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雷蛰阴着脸坐在你的椅子上。


    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大部分时候只是严肃的对待所有事，偶尔会傲慢一下，这也是王族正常的反应。


    在你的感知中，他也会因为达不到自己设定的要求沮丧难过，或者因为你和别人的接触吃醋，但总之…他几乎没有对你真正的生气过。


    但你现在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


    于是你进了房间之后，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门口。


    “不过来坐吗？”他说。


    你谨慎的样子更是让他心中的石头愈发沉重。


    “你看起来像是要咬我的样子。”你单手叉腰靠在墙上。


    “又怎么咬的到呢。”他自嘲似地笑了笑，“过来吧，我有事情想问你。”


    你站着没动。


    雷蛰又开口，这次他的语气更重了，“Ryn，你其实知道我想问什么吧。”


    这时你才放下手，走两步到他面前，“你又在想什么呢，Reg？”


    雷蛰猛地起身把你摔在你的床上，他近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你想要什么我不能给，偏偏和那个家伙搅到一起去，一面对这种事情就装死，你还有点王族的尊严吗！”


    不，你想要的东西，可能除了米歇尔以外谁都给不起。


    你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同样，你也没办法给出更多的东西。


    “不要用这个东西压我，Reg，没有用的。”如果你想反抗，雷蛰自然是按不住你，但你就这样头发披散的躺在了床上，“这是个人的事情，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和赞德接吻，我的回答是我想这么做。”


    那我呢！你背叛了我吗！


    “你们不是第一次吧……躲都不躲一下，骑士精神真是被他吃狗肚子里去了。”雷蛰实在是不想把那些话说出来，他抓着你衣服的劲道越来越大，“我们约定了吧，你为我，我为你，一切不都稳稳当当的吗！”


    “哥·哥。”你看着他近乎失控的表情，“我们约定的不是这个。”


    雷蛰的脑海中一瞬间出现了很多画面和声音，大部分都是你的一举一动，他当然记得你们许诺誓言的那一刻，但是无论怎么回想，他都始终想不起你是否说过你爱他。


    他把这件事当成了必然，忽视了从最开始就出现的问题。


    雷王星人不擅长诉说爱，就连雷蛰自己都是把这些话藏在心底的，所以他从不怀疑你也是如此。


    但若是你的心中根本什么都没有，那自然也就真的不存在爱了……


    而你甚至强调了他的身份。


    是啊，你们甚至都没有说过“我爱你”，只是用行动默认了。


    不说出来的言语就不存在，所以他认为的爱对你来说也只是一种他的一种新的行动模式。


    而偏偏，他是永远都不能用饱含情欲的话对你说出这件事的。


    “我们约定的是，我会保护你，而你也要保护我吧。”


    你明明只是在用正常的声音说话，雷蛰却觉得那震耳欲聋。


    我讨厌你……


    [喜欢]


    我恨你…………


    [爱]


    “…………你爱我吗。”


    那甚至都不是问句。


    你最开始还想解释一下，赞德那边有他们自己的情况，你在朝他证明一个东西……但是你忽然意识到，雷蛰实际上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你说出“哥哥”二字确实是为了让他想起来，你们的誓言和爱情，并不是一个东西。


    誓言是扎在心脏上的小指链，是你自己束缚了自己；然而爱情与亲情却是无孔不入的毒药，它腐蚀你的神经，让你产生自己是一个真正的雷王星人的错觉。


    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本该在社会中度过平凡的时光，上个班，创作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百八十岁死掉，一把火烧成灰。从此，一个名为____的存在诞生又离去。


    又有声音携带着痛苦浮现出水面。


    【那、我们把它做成一个游戏吧。】


    【游戏内容是你的转生故事，游戏名字就叫……】


    【Aotu模拟器、怎么样？】


    【经历跌宕起伏的故事，和各种各样的人留下回忆，爱也好，恨也好，幸福也好痛苦也好，作为“人”而不是“苹果”活下去。】


    【以此……保留人性吧。】


    你回答说：“这是必要的。”


    ——我以前没玩过这种类型的啊……但也只能试试了。


    雷蛰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而深重，他调整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然后放开了手，同样躺在床上，却背对着你。


    你犹豫了一下，去牵他的手臂，被他打开。


    过了很长一段沉默的时间，他才说：“你还会继续维持和他的关系么？你知道私奔会被王族除名吧，就像姑姑一样。”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Reg。”你说，“我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谁对你来说更正确？”


