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准备和雷蛰咬耳朵，他就开口了：


    “你想问晚上会教什么内容？”


    你抬眼看他，“……你到底猜中我想说什么多少次了，怎么我猜不到你的。”


    雷蛰刚想开口，你就制止住他：“我知道了，你想说这是我们本来就该会的，洞察人心的技术是吧。”


    雷蛰轻哼了一声：“你这不是猜的很好吗。”过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晚上的课一般是宇宙里的地缘关系政治，我们雷王星和他族关系，还有各类我们能知道的雷王星内政。”


    精英教育啊……不知道会教的有多深呢。


    你是个只接受过应试教育的学生，即使网上各种科普号满天飞，你也经常看，但你对自己到底于政治方面到底有几桶水是不清楚的，说不定只有浅浅一层呢。


    在厄流区的档，你作为怪盗跑遍几乎大半个宇宙，如果时间没有错的话……还有不少宝物待在他们应该在的地方。


    星际财团的航道，人力贩运署的目的地，或者是影军的据点，你都还有印象，只是这些东西肯定不能说出来就是了……你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存档，露馅然后重新过一遍今天肯定烦死。


    就相信雷王星这边教的肯定比你知道的多吧。


    ……


    你们为什么在玩飞行棋。


    呃准确的来说不是你知道的飞行棋，还混杂了很多其他的规则，比如飞船限制，势力名称替换，行动次数顺序，你甚至可以和大伯理论这个地方不对，只要你能说服他……


    …………所以为什么是飞行棋啊！


    雷震眨了两下眼睛，“因为我记得你记性不太好，要下规矩繁多的军棋肯定不行吧。”


    这倒是确实……你还在认字记字，理解能力没什么问题，但是纯口述那么多条，肯定会忘得。


    但是健忘都传到雷皇陛下那里去了吗，好丢脸（悲）


    雷霆默默的拿了一本书放在你手边，你定睛一看一分钟，勉强认出了这是军棋的规则书。你随意的翻了一下目录，看起来应该还有各种常见棋盘的讲解和破法，你已经看见这种文字就开始头晕了，就悄悄把书放下，噔噔噔跑去雷蛰那里。


    雷蛰在很认真的和大伯雷震下棋，你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


    你们身高一直都差不多，这很容易。


    雷霆看到你的小动作之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你看着他们沉思，棋路向前推进了几步，没看懂，戳了戳雷蛰，“你能讲一下吗？”


    雷震咳嗽了一声。


    “你和对手对决会把自己的思路摊开来让别人知道吗？”雷蛰歪头轻撞了你一下。


    雷震又咳嗽了一声。


    “就是知道了还没有办法反抗只能顺着走，那才是高明的计谋呀！正所谓指挥的最高境界是指挥对手……”你试图撺掇雷蛰听你的话，但是终于被大伯的第三声咳嗽停止了，于是你和雷蛰都看向雷震。


    “这是教学局，我们——可以不用那么严格嘛。”雷震摆了摆手，但是仅仅是这句话还不足以说服雷蛰，“我也把我这边的想法说出来，你们两个一起讨论，我们公开明牌的对决。”


    你和雷蛰同时眯起了眼睛。


    “我觉得大伯在憋坏招。”


    “我也这么觉得。”


    雷震被你们俩小孩直白的怀疑了一下，仍然绷住了自己作为雷皇的尊严，他招了招手，让雷霆过来，“那我们就让你们父亲来监督，怎么样啊？”


    大伯会赖皮，但父亲不会。


    看来雷霆的不苟言笑还是严肃到了所有人，你们都很相信他的公正力，下一场棋是怎么下的就这么定了下来。


    为了让你稍微有点助力，雷蛰不得不再次给你讲了棋盘的规则，当然不是全部，只是说了一下常用的棋子和行进方式。也许是好胜心上来了，你把这些规则记了下来，在心底默念并仔细思考。


    雷霆站在棋盘一旁，伸手，挥下：


    “开局。”


    ……


    玩了好一会后，你才意识到这种飞行棋其中的“飞行棋”含量，已经几近于无。除去骰子确实还占有一席之地，给博弈增加了不确定的运气因素以外，基本就是一个小群星……


    你和雷蛰要细致的规划前期不多的资源，慢慢的开疆拓土，还要和你们的对手（也就是雷震大伯）的势力进行周旋对抗。至于为什么是周旋和对抗……雷蛰骰了好几次骰子给你们这方整了个超烂的开局，之后换了你来，才没有这么多运气意外。


    但、你们的大伯不愧是老手完全体，他那方的飞船已经整装待发，和你们纠缠简直就像猫和老鼠。


    你和雷蛰陷入苦战。


    雷霆看着走向越来越歪的棋盘，和他大哥用眼神交流：


    雷霆：大哥……你在欺负孩子们吗？


    雷震：怎么会呢！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棋局也是一样的。


    绞尽脑汁的你们当然注意不到大伯和父亲的谜之眼神，看着雷蛰下了这么多步，你也开始摸到门道了，你小声问：“我们要不要把物资飞船放到这条路？”


