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医院
作品:《身穿赛博的她只想回家》 一行人停在了走廊中-央,前面的路被粗壮的藤蔓堵死了,一些穿着连体服的人拿着长长的发光的工具,用力刺穿了藤蔓。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队尾,血不断地从被割伤的地方往外流,流得她浑身发冷。
那些藤蔓的叶子带毒,被割伤后根本止不住血!在被喂给那些东西前,她先会流血流到死。
不要不要不要!她看出来了,意识不清醒的人会先被送出去当诱饵,所以即使要把自己的舌头都咬掉了,也努力睁大眼睛。但没想到意识清醒就要去开路,叶子坚韧的经脉会缠住装备,所以他们就让人去挡住!
要活下去......不能再流血了!但已经太晚了,过量失血让她意识模糊,耳边最后只剩一声轻微的“咔哒”——
!
卫晓猛地睁开了眼睛,浑身冷汗不止,旁边的什么东西开始滴滴滴地叫。
是真的?还是她在做梦?卫晓看着粉色的天花板,一时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谁,恍惚间失血的冰冷还在噬咬着她的四肢。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卫晓短暂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她的身体在发-抖,在努力呼吸,她的灵魂却浮在上空,无动于衷地注视着她。
......粉色的,天花板?
脑子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灵魂归位,卫晓终于发现自己正直板板地躺在一张病床上,嘀嘀叫的是连在她身上的某种医疗仪器,也是粉色的,看着怪可爱的。
她活着出来了,卫晓盯着那个仪器上变动的数字,上面显示着她的体温、心率......剩下的她看不懂。
一个人出来了,四盒、酥七和绒绒尸骨无存,她拖着自己沉重的身躯,杀了一个人,卑劣地活下来了。
她何德何能——
但现实容不得卫晓内耗,她还在这个**的世界,一个轻柔甜美的女声凭空响起:“我是医疗助手琉璃,您的生理指标已趋平稳,但我想确认,您是否还有任何不适感?”
...身体确实已经恢复,卫晓将手举到眼前,身上被打理过,衣服被换成了干净的白袍,头发被妥帖地包起来。无论是被划伤的脸还是受伤的手脚,感觉都完全痊愈了,满手的伤痕消失不见,黏在手上的金属管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她这是昏迷了多久??
“......我还是什么都记不得了,呃,不过谢谢你,请问过了多久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卫晓一边谨慎地回答,一边试图起身,三圈紧紧横亘在身上的软带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从检查结果来看,您的颞叶内-侧有小块淤血,或许导致了您的失忆症状,目前已经进行了初步处理,需要您之后定期前来复诊。”女声依旧轻柔甜美,“您一共休息了三天,现在是xxx年xx月xx日晚上九点三十六分,由于对您的处理措施尚未明确,所以我不得不在唤醒您前,对您采取一些限制措施,稍后会有人带您离开,请您理解。”
闻言卫晓心里一沉,软带非常结实,完全束缚了她的行动,看来现在她还是囚犯,她之前与那个监狱方达成一致,自愿放弃麻醉死刑进入灰巢,但当时她被那个死亡率吓到了,忘了确认活着出来是免罪还是.....
现在正有人在讨论她的生死吗?卫晓倒回床上,这种被他人随意摆布的感觉真是糟糕极了。
咚咚——
忽然敲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突兀响起,随后门无声地滑开了。
-
“大人,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直接过去,不必.....”同一时间,叮的一声响,医院13层的粉色电梯门平稳开启,几人鱼贯而出,挡住了四周好奇的视线。
“我想在这走走,这里的景色不错。”被护在中间的女人对着身旁的秘书礼貌微笑,转头迈出了电梯,鞋跟碰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秘书到嘴边的话被卡了回去,一皱眉,急忙在电梯关闭前跟了上去。
-
卫晓一惊,循声望去,一双颇有古典韵味的眼睛也正看向她。
“治安中心消杀处,发展培训部教习官,陈丹凤。”来人先做了自我介绍,不等卫晓反应,先走到床边,左手背在墙上一碰,一个细细的黑色项圈扣在了卫晓脖子上,牢牢束缚着她的软带则歘地收了回去。
“......您好?”
卫晓对这个“消杀处”印象深刻,把她从海岸边带走审讯的就是他们,松开束缚倒是让她舒服了不少,她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肩背,警惕地注视着这位“教习官”。
她大约三十来岁,身形挺拔,个子高挑,一身笔挺的宝蓝色制服,左耳上带着一只同色的挂耳式耳机,黑色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圆润的小髻,和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相得益彰。
听到卫晓的问候,陈丹凤点点头,递给她一打衣物,露出一点微笑,“我带你去处理后续问题,你可以先稍微活动一下,换个衣服,五分钟。”
“麻烦您了。”卫晓接过衣物,陈丹凤已经拉上了病床前的帘子,完全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虽然她态度还算和善,卫晓也没敢放松,她边把衣服往头上套边想,带她出去还要专门来个人?在监狱里面可没这个待遇,因为她从那个灰巢里出来了?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但至少准备衣服的人很细心,除了从里到外全套非常合身的衣物外,甚至还给她准备了发绳。
心里想着,卫晓扎好了头发穿好了鞋子,冲着拉开帘子的陈丹凤点点头,起身却险些没站稳——纵使这个世界医疗技术发达,让她从皮开肉绽恢复到完好无损只需三天,但躺了这么久一下站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出乎意料的是,旁边的陈丹凤自然地往前半步,出手扶了她一把,温暖有力的手臂支撑着她,待卫晓站稳了才松开。
这很有人情味的动作反而让紧张的卫晓不知所措了一下,她没从陈丹凤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或者不适,她似乎就是顺手帮个忙。
“我能问您一些事情吗?”于是卫晓有意放软了声音,礼貌中添加了一丝恳求,“我实在是什么都不知道,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呀?”