    对于Ryn来说，


    “你。”


    “……”


    “所以，你也做出更正确的选择吧，哥哥。”


    ……


    快十五岁的时候，你们准备正式的回雷王星了。


    虽然之后应该还会时不时来骑士圣殿看一下，但总体来讲，历练应该是到结束的时候，该回去继承家里的皇位了（？）。


    你们走的那天，认识的骑士都来送你们了，赞德和安迷修当然也来了。


    和刚被捡回来脏脏的样子相比，现在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打理有点小帅的安迷修捧着一束花，送给了你，赞德在一旁看到心中大呼小师弟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想失策了，他应该也送一束的。


    不过他注意到旁边的雷蛰雕塑一样的表情，觉得就算是送了可能也会被以什么理由整掉……算了，能记住他这个人就好了。


    虽然安迷修长大了一点，但你还是弯下腰来，抓住他的脑袋一顿薅，直到他泪眼汪汪地看着你，你突然意识到小男孩可能为了今天地送别做了点发型……之类的……


    哎呀……糟糕干了好坏的事啊…………


    不管了，你一把抱住他狠狠揉捏，虽然这小家伙也是天生神力，但你认真起来小小安迷修也只能不堪一击。


    “你的花我收下啦，不过下一次送花还是等送给你的心上人吧——”你挥了挥手，然后看向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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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蛰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转身朝飞船走去，不再看向你。他早就和炎焱道别完了，说不定以后还是有机会再见的。


    你和他想法不一样，你是直觉觉得，如果不好好道别，就没有下一次见面了。


    见雷蛰这样，赞德小声和已经过来了的你说，“哎、你哥咋了？”


    “在等我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说不在意他是假的……但你只是觉得，让关系停留在这个仅仅只有交换亲吻，而不涉及心灵的地步是最好的。


    本来就是你的问题嘛……唉。


    “那~您的正确选择是什么？”赞德故意拉长了声音问，他不知道你和雷蛰的事，即使感觉到了什么，也没理由问。


    你抬起手，做出脑瓜崩起手式，赞德立刻反应过来后退几米。


    “不是吧，你第一天见我就这样，现在还来？！”


    你眉头下撇，嘴角却是上翘的，“又没打中。”


    然后把手放下：“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赞德说：“们————？”


    “很高兴认识你——行了吧。”你双手抱胸。


    赞德对你的回答表示满意，不过他随后说，“说真的我不太认为你们这种……继续下去对身心很健康，别把自己逼出病了。”


    你随意地耸耸肩，“我还没那么脆弱，就像花朵春天开放，夏天生长，秋天结果，冬天深藏一样，植物百折不挠生生不息，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像苹果树一样？”


    “…像苹果树一样。”


    你看着安迷修送你的那一捧花，有大朵的也有小朵的，其中明黄色鲜艳的花朵不算少数。你想起苹果花应该是白色或者浅粉色，不过蕊是黄色的，就挑了一朵出来。


    “怎么了，要送我花的话，好歹去摘新鲜的吧，借花献佛是什么意……”赞德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你吻了吻那朵花的花蕊，然后递给他。


    “意义这种事情，就交给你自己去想吧。”你说，“要是没这么多想要的东西的话说不定就会轻松一点呢。”


    晾着女士的花不管很不礼貌，赞德这么想，伸手接下了你的花。


    你对赞德和安迷修挥了挥手，朝着飞船走去。


    赞德在思考。


    真的在思考，他觉得自己的脸可能有点爆红，但绝不承认。


    在你上了飞船，并且飞船的门快合上的时候，赞德放弃继续想要怎么说了，他干脆把他想到的话喊了出来：


    “我既不想救你也不想干掉你，所以别死了啊你这家伙——！！！”


    站在飞船门口刻意等赞德说最后一句话的你听到他喊出这个，没来由笑了两下。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摆，施施然走向船长室。


    ……


    “师兄，我看见你把那朵花放在衣服里了……”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花？都是杰德理师父帮你摘的吧。”


    “…没有！我也是出了很多力的……”


    “那你师兄我为了得到这朵花也是出了很多力的！”


    “那不是Ryn小姐送你的吗…？难道师兄你喜欢她？”


    “…说什么话呢！去练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