    “那条路距离大伯的巡航舰太近了，被发现的话可能会切断。”雷蛰回答你。


    “但是对方物资飞船很多，不缺这个，就算发现了也不一定会攻打，而且如果我们是做的假飞船呢。”你把手放在下巴上思考，“但是风险确实很大，除非我们本来就打算诱敌深入，只是但那样的话就小范围宣战了。”


    你感觉雷蛰其实挺想宣战的，奈何各方面都被压着实在是看不到胜利的机会。


    “宣战了我们也不一定会输，只要达成目标这局就算我们赢。”


    雷蛰说的是这种飞行棋的规则，只要达成了一定的目标，比如特定的飞船进入特定的区域格子，或者积攒了多少兵力，版图有多大，考虑到推演的还比较真实，有一些地方即使对方知道你就在这里，没有被判明的话也无法攻击你的飞船。


    “不、正面打的话对面的兵力压倒性的多啊，你要潜入作战吗？”


    你说的是在刚刚雷震和雷蛰的思路对对碰中，提到的一种只会在绝境中使用的翻盘策略，即明面上放弃正规军对抗，仅守住目标不被攻克的情况下，让飞船潜入敌方地盘活动的办法。


    你觉得挺眼熟的，这不敌后根据地吗。


    但很明显这种操作需要广大的群众基础，冰冷的棋盘上很难看的出来效果，所以这种策略要成功非常困难，能走赢这个策略的人，又通常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绝境。


    “你应该能看出来吧，我在积攒飞船，只要尖刀能够突入到核心领域，我们就赢了。”


    雷蛰这话音量很小，而雷震也装作没听见。


    雷蛰的确在隐蔽的聚集飞船，而那是按照规则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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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看不到的，所以在你提出改变物资航线的时候他才会更加倾向于反对，若是被大伯拿捏了机会，顺藤摸瓜抓到他的主飞船，那就连尖刀策略都没办法用了。


    “这样啊……”你不否认这可能是你们少数几个能用且能赢的策略之一，“但是、嗯，你打算在主棋盘就赢，放弃之后的加时棋盘吗？”


    因为这个飞行棋（你真的不想继续叫它飞行棋了，听起来好low）模拟现实还有点意思，所以整体棋局分为主棋盘和加时棋盘。主棋盘即主战场，包含各类飞船，航线，势力据点，武器库或者待开发的星球；加时棋盘有人称呼它为挽面子用的，是根据主棋盘最后的结局来决定加时棋盘上有什么，比如民生，经济，舆论，如果加时棋盘用的好，是有可能反攻主棋盘的，因为主棋盘的对抗有可能陷入僵局，从而被迫开启加时棋盘。


    而雷蛰这种疑似鱼死网破的攻城计，大概率会折损所有的飞船，只为胜利，最后赢是赢了，但是加时棋盘也没法开了。


    “不行吗？”他问。


    “你决定就好。”你回答。


    可能是你眼神里的不赞同太明显，雷蛰僵了一会说：“我再想一下。”


    嗯……你感觉他还挺考虑你的意见的。


    你这个通常不是主要负责人的人，在现实生活中一般没什么提意见的机会，总是等待着那个出头鸟，然后默默的支持。


    朋友之间可能也发生过这种事，但你总是让步的那个，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放弃去争取了，也许是担心破坏关系吧。


    就像现在这样……


    “好了好了，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啊。”你们的大伯打破了沉默的现状，“雷蛰的想法很明确了，你的呢？”


    雷震在问你，是“你”。


    你眼睛盯着棋盘，好像棋盘上有很好看的东西似的：“我还不怎么记得规则呢。”


    就是说你不觉得自己能做出有利棋局的决定的意思。


    是这孩子太柔软了吗？总觉得她在把主动权让给别人。


    雷霆按了按你的头，“雷皇陛下的发问，就好好回答吧。”


    雷霆想表达的是，虽然你有些拙于记忆，但也有自己的优点，大胆说出来……这话有点过于委婉，你没听出来。


    你以为这算是半个命令。


    你抿了抿嘴，开口：


    “我知道这不是真的战场，但是从现实中考虑，不提为了一个目标举国之力鸡蛋撞石头这个成功的可能性有多渺茫，人民应该更想活下去吧。”


    “呃……我不是说投降就是好的，毕竟我们、”你指了指自己和雷蛰，又指了指大伯雷震，“是有仇的对手嘛，互相摧毁过飞船，投降作为游戏的一环肯定是体验很差的。”


    雷震好像来了点兴趣，“那你，是支持潜入作战的策略吗？”


    你耸了耸肩：“以小博大，多少看运气。”


    你指的是，你和雷蛰的策略都是基于用更小的武力来对抗更大的武力制定的，而这本身要看天时地利人和。你们俩的策略都半斤八两。


    一局棋，已经分辨出双胞胎两位的行事风格和性格倾向了，好在基本不冲突，甚至互补……


    雷霆仍然在作为裁判观察着你们。


    “不过，真实的战场肯定比这复杂得多。”你说，“只是为了赢一局游戏的话，策略只要可行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