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思凡一幅见了鬼的表情，几度欲言又止后，她拉开办公室的门，前脚踏出，后脚又转回来：“嗯，我也是自愿来的。”


    周若木：“……”


    夏舒然指指外面：“周总，我先出去了。”


    得到周若木的颔首后，夏舒然轻轻合上办公室的门，转头，邬思凡在她的工位旁等她。


    夏舒然面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温和腼腆的笑，细声细语地打招呼：“邬总。”


    邬思凡：“没事吧。”


    夏舒然摇头：“没事的，周总人很好的。”


    邬思凡沉默片刻：“你是好人。”


    她可看不出周若木对夏舒然有哪点好的，公司内不需要加班，到了下班的点，14层几乎都空了，唯独夏舒然还坐在工位上，等周若木走了，她才能关灯离开。


    这不就是针对嘛。


    邬思凡不好再说，悄悄给夏舒然加了工资和提成。


    “我是好人。”夏舒然坐回位置上，反复咀嚼这四个人，没忍住，弯唇笑了出来。


    给本城大学的人发完消息，忽略对方发来的惊恐表情包，夏舒然将原画组传来的图转发给另一人。


    夏舒然：【两天内能给我吗？】


    【可以的，夏总。】


    没多久，对方传来一分源文件，夏舒然点开，建模软件的视图上探出模型。


    【夏总，这是您上次发的。】


    夏舒然：【1】


    卡着下班点，夏舒然将低模发给主美确定。


    周若木出来时，公司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夏舒然还在传送源文件，她探头看了眼屏幕，扬扬下巴：“还要多久？”


    夏舒然：“快了。”


    周若木：“我先去把车开出来，你在出口等我？”


    文件传输完毕，夏舒然关上电脑：“好。”


    本城大学外，一辆低调的宾利停在校门不远处。正值周五晚，校门进出的学生不断，没几分钟，周若木看见夏舒然揽着一个女生的肩头，浅笑说话。


    女生却是绷着表情，有几分奇怪。


    车门打开，夏舒然和段宁坐上后座。


    周若木本想让夏舒然坐在副驾驶位的，但看她妹妹有些社恐的样子，放弃了这个念头。


    有姐姐陪着，会没那么紧张。


    夏舒然搂着段宁：“周总，这是我妹妹，夏宁。”


    段宁：“……周总好。”


    周若木转动方向盘，笑着：“好。妹妹大几了？”


    段宁：“大三了。”


    周若木找话题：“大三了啊，那快毕业了，学的什么专业，有考研或者考公的打算吗？”


    段宁默默看向夏舒然，夏舒然颇为无奈地：“周总，我妹妹还没考虑那么多。”


    看来是害羞不愿多说，周若木看了眼车内后视镜，笑着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后，安静下来。


    段宁紧张地握紧双手，天知道她收到夏舒然消息的时候有多惊恐，那一瞬间，她甚至想将女人的微信删掉。


    但她不敢。


    她最怕的就是夏舒然。


    即使对方对她还挺好的。


    夏舒然像是个合格的姐姐：“这段时间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段宁：“都挺好的。”


    夏舒然：“零花钱够用吗？”


    段宁：“够的。”


    姐妹俩一问一答，但女生的声音略带些抖动，周若木透过后视镜和她女生对视眼，不知为何，她从女生的眼神中，分辨出几分怜惜。


    是对自己怜惜吗？


    不等细想，车子已经到达本城东站进站口，停留不了多长时间，夏舒然和女生推门而下，夏舒然站在车旁，搭着段宁的肩，另只手拜拜，笑容恬静：“周总，下周见。”


    周若木心痒起来，几天见不到面了：“下周见。”


    目送漆黑的车子离去，夏舒然注意力转向身侧的女生，搂着往高铁站进：“听你姐说，你这周要回家，就带着你一起了。”


    段宁：“您来本城谈项目吗？”


