选择。】


    她听见有东西这样说。


    【但是现在我的剧本已经被你破坏了。】


    【男主救女主的经典桥段也没了,你得赔我。】


    妃宁垂眸,等待下文。


    【既然你不想当炮灰,我也不为难你,看在你勉强够格的份上,你来当女主吧。】


    ……


    “好。”


    窗外的烟花停下,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妃宁黑发披散在床头,好像与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