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去行宫避暑的当日。


    天刚蒙蒙亮，王府门前已是车马粼粼、人声隐隐。


    胤禛因要在御前伺候，早早便策马去了宫门候驾，并未乘坐马车。


    乌拉那拉氏带着谭芊芊及一众女眷登上各自的车驾。


    不多时，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如长龙般驶出京城，向着远处的青山行去。


    谭芊芊的马车内，三小只起初精神头十足，扒着车窗往外瞧，弘旭甚至想掀帘子探头，被春和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三个小家伙咿咿呀呀地闹腾了好一阵，小小的车厢里满是他们的声音。


    好在孩子的精力到底有限。


    马车晃晃悠悠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弘曜先靠在奶娘怀里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弘旭和弘晔也纷纷歪倒，三张小脸挨在一起，睡得香甜。


    谭芊芊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后背——衣衫已被汗浸湿了一片。


    “主子，喝碗酸梅汤解解暑气。”春和眼尖，忙递上一只青瓷碗。


    谭芊芊接过，一饮而尽。


    冰凉的汤汁滑入喉咙，暑气仿佛散去几分。


    她连着饮了三碗，才将碗递回去，叮嘱道：


    “分一份盛好，等王爷从御前回来，给他送过去。”


    “是，奴婢记下了。”春和笑着应声。


    谭芊芊点点头，目光又落回三个孩子身上。


    他们睡得沉，小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看了一会儿，才靠着车壁，闭上眼养神。


    原还想瞧瞧城外风光，可这夏日太阳实在毒辣，帘子一掀便是热浪扑面。


    罢了，还是在车里待着吧。


    “对了，春和，我让你准备的硝石可带了？”


    春和点点头，转身从马车的暗格内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双手递到谭芊芊面前：


    “主子，带了，都在这里呢。”


    她眼中带着好奇，“主子可是要用？这硝石……是做什么的？”


    谭芊芊接过盒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现在能打到水吗？”


    “能的，马车后头跟着水车呢。”春和眨眨眼，“主子现在就要？奴婢去让林虎打一盆过来？”


    “好。”谭芊芊笑着点头。


    春和撩开帘子朝外吩咐了几句，回头时脸上的好奇更浓了：


    “主子，您是要洗手吗？”


    谭芊芊笑得一脸神秘：


    “我是用来降温的。你瞧这日头，还没上晌午就这么热了，等会儿还不知道要热成什么样子。”


    “可……一盆水能顶什么用呀？”春和嘀咕道。


    “你等着看就是了。”


    说话间，林虎已端着一盆清水送到车边，春和接过来，小心地放在马车中央的空处。


    谭芊芊打开木盒，取出几块莹白的硝石，按照记忆中在藏书阁翻到的方法，将石头轻轻投入水中。


    春和瞪大眼睛看着，起初没什么动静，她正要开口问，忽然——水盆里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


    “主子！凉了！”春和惊讶地低呼，伸手在水盆上方探了探，“真的凉了！”


    谭芊芊嘴角弯起，又往水里加了几块硝石。


    寒气越来越重，水面渐渐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在夏日的车厢里，竟真的凝出了一盆冰。


    春和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声音：


    “主子……您、您会变戏法吗？”


    谭芊芊被她逗笑了，拿帕子擦了擦手：“这叫物理变化，不叫戏法。”


    她伸手在冰盆上方扇了扇，凉意丝丝缕缕地漫开，整个车厢的暑气仿佛都被驱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