“去见负责你的那位审查官。”不出所料,这位教习官友好得多,“她想问你一些事情,也会讨论你之后的去留。”
“去留”,她能去哪里?留哪里?问个话怎么还要专人带?一个问题解决了,更多的问题又长出来了,陈丹凤看上去确实好说话,卫晓决定再尝试一下。
“他们不会又要判我‘上交’吧,我醒来看见自己没被关着,还以为自由了.....”卫晓低头,声音更夹了。
“不会的,只是问话而已,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他们会做出合理的决定的。”
哦豁,卫晓面上欣喜,心里却更加不安了,价值,什么价值?多大的价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她还任人宰割的时候,先被人看到了价值才危险。
而且陈丹凤只是态度好,其实全在含糊其辞,不想说?不能说?
“价值?我有什么价值呀?我之后可能会被送去哪里啊?”卫晓继续可怜兮兮,试图多捞一点信息。
“审查官会告诉你的。”陈丹凤转身向门口走去,“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谜语人真讨厌,卫晓连忙跟上,努力维持住脸上茫然无辜的笑容。
一脚踏出病房外,卫晓先愣住了,她现在非常理解那个灰巢核心“开门改变空间”的执念,门里门外就是两个世界,里面安静无声,外面宽敞的走廊却出乎意料地热闹,形形色-色的人往来不绝。
是真的“形形”,和真的“色-色”。
这里的人倒是没那么多明显的身体畸形了,而是变成了明显的身体改造,脸上有四只紫色的机械眼睛的,手臂是长长的金色机械链条的,小腿是弯刀样的蓝色钢片的,五花八门,奇形怪状。再加上色彩更加艳丽的奇装异服与通体粉红色的走廊,像一桶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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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油漆迎面泼到了卫晓脸上,糊得她睁不开眼。
陈丹凤的黑发与宝蓝色制服在这里显得格外清新,卫晓急忙加快脚步跟上去,一道光却突然从侧面刺痛了她的眼睛。
身边的墙面不知何时变成了全透明,夜幕下,光带环绕的巨大虚拟人像正在转身,在霓虹灯之海中激起了一片泛光的涟漪,成群的飞行器拖着光尾穿梭其中,犹如多彩的鱼群划过海面。夜空漆黑,更显得宏伟的城市如星海闪耀。
尽管卫晓现在心神不宁,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灰巢有多暗淡这里就有多闪耀,这灯光织就的宝石之城值得世上的一切赞美。
“明月?”陈丹凤停下脚步,耐心等待愣在窗边的卫晓,“...是明月吧?。”
“什么......抱歉抱歉!”卫晓这才回过神来。
陈丹凤确实很和善,看着卫晓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没有不耐烦,反而放慢了脚步:“这里是新海港市中心医院的灰巢专科,它在观景方面的名声和它的医疗水平一样响亮,后边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顶层看看。”
墙壁已经恢复了原状,卫晓一愣,不好意思地跟上,快走几步和陈丹凤并头。
“谢谢您。”
这句感谢是真心的,她对接下来的问话又多了一点点信心。
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卫晓抓紧时间梳理这段时间获得的所有信息,尽可能为问话做准备,没注意到走廊嘈杂的人声忽然低了下去。
走在前面的陈丹凤忽然停住,伸手拦住了她,身体微侧,将卫晓挡住了一半。
“我们先等一下。”她轻声说。
卫晓疑惑抬头,前面是走廊拐角,一群穿着统一样式制服的人忽然出现,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隔出了一条空旷的小道。
“这么大架势,你猜是哪个大人物驾到?二等?不会是一等吧?”旁边有围观群众向同伴小声嘟囔了一句。
绒绒因为杀了三等公民入狱,自己的一个罪名就是所谓“动了一等公民尸体”,听到这卫晓心里一动,透过人群的缝隙望去。
还没看见人影,她先听见了哒、哒、哒的鞋跟碰地声。
按理说,这声音既不响亮也不尖锐,混在满走廊哐当作响的机械义肢中应该毫不起眼,但偏偏一下就抓住了人的耳朵,甚至听着声音,卫晓就能想象到这双鞋的主人一步一步,稳稳踩在走廊地板上的样子。
声音越来越近,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五颜六色的走廊尽头从容不迫地出现,尖头高跟短靴踩在光滑的走廊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黑色的伞状丝绒长裙随着动作规律起伏,裙摆在脚踝上方划出美妙的弧线,宽大帽檐边垂下的黑纱遮住了眉眼,只能看到圆润的下巴与微微带笑的嘴唇。
她应该很习惯这样的出场方式,对众人或激动或不满的眼光视若无睹,姿态优雅、泰然自若地从卫晓面前走了过去。
“咋是她?”还是那个路人,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诧异,“圆塔最近要投资中-央医院了?”
周围人似乎都认识这位闪亮出场的大人物,纷纷驻足围观,卫晓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啧啧,这里的上等人穿衣风格还挺多样,死在她面前的那位走日常路线,这位黑鞋黑裙黑帽子,偏好高级葬礼风?
而不管这位大人物是何方神圣,她的出现也只激起了短暂的波澜,随着她逐渐走远,众人很快便各自散开,走廊恢复了喧闹,陈丹凤也神色无异,只在原地短暂停留后便继续向前,带卫晓停在了走廊拐角的一扇门前。
“到了。”
门无声地滑开了,陈丹凤往侧一步,示意卫晓进去,卫晓看着显示“会客室”三字的粉色全息牌子,深吸一口气,跨步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喧嚣。
但刚刚擦肩而过的黑衣女人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向了卫晓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墙壁正巧再次变为透明,灯光划过,照亮了那双奇异的浅金色瞳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