    她还想问夏舒然为什么要叫刚刚那女人周总，还将态度放得那么低。


    夏舒然不在意：“不是啊，上个月来后，一直没回去。”


    段宁：“啊？”


    夏舒然：“在你陪你上学，好不好？”


    段宁猛地抬起头，弹开：“我不要。”


    夏舒然笑了声。


    段宁小声：“我都大学了，不需要陪着。”


    被夏舒然的话刺激到，她差点忘了，夏舒然怎么可能会将精力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段宁委婉地问：“那位，是您的合作伙伴吗？”


    夏舒然漫不经心：“算是。这件事暂时别跟你姐姐说，知道吗？”


    段宁：“知道的。”


    在本城待了月余，沪城这边堆了部分事宜，夏舒然先去了趟集团总部。她的得力组手向伊将这段时间的工作汇报给她。


    向伊是夏舒然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夏舒然满意地：“知道了，有你在这，我很放心。”


    向伊低低头，问：“夏总，本城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夏舒然懒洋洋地说：“碰到个有意思的人。对了，有关本城科创新区的项目事宜，准备的怎么样了？”


    向伊说：“已经准备好了，但我们一开始没有科创新区的计划，所以前几天我调了一部分人过去……”


    夏舒然：“行，我知道了。”


    处理完事务，天色已经完全黑下。


    夏舒然突然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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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若木那里，她都习惯每天五点半下班了。


    向伊说：“等会就回。”


    夏舒然没再多说，拐去医院看她那个半身不遂的父亲。


    病房门口，手机震动声。


    周若木：【还没到？】


    啧，忘记给金主报备了，金主过来兴师问罪了。


    夏舒然靠在走廊墙壁处，消毒水的气味源源不断地往鼻尖钻，她不喜欢这个气味。


    还是金主身上的气息好闻。


    冷调的光打在女人优越的侧颜，夏舒然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落下。


    夏舒然：【到了，打车去医院的路上，有些晕车，难受。就没有看手机。】


    周若木：【好点了吗？】


    夏舒然：【好多了。】【后来没发是在照顾爸爸，没时间拿手机，对不起。】


    一行字把周若木的脾气磨平，没再揪着这件事，关心了几句夏舒然父亲的情况后，她将时间还给对方。


    【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夏舒然凝着最后一句，良久后，回了个【好。】


    高级的单人病房内，各种仪器摆放其中，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戴着呼吸机，睁着眼睛，眼珠跟着夏舒然转动。


    她搬了椅子到病床边坐下，病床上的男人仍旧直勾勾地盯着她，夏舒然犹如感受不到般，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打开，递过去，男人一动不动。


    夏舒然笑了声：“差点忘了，你现在动不了。”


    她将棒棒糖塞入口中：“好甜。”


    比她小时候的日子甜多了。


    病房内短暂响起的两句声音后，又重归寂静，夏舒然咬碎糖，嚼得脆响：“对了，我来是想跟你说说你那两个……私生子的事。”


    男子眼皮似乎动了下，夏舒然自顾自地说：“你大儿子在我车上动手脚，没想到，最后会是你上了那辆车。不过你们不愧是父子俩啊，想法都汇到一起了。同样的事，你也对我做过。你说，这算不算是因果报应？”


    “一个人，怎么会在同样的地方栽两次跟头呢？”


    男子的情绪激动起来，面部表情变动，可也仅仅是面部表情变动，夏舒然继续：“你小儿子跑国外去了，说不定，哪天还能回来看看。如果他能回来的话。”


    有医生进来，夏舒然与他们点头致意，出了病房。


    “夏总，先前那人派来的人，每隔几天会过来看夏先生。”院长道。


    这家医院是夏氏集团旗下的。


    夏舒然道：“知道了。按我说的做就好。”


    坐上车打开手机，屏幕上有几条五分钟前的消息。


    周若木拍了一张晚餐图给她。


    周若木：【吃饭啦。你晚上吃的什么？】


    【报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