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炮火洗地
作品:《抗战:从常德保卫战开始》 唐坚在阵地上抽着烟为自己还陷入忧伤的士兵们讲‘公平的死亡’,讲他们这代人的信仰。
而远方龙陵城里的松山佑三中将、也接到了关于146步兵联队一个步兵大队连同大半个装甲中队全体玉碎的战报。
“传令金刚宗大佐,没必要再毫无意义的消耗兵力了,将防线收缩,尽力给中国人更多杀伤吧!”
足足呆了半响,这名以强硬著称的日本陆军中将终究是艰难的下达了和先前截然不同的军令。
虽然知道猛岭坡就是顶在龙陵城喉咙上的一把尖刀,但这依旧算得上被迫无奈下的明智决定。
一个满编的步兵大队再加上十几辆坦克装甲车,仅不到一个小时,就被那片残破的阵地给吞噬了。
若按照这个速度,恐怕146步兵联队剩余的3000余人全投进去,也撑不到今天日落吧!
况且,找遍整个龙陵城,也没法再凑半个装甲中队供146步兵联队消耗了。
与其攻击高地付出更多的伤亡,不如坚守城池内外围阵地,以对进攻的中国军队更大杀伤。
只是,日军在龙陵城的这位最高指挥官,依旧太低估猛岭坡高地的战术地位了,也低估了中国远征军攻克龙陵的决心。
在接下来的2天,第71军奉令接管猛岭坡,让血战半日并疯狂构筑各类工事的独立旅官兵撤至1000米外的山间进行短暂休整。
中国远征军司令部直属工兵营近千名官兵,花费两昼夜,在猛岭坡周边山中,共抢修了38个炮位。
71军所属的大小火炮共40余门,全部进驻其中。
然后,龙陵城中的日军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噩梦来临!
自1942年日军攻占龙陵,龙陵城中的原有居民要么躲避战祸被迫逃离家园,要么就被屠杀死亡,两年来龙陵城损失人口高达1.5万,这几乎占了一个小城人口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而随着6月份远征军第一次攻打龙陵,龙陵城中原有的几千人又跑了一大半。
此时的远征军几乎没什么顾忌,40多门105口径、75口径的火炮瞄着日军在城外、城内的一些显目工事,就是一通轰。
农民对春天犁地向来重视,只要地犁得足够深,收成一定还不错,这道理放在炮击上是一样的,炸一遍不够,那就再来几遍,战果总能好的多。
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有了充足弹药补给的中方,充分的让日军体会了一把过去七年中国军队的遭遇。
近乎顶着龙陵城防线嗓子眼的炮兵阵地炮击了足足3日,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浓浓硝烟,各类地表凸起工事皆被轰至残破。
那对于位于其中的日军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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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十九年秋,中国滇西,龙陵。
天空尚未破晓,东方的天际只透出一丝惨淡的灰白,寒意如刀,刺入骨髓。
我裹紧军大衣,坐在掩体深处,手中紧握钢笔,却难以平复指尖的颤抖。
今日,这座滇西边陲小城,再次沦为地狱的入口。而我,森木隆也,作为第56师团的随军记者,竟有幸(或不幸)亲历这炼狱般的时刻。
清晨六时整,远方的地平线忽然震颤。
起初是低沉的嗡鸣,如远方雷暴逼近,继而化为大地深处的咆哮。那是中国远征军的火炮——数十门,或许上百门。
其实,在2天前,伴随着猛岭坡被中国人攻克,龙陵城所有的帝国军人都知道,这个结果迟早会来临的。
他们像一群围猎羊群的狼,早已悄然俯卧在山脊之后,只待狼王一声令下,便将露出瘆人的獠牙。
现在,他们来了。
“轰——!”
第一声巨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如暴雨般的爆炸。
整个龙陵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提起,又重重摔下。我所在的掩体深入地下达2米,但依然剧烈摇晃,土石簌簌落下,煤油灯瞬间熄灭,黑暗中,只有爆炸的火光透过缝隙,将人影拉得扭曲而狰狞。
“是重炮!中国人哪里来的如此多重炮?天照大神保佑!”
