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济私什么的，章万玉没注意听，就顾着后面那句“不花咱们一分钱”！


    “真的？”


    她眼睛亮了一瞬，表情很快警觉。


    “现在领五个免费鸡蛋都要听那些小骗子讲半个小时，不花钱带我出去玩一趟？哪有那么好的事，你肯定是骗我的！”


    老太太是有反诈意识的。


    不错，很不错！


    夏轻把之前临时接到的工作讲给她听，本就是左总给的台阶，换谁都能做。


    “我代表的是公司方，出行有专车接送，还安排食宿。”


    云城是黔南州的州府，跟淮安一样，被一条蜿蜒的河流贯穿始末。


    城中有大大小小的桥近百座，故而又有“桥城”的美名。


    “这几天天气好，咱们四处逛逛。您不是一直想去影视城看看么，给你弄一套太后的朝服穿上，往大殿的龙椅上一坐，咔嚓咔嚓！”


    夏轻用手指比划出“镜头”，对着她婆一顿演。


    章万玉听得欢喜，可是一低头，看到自己那条不好使的腿，立马有了顾虑：“你去工作，我一个老太婆跟着，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您把心放肚子里，玩不好就跟二舅三姨他们告状，让他们揍我！”


    夏轻给外婆打包票，点开频繁收到消息的微信。


    负责这次节目录制的执行经纪人把她拉进6人小群里，全员正排好队，热烈欢迎她的到来。


    熟悉的职场氛围瞬间回归。


    夏轻发了一个万能表情包，执行经纪立刻把明天的行程发出来请她过目调整。


    两名艺人相继打小作文，干劲满满的表示——绝不辜负左总的期望！


    半个月前背锅辞职的人一转眼在这儿诈尸复活了，他们也不敢问。


    左总的得力助手，血是真的厚！


    其实这种情况，夏轻也知道不需要多余做什么。


    别添乱、别找茬，已是帮大忙！


    录制从明天傍晚开始，地点在秦汉影视城，友台的王牌节目。


    机票酒店、接送的车和餐饮，全部都安排好了。


    艺人是飞行嘉宾，暑假热播剧里的男二和女二，都不是新人了，各种剧里打酱油，总算有了出圈的角色。


    挺不容易的。


    夏轻斟酌了一下用词，发语音道：“我在休长假，这次录制地正好在我家隔壁，左总让我顺道来看看，给你们打打气。流程我看过了，没有问题。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拿出最佳状态。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我都在的。”


    群里给了态度，她又在私底下交代执行经纪。


    娱乐圈是个巨大的名利场，业务能力差点儿没关系，人情世故必须到位！


    除了款待节目组的茶水点心宵夜，还要给常驻嘉宾及其团队准备得体的小礼物。


    “左总说了，这笔费用她全包，你放手去做就好。”


    某种层面上，夏轻的意思就是左曼姝的意思。


    哪怕对面只是基础打工人，也清楚能够在公司决策层面前展现个人能力的机会千载难逢。


    若能够漂亮的完成，说不定会受到重用。


    他对夏特助的提点表达感谢，今晚必须热情满满的加个班！


    夏轻从微信里退出来，盯着静止的手机主页面，有些出神。


    章万玉坐在她身侧后方，看着孙女工作的样子，仅是背影，于她而言也有着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不过，作为活了大半个世纪的老太婆，直接跟孙女感叹出来，那就跌份了。


    所以她佯作寻常的哼了一声，用那种有点酸、有点好奇，更多是可爱的语调：“改天去对门吃饭的时候，你当着颜秀玉的面也这么发语音，让他们看看大城市的女强人是什么样子。”


    再陌生也是她孙女，必须高调的炫耀！


    夏轻回过神来，愣愣的看了外婆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小老太婆在得意什么。


    “去不？”只问这一句。


    “去哪儿？”章万玉明知故问，也就是还在犹豫的意思。


    夏轻还不懂她婆？！


    “云城三天两夜短途悠闲游，还能在影视城近距离欣赏您孙女——也就是我狐假虎威、指点江山的气派模样。”


    “行，去！看看你到底能有多气派，我跟着沾沾光。”


    章万玉杵拐杖撑起自己，回卧室收拾行李。


    夏轻又说：“您别急，司机明天下午两点半来接我们，有的是时间。”


    章万玉步子迈得稳健，语调格外的酷：“你别管，我们老太婆出门有的是讲究。”


