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对身体不好。”


    陈予乐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而且会影响学习。”


    “噗~”


    他古板如同老夫子的模样让王诗雯笑出声来，把电子烟在指尖转了一圈，“老师，你这台词也太老土了吧？我妈都不说这个了。”


    “而且....我这是电子烟哦。”


    “电子烟也不好，其他时候我管不了你，但上课麻烦你先暂停一下。刚才我讲的你大概率也没听，现在我给你重新讲一遍，请认真点。””


    陈予乐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教材往前推了推：“我们先看数学吧，你妈妈给我看过你的成绩表，数学是你的薄弱项.....”


    “诶！”


    王诗雯打断他，身子往前倾，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他，“要我认真也可以，但是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陈予乐目不斜视：“你说。”


    “你是哪个专业的？”


    “计算机。”


    “计算机？”王诗雯眨眨眼，“那以后就是当码农咯？写代码那种？”


    陈予乐迟疑了一下，最后点点头。


    “差不多吧，不过我也才入学，以后的事情我也不敢肯定。”


    “赛博牛马.....一个月能挣多少呀？”


    王诗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太舒服，“我爸公司里那些程序员，好像也就那样。你们浙大毕业的，应该能高点吧？几十万？”


    “还没毕业，没想过这些。”陈予乐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们先看题吧。”


    “急什么？”王诗雯靠回椅背，又把电子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烟雾飘散，有一股水蜜桃味的甜腻气息。


    “老师，你老家哪儿的？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贵州。”


    “贵州？”王诗雯眼睛亮了亮，“那地方是不是特别穷？我在抖音上看到过，好多人住山里头，出门都靠走的那种。你也是山里出来的？”


    陈予乐沉默了一秒，点头。


    “哇！”王诗雯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那你考上浙大也太牛了吧？那你们那儿的教育是不是特别差？你怎么办到的？是不是天天不睡觉，拼命学那种？”


    她问得兴致勃勃，像一个好奇的游客在参观某种稀有物种。


    陈予乐低下头，盯着桌上的教材，不太想回答她的问题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你妈妈花钱是让我来辅导你功课的，不是让我来陪你聊天的....”


    “诶呀，没关系没关系，我妈她又不在，你不说我也不说，她哪里知道.....”


    王诗雯摆摆手，又往前凑了凑，两人距离近得有点过分。


    “老师，你长得还挺清秀的呢。”


    她歪着头打量陈予乐，眼里带着一种捉弄的笑意，“就是太瘦了，跟竹竿似的。是不是食堂舍不得吃肉？”


    陈予乐的耳根微微发红，但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别再说和学习无关的事情了。”他语气重了些。


    王诗雯撇撇嘴：“那让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好吧？”


    “...好。”


    “你为什么非要那么负责啊？我们划划水摸摸鱼不好吗？我又不会告发你，我妈不会少发钱给你的。”


    她这话让陈予乐一怔，过了好久才慢慢开口道：


    “因为你妈妈给我的课时费很高，不认真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钱其实不好挣....我爸辛苦种地一个月不休息也才两千块钱，我给你讲课，一小时快200呢....你说我要是陪你聊天混时间，这合适吗？”


    哪有人辛苦一月才赚两三千啊，自己零花钱一个月都好几万好嘛！


    王诗雯本想不屑嗤笑一声，但对上陈予乐那平静中带着倔强的眼神却不知怎么嘲笑不出来了。


    “你.....”


    “继续上课吧。”


    陈予乐态度更加坚决。


    “行行行，上课上课。”


    王诗雯终于把脚从桌上放下来，拿起笔点了点，“你先给我讲这道题吧...”


    “好。”


    陈予乐的准备确实很充足，王诗雯的数学基础非常差，但这道题他还是用三种对方能明白的方法解出....在解题的过程中，他同时也讲述了好几个核心知识点。


    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王诗雯的态度时好时坏。


    好动的她总是在陈予乐讲题的时候突然插进来问一些无关的问题。


    “老师，浙大宿舍几个人住呀？”


    “我们宿舍是四个人。”


    “啊？那么多人呀....我肯定不习惯，嘻嘻，这就是我不考浙大的原因。”


    陈予乐：“.....”


    “老师你有女朋友吗？”王诗雯悄悄问。


    陈予乐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讲题。


    王诗雯盯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老师，你脸皮好薄啊，一问就红。真可爱。”


    陈予乐的笔尖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保持刚才的认真好吗？不然我要和你妈妈说了。”


    “咦...不要啊！”


    在老妈的淫威下，王诗雯在最后一个小时里终于老实。


    看了眼时间，教学时间到了，陈予乐甚至体贴地多送了半个小时。


    毕竟王诗雯废话太多....


    “有空你给我今天讲的这些复盘一下，复盘对于学习非常重要。”


    陈予乐一边收拾书包一边传递学习经验。


    王诗雯趴在桌上，听了好几个小时的课，她力竭了.....


    “诶，你下次还来吗？”她突然问。


    陈予乐收拾书本的动作停了一秒：“.....看安排。”


    他有点馋课时费，但又不想面对这调皮的女生。


    “来嘛来嘛，我让我妈下次还点你。”


    王诗雯伸了个懒腰，裙子的肩带滑下去一点，她也懒得拉回来，“还挺好玩的，你们这种一本正经的人，逗起来特别有意思。”


    “......”


    陈予乐的动作加快几分，很快收拾完站起身。


    “走了？”


    “嗯。”


    “拜拜哦~大学霸！”


    王诗雯朝他挥了挥手，嘴里又叼起电子烟。


    陈予乐想劝诫，但考虑到家教时间已经过了，他又不好直接阻止。


    “少抽点吧...”


    最后，憋了半天的他留下这么一句。


    王诗雯大笑：


    “老师，电子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