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作品:《[汉]汉武朝打工日常》 卫伉是被难受醒的,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只觉浑身不适,眼睛还没睁开,哑着的嗓子先憋出几个字:“我得……洗澡。”
旁边安静守着的乳母和丫鬟听到这一点儿动静,都喜出望外,有人来摸卫伉的额头,有人出去叫人,还有人去倒水,屋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脖子黏糊糊,全身上下都黏糊糊,卫伉脑子慢慢清醒,愈发觉得别扭,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被人按住了:“郎君别吹了风。”
“备水。”卫伉被迫重新躺回去,他感受了一下,身上盖的身下铺的已经都湿了,他顿时如坐针毡,用几乎不能出声的嗓子吩咐,“我要沐浴。”
乳母忙道:“这可不行,郎君才退了烧,不能着凉……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卫伉的确渴得要命,便不先与她争辩,被扶起头大口喝了三碗水才觉得自己半活了过来。
嗓子好受了些,卫伉再次要求:“我要沐浴。”
这次拒绝卫伉的不是乳母,而是屋外走来的卫青:“等你全好了才能沐浴,伉儿,这会儿你还不能受凉。”
卫伉眨了眨眼睛,仰头看着几步走到他榻前的卫青:“阿翁,你怎么在家?”
他爹大白天在家的时候,卫伉数了数,除了过年的假期,真是十个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卫青顿了顿,没有回应他,转头道:“义女医,请你为小儿诊脉。”
“不敢。”义姁浅笑颔首致意,行至榻前,她身后的女弟子提着药箱紧紧跟随。
卫伉这才注意到她,这位王太后身边很受看重的女医,他从前只闻其名,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义姁瞧着三十来岁,虽侍奉太后,然衣着简朴,未见奢华,她的容貌很普通,但观之可亲。
梦寐以求的老师就在身边,卫伉瞪大了眼睛瞧着她,她伸手来切脉时,卫伉又低头去看。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义姁抬头看卫伉时,被他饱含期待的闪亮大眼睛看得一懵。
卫青一直看着这边的动静,自然注意到了卫伉的表现,思及卫伉想要学医的事,他一直紧绷的心情不由放松了片刻。
这孩子,如今病成这样子,见了义姁不先急自己的病,倒想起学医了,真是心大。
不过,见他这般盼望,卫青想着,务必得为卫伉达成这个心愿。
见义姁收回手,卫青忙问道:“义女医,小儿可好?”
义姁起身回道:“小郎君是风邪侵体,如今已然退了烧,只要不再复热,好生吃药调养些时日,便再无大碍。”
卫青轻呼一口气:“多谢女医。”
卫伉还有问题,他扒着被子问道:“都退烧了,义先生,我能不吃药了吗?”
药可太苦了,卫伉被唤醒了昨晚半梦半醒时的记忆,只觉得舌根现在还是苦的。
义姁回头看他,摇了摇头:“小郎君,药得吃。还有,小郎君,我只是一名医者,当不起先生二字。”
卫伉也摇头:“先生治病救人,教导学生,自然当称先生。先生,你能教我学医吗?”
义姁一愣,并未再一次纠正他的称呼,而是转头看向卫青。
卫青笑了笑,道:“先生这边请。”
“我……”
卫伉还想说话,卫青隔着被子拍拍他:“伉儿,义先生还要回宫向太后复命,别耽搁得她误了时辰。”
“哦。”卫伉抹开脸上的头发,“那有劳先生代我谢太后恩典,我现在病着,不能去见太后,等大好了,再去给太后磕头。”
义姁点头后,与卫青行礼作别,方带着她的徒弟回宫去了。
卫青叫人去送义姁,他则留下来陪着卫伉。
“义女医是太后身边的人,想要拜她为师,须得太后点头。”卫青坐在榻边,给卫伉拢紧了被子。
卫伉身上难受,正要挣开,听到这话,他暂时停止了动作,原来他爹制止他是因为这个。
义姁愿不愿意收徒,自己并不能做主。
唉。卫伉想,我们都卖身给老刘家了。
卫青又道:“我改日会去面见太后,请太后许义女医收你为徒,授你医术。”
卫伉啊了一声,他爹可太善解人意了,他想了想,伸出手来拉拉他爹的袖子:“阿翁,不能只要太后首肯,还得义先生也愿意。”
卫青把他的手塞回去:“好,我会记得问义先生。”
“谢谢阿翁。”卫伉眼巴巴看着他,“我真难受,阿翁,我能沐浴吗?”