身旁的年轻士兵尖叫着,双手抱头,蜷缩在角落。
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那不是面对死亡的无畏,而是对未知毁灭的本能战栗。
我试图安慰他,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炮弹如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落在城中每一寸土地。
炮火暂停的间隙,我走出掩体,满目疮痍,昔日的街道已成废墟,民房、军营、指挥部,无一幸免。
146联队第3步兵大队部所在的赵家祠堂的高墙是由青石垒砌,厚度在60公分上下,历经数次战争而不倒。
我清楚的记得小林亮少佐曾向我夸耀过,只要在这座由中国人构筑的堡垒内部设置三挺重机枪和4具掷弹筒以及两个小分队,中国人想攻克这里就得付出一个步兵连的战损。
可是,小林亮少佐没有机会在实战中验证他的设想了。
仅仅只是第二轮齐射,这座堡垒就轰然倒塌,腾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从其中清点出的帝国官兵遗骸,尚不足记录中的三分之一,小林亮少佐失踪。
位于城外两公里的伏龙寺高地,也没逃过这场噩运。
战前将僧侣全部驱赶的一个帝国步兵中队奉命驻守哪里,碉堡和寺庙古老的黄墙奇妙的融合,帝国官兵没有亵渎佛门的意思,佛像前的香火依旧点亮,那口曾为无数人祈福的古钟也无人破坏,但今天,佛祖没有庇护他们。
中国人竟然集合了十几门100口径以上的重炮,对其炮击超过40分钟,180余名帝国官兵,和佛像、古钟一起化为扭曲的钢铁与碎屑。
整个城池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土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街道上,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有被帝国军队用枪逼着不准离开充当‘人质’的当地百姓的,更多的是帝国士兵的。
一匹战马被炸断了后腿,凄厉的嘶鸣在炮火的间隙中显得格外刺耳,最终,在一名浑身鲜血的大尉痛苦举起自己的佩枪后,归于沉寂。
我以为,这个上午,已经算得上地狱了。
但我错了,这只是个开始,远不是结束。
接下来的三天,中国人的炮火不停,似乎要把整个中国西南弹药库里的炮弹,都砸到这座面积不过1.6平方公里的小城头上。
中国人的炮火不仅摧毁了建筑,更摧毁了我们的意志。
他们似乎掌握了我们的火力配置,每一次炮击都精准地覆盖我们的炮兵阵地与指挥所。
通讯中断,补给线被切断,我们如同困在笼中的野兽,只能被动地承受这无休止的轰击。
期间,帝国师团的炮兵阵地试图进行反击压制,但仅仅只开火了不到5分钟,中国人更猛烈的炮火报复就来了。
那是超过6门150口径重炮,每一炮,都能让一栋楼被夷为平地。
帝国炮兵的12门105榴弹炮,远不是其对手,仅坚持了不到30分钟,就屈服了。
接下来的2日内,再也没有听到帝国炮兵反击的声音。
完全的被动挨打,眼睁睁看着整个龙陵城在燃烧。
躲在一处半坍塌的地下工事里,听着头顶上不断落下的瓦砾,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是的,是彻头彻尾的绝望,并没有想象中的屈辱。
外面有十万中国大军,这样的兵力,对于帝国来说,并不少见,在以往,帝国一个师团就足以抵挡,但这次,不一样。
中国人不仅兵力众多,重火力亦是碾压。
作为一名记者,我曾被上司教导,无论战局如何,都要要歌颂“圣战”的光辉,要赞美士兵的“玉碎”精神。
可此刻,面对这纯粹的、机械的毁灭力量,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我看到的不是英勇的战士,而是一群在恐惧中挣扎求生的凡人。
勇敢,是该存在于战场,而不是在地狱!
中国人炮击的第三天!
夜幕降临,炮火仍未停歇。
龙陵城已成一片火海。我蜷缩在角落,听着头顶上废墟被气浪撕裂的声音,知道最后的时刻或许就要到了。
我将这本日记藏于此,希望能有幸存者,将这地狱般的三日带回祖国。
另外,请永远不要低估中国人,低估这个拥有5000年古老文明的国家,历经绝望的三昼夜,怀抱着帝国大军将持续创造荣耀的我,如今只感到深深的疲惫。
森木隆也!”
中国军人没法目睹炮火中震颤的日军是怎样的感受,但在战后的废墟中找到的这本日军随军记者亲笔记录的日记,却是很真实的反映了炮火烈度对日军造成的巨大生理以及心理上的创伤。
“能让一群狂热分子恢复冷静的,唯有淋漓的鲜血!”