    ……


    第二天。


    夏轻起来的时候，章万玉已经从外面溜达回来，手里拎着在巷口买的新鲜米粉。


    生而为黔地人，早餐必须嗦粉！


    黔地的米粉，不同的县市、乡镇，甚至一条街上的两家店，那都各有千秋。


    粉大致可分为宽和细、粗圆和细圆四种。


    出了黔南地界，就算是省会筑城都很难吃到正宗的。


    原因只有一个：极难保存。


    粉的主材料是大米，要选直链淀粉含量高的，浸泡时间需要根据四季变化和当地气温随时调整，有时是一整夜，有时只需几小时。


    泡好的米，加适量清水磨浆。


    用石磨研磨的最好，机器磨的就要差一些，不过前者可遇不可求，属于非遗传承工艺了。


    磨出来的米浆不能太稠，否则粉皮会厚，影响口感。


    太稀也不行，不易成型，下水就散。


    这种情况是要找商家理论的。


    磨好的米浆过滤好，祛除多余的水分，铺在刷了一层薄油的蒸盘上，铺出薄厚适中的一层，旺火快煮，让米浆在蒸汽的高温作用下迅速凝结。


    蒸好是一块完整、匀称，且细腻的粉皮。


    而蒸盘上提前刷的那层薄油，最初是为了便于将粉皮从盘上剥落。


    没想到粉皮在成型过程中将油充分吸收，极大程度的增加了它的细腻，变得更为滑嫩。


    放凉后，叠成宽约15厘米、长约1米的形状，分销到菜市场、街边巷口和各个早餐店。


    当天做，当天吃，是对新鲜的极致追求！


    勉强放冰箱里冷藏，即便是过了夜，口感上也会有巨大差异。


    章万玉买的是细圆粉，入水烫一下就要捞起来。


    夏轻点了点冰箱里的剩菜，拿出缸豆、回锅肉和莴笋肉片，倒进一口小锅里，加水煮成一锅香。


    放适量调料，洗一把新鲜的嫩茼蒿扔进去，最后下两人份的米粉——起锅！


    给外婆分一碗，自己就着锅吃。


    章万玉只瞄了一眼，端着碗去厨房加了一大勺猪油，一大勺油辣子！


    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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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状，才想起她回家了，家里有独门秘制的油辣子。


    端着锅去厨房，贪心的舀了两大勺。


    黔地的辣椒香而不辣，时刻牢记这一点。


    然后狠狠炫！


    米粉本来是无味且单一的食物，这一特性恰好给了调料、臊子和汤底充分发挥的空间。


    酸汤的、砂锅的、猪脚的、辣鸡的、牛/羊肉的、街边不重样的……万物皆可煮粉。


    黔人的一天，从一碗米粉开始。


    嗦粉，是早起必不可少的仪式感。


    早晨八点多的光景，坐在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的院子里，享用一碗自家味道的早餐。


    汤有点儿烫，细滑弹软的粉越嗦越香。


    风轻轻的吹着，胃里暖暖的。


    祖孙二人相当满足。


    吃完早餐，各自坐着不想动。


    “太舒服了，我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吃粉。”夏轻瘫在躺椅里，半眯着眼，摸着臌胀的肚皮，沉浸在晕碳的时刻里。


    章万玉把汤都喝完了，很难不后悔，转头就跟孙女定规矩：“粉是米做的，不能天天吃，而且你每次回来我都要胖个四五斤。”


    有钱难买老来瘦，天知道她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太婆要控制体重有多难！


    夏轻忍不住笑：“给你做好吃的你还不乐意。”


    胃口好比什么都强。


    古时候闹饥荒，都是胖子挨得最长久。


    “婆，您一点儿都不胖，太瘦了没福气。”


    “我还要怎么有福气，你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章万玉叹罢，嘟囔着说不行还是吃太多了，强迫自己站起来，在院子里慢步绕圈，加速消食。


    夏轻跟她打趣：“这么自律，晚出生个六十年，我要PICK你C位出道！内娱未来的顶流女团里，必有您一席之地！”


    章万玉不太懂孙女在说什么，但料想不是什么好话，干脆已读乱回：“我才不要你的一席，我这那么大的院子，想哪天出哪天出，还西味，东南北的味道呢？被你扔哪儿了？”


    “是C位，核心的意思！假使一个团有五个人，你站中间。”


    “一个团才五个人？你们年轻人果然没经历，千人成团，懂不懂？还假使？我也不站中间，我要冲最前面。”


    章万玉切换战斗模式，精神抖擞的在小院里喝哈挥拳。


    夏轻笑得肚子疼。


    休息了一会儿，章万玉又钻回屋子里收拾行李，看得出对这次的旅行相当期待了。


    夏轻得去一趟菜市场，答应左总的小吃要在出发前做好。


    还有小姨给的五万巨款，发信息给童总，劳烦她跑一趟，自己实在抽不出空。


    还有！


    【我的行李快到了，总共十八箱，你签收的时候数清楚。】


    夏轻在微信里自若流畅的打字发送。


    童晓冉发过来一串问号。


    【五万块的业务让我亲自来就算了，你寄行李为什么要填我家地址？】


    【寄到我家会露馅的，嘻嘻。】


    【嘻个P啊！你真是个心思缜密的小可爱。】


    童晓冉咬牙切齿的夸。


    夏轻只理解字面意思，更开心了。


    【劝你别高兴得太早，昨天你前任又给我发语音方阵，60s一条那种，问东问西的，我听他那意思，早晚杀过来制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