卫青摇头:“不能。”
卫伉不满地踢了一脚被子,卫青抬手给他按严实后,又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被角。
卫伉:“……”
爹是好爹,就是这份关怀太沉重了。
卫青摸摸他的头,柔声安抚:“伉儿,你才退烧,正该小心。阿翁叫庖厨给你做些吃食,你想吃什么?”
他爹好得确实有点过分了,卫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阿翁,你别夹着嗓子说话,怪怪的。”
卫青疑惑道:“我说话……哪里不对了?”
“……算了。”卫伉吹了口气,将颊边的头发丝吹走,“阿翁,你忙,你先去忙吧,我再睡会儿。”
卫青给他理了理头发:“阿翁无事,我看着你睡。”
卫伉并不想睡觉,只是想叫今天有点儿不大正常的他爹离远点儿。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半晌,卫伉瞪着大眼睛毫无睡意,相反,没有说话来转移注意力,难受的感觉重新找上卫伉,他现在只想洗澡。
卫伉绝望地看了他爹一眼,卫青立刻道:“伉儿,你想要什么?”
“……要不,阿翁,你给我讲点那啥。”卫伉想了想,“讲讲兵法?”
讲睡前故事可能有点难为他爹,讲兵法可是他的专业,不算难为人吧?
卫青虽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他甚至同时想到了外甥前几日的话,关于他们三人将来并肩作战的梦想。
尽管眼下卫青对卫伉的期盼唯有平安康健,但若儿子真心喜欢,他必然不会阻拦。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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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卫青道,“这是……”
三分钟后,卫伉陷入了婴儿般沉静的睡眠中。
此时的卫青天真地以为,这是他儿子在病中,所以嗜睡。
直到后来卫伉一听兵法兵书就打瞌睡,卫青才恍然,霍去病的美好梦想,注定只能是梦想了。
……
两日后,长信殿。
早些年,卫青常随侍皇帝左右,王太后几乎只要见到皇帝就能见到他身边的卫侍中,后来卫青开始练兵,王太后也就有些年未曾见过他了。
“是像极了。”王太后瞧了会儿卫青,忽然道。
卫青一愣。
刘彻奇道:“阿母说什么像?”
王太后笑道:“伉儿的眼睛随了他阿翁,头一次见他时,这孩子就说过,不单他们父子,连带着他表兄姑姑,都有一双像祖母的眼睛。”
刘彻当真没注意过,转头欲要细看,卫青却低了头:“小儿无状,太后恕罪。”
“哎,他是小孩子,原不该拿这些规矩勒掯他,何况,伉儿规矩还是极好的。”王太后含笑道,“他生这场病,我也悬心得很,好在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幸得陛下、太后庇佑。”卫青又道。
“既然伉儿想学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由着他去。”王太后总算步入了正题,“等他养好身子,我叫人去接他,日后就让他在我这里跟着义姁学医。”
王太后所言在卫青的预料之中,他俯首谢过,又道:“臣还有一句话,请太后宽恕。”
王太后很好脾气地道:“你尽管说。”
卫青道:“伉儿年幼,天真烂漫,非说要问过义女医的意思,得她本人愿意才好,否则师生不睦,倒拂了太后的好意。”
王太后一怔,旋即笑道:“伉儿素来不同寻常,便依他。”说罢,就让人去叫义姁前来。
刘彻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卫家这个小子,着实笼络住太后这颗心了,这会儿太后看他,比看自己的亲孙女亲外孙更加喜欢。
过了一会儿,刘彻又觉得自己所思有些不对,这小子并未如何谄媚奉承,说是笼络并不对,应该说他的聪明机灵古怪叫太后不得不喜欢。
换位思考,若是刘彻每日无所事事,赏玩的歌舞都看烦了,眼前的熟面孔只会说些老调重弹的话,乍出现卫伉这么一个不同寻常的孩子,刘彻也喜欢的了不得。
很快,义姁规行矩步地过来行礼,王太后叫她起身,将卫青的话抛给了她。
义姁没想到昨天的事还有后续,听到太后的话,整个人结结实实愣住了。
小孩儿随口一说,义姁并未放在心上,虽然卫伉的尊敬的确叫她感到了触动。
医者的地位并不高,义姁因受太后看重,即便身处皇宫,也不会有人给她脸色瞧,但卫伉并不是因此尊敬她。他尊敬她,只是因为义姁的医术。
不过,义姁也清楚,无论这孩子如何想,关内侯哄他几句罢了,是不可能同意他专门学医的。
谁知道,卫家还真就这么不同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