唐坚在翻看完这篇日记后,嘴角满是不屑。
曾经时空中,无比狂妄号称要‘一亿玉碎’的日本人,在两团蘑菇云升起的时候,同样跪得干脆利落。
日本人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炮火面前,坚固度还不如一块玻璃!
而据战后日军缅甸方面军司令部战报解密,仅在这三天,死于中国远征军在猛岭坡炮兵阵地狂轰的第56师团各部官兵,就高达1100余人,伤400余,各类工事损毁达350余处。
可以说,就这波炮火洗地,日军在龙陵城郊外布设的工事和战壕不说被全盘摧毁,也被炸了个七七八八,就连躲藏于工事内的日军,也被炸死炸伤达1500余。
远征军司令部据说为了这场炮击,早在一周前就开始‘备货’,米国人投入了十架大型运输机,共向腾冲机场运输了90余吨弹药,加上远征军自有的,这三天里,各型火炮近百门,总共向龙陵城内外投掷了1.4万发各型炮弹,不说创造了中国自抗战以来的火力之最,至少在滇西战场上,那是前所未有的。
然后,就在9月15日夜9时,以71军麾下第88师、第87师为箭头由龙陵城东南发起进攻,第2军由龙陵侧翼发起进攻,第6军会合第200师、第36师,切断由芒市至龙陵的交通要道。
至此时起,合围龙陵的十万大军中有4个步兵师正式开启攻城之战,2个步兵师参与阻击增援日军之战,尚有4个步兵师外加一个独立旅做为预备队,随时增援各处战场。
除非日本缅甸方面军再从缅甸境内调2个师团至中国滇西,否则,龙陵被攻陷已经是迟早之事。
“本政司令官阁下,支那军重兵围城,此时已经发起全面进攻,请务必增兵支援龙陵,不然龙陵失陷,帝国就再也没办法阻止中印公路被中国人打通,米国人援助的大量物资一旦被中国人所用,定然会进攻缅甸,方面军损失会更大!”
强硬如松山佑三,看着掩体外不断被火光映红的夜空以及炽烈的枪炮声,也终于放下骄傲,向已然交恶的第33军司令官本政多才发去求援电报。
而在晚10点收到这封求援电报的本政多才沉默片刻后,发话回电:“第18师团需防范在印的支那军两支新编步兵军,无法调离,第53师团已完成集结正向芒市机动,请56师团为帝国荣誉,坚守5日,援军必可抵达!”
“完了!”收到第33军司令部回电的松山佑三一脸死灰,瘫软在地下指挥部的椅子上,任由那封电文从指间滑落。
“师团长阁下,第53师团已经完成集结,我们只需坚守五日即可,难道您以为我们连五日都守不住吗?”
站在松山佑三身边的一名中佐级参谋捡起电文,看着满脸死灰的上司,很是不解。
一个帝国师团或许抵挡不住获得米国装备的十万中国大军的围攻,但两个师团,绝壁没问题。
哪怕已经在滇西被中国军队揍成了熊猫眼,但七年来在中国战场上形成的固有形象很难被打破。
“你去参谋部守着电话,如果各联队有最新战报发来,立刻报告给我。”松山佑三无力的挥挥手,让满脸不解的中佐离开。
他实在懒得给这位略显固执的属下解释,就如今中国军队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别说两个师团了,就是三个师团甚至四个师团都不一定稳胜。
他原本唯一的希望就是军司令部将第18师团这个帝国老牌师团调来龙陵战场,那或许还能再和中国军队周旋一二。
现在18师团无法动弹,换成了第53师团,一支不过在3年前才建立的乙种师团,总兵力也不过才2万人。
还八嘎的坚守五日,以松山佑三的估算,别说一个五日,就是四个五个五日,第53师团也不一定能突破中国人布下的阻击防线。
在这个月朗星明的夜,日本陆军中将已经很清楚一件事,除非出现奇迹,否则援军几乎不可能抵达。
想活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只是,一想到一比五的兵力对比,以及中国人那股子不惜一切似乎要把这座西南小城从地球上抹除的炮火烈度,日本陆军中将就前所未有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