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歹念

作品:《爱逢对手

    约莫十多分钟,靳迦才从屋子里出来,洗干净了脸,扎了丸子头,穿着米白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倒下巴颌,衣领高竖。


    这会儿,闻加一已经恢复如常。


    靳迦见她把梯子撑开架起,来了兴趣——


    “我能上去玩玩吗?”


    闻加一没接话,挪开身,将手伸给她。


    靳迦握住她的手,梯子有些晃,可手上拿到抓握的力量一下就攫住了她,不经意间便给了靳迦一份踏实的安全感。


    她蹬上梯子,低头看着闻加一两手稳抓梯身,脸上没有用力的表情,手背上凸起的骨骼经络却是十足满分。


    “你真有劲儿。”靳阿蛮夸道。


    闻加一觉得头顶被靳阿蛮眼神投射的地方很烫,微微偏过脸,只盯着靳阿蛮踩实梯子的脚面上,她穿着夏天的拖鞋,脚趾从鞋头露出....


    她的脚很小,指甲盖的形状好饱满圆润。


    靳迦站稳脚,目光眺向远处,令她那股没睡好的惫懒散去不少,有感而发地来了句——


    “上面的空气就是好啊~”


    再看向闻加一,语气便多了些熟络——


    “听叶流说你回来两年了。”


    “嗯。”闻加一鼻腔应了一声。


    “你在北京是做新能源的,我对这行没了解,应该算是科技人才吧。”靳迦声音正色起来,“你也没多习惯这儿吧?我说的不是虫子叫,这地方太小,你的专业不大能施展开。”


    靳迦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这么问闻加一,但她有那么一瞬,想带闻加一走,一起去北京。


    大概是白骑士综合征发作了吧。


    她自己都自顾不暇,竟然会对一个都不怎么熟悉的人引发强烈的共情心。


    每年都有人考出去,每年也都有人回来的,待在家乡确是少了很多经济压力,可同样...也都学无所用,最后无非就是考公、考教资,再不然家里出钱做点小本买卖。


    可靳迦觉得,不管是回来还是离开,最起码都是出自本人意愿,都是经过权衡利弊后,选的一条为自己好的路。


    像闻加一这样,完全是因为家庭迫不得已回来,别说是为自己好,连自愿都算不上。


    “想过回北京吗?”靳迦又问。


    “没想过。”


    “那你是要留在这儿?”


    靳迦的口吻带着一种诚恳,她真心觉得闻加一是个很有担当的人,家里出了那档子事,她说回来就回来,一待就是两年,这要换成自己根本做不到,如果不是生了病,自己也不会回来。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去了北京,立马就能扬名立万,北京人才那么多,没准儿我扔在里面...连个响都听不着。”


    “你在北京会不会扬名立万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要是留在仪庙,那就只会籍籍无名。”


    “出名对你很重要吗?”


    闻加一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


    “重要啊。”


    “不仅出名重要,物质生活更重要。”


    靳迦把手伸过去——


    “你扶我一把...”


    闻加一握住,扶稳让她下来。


    靳迦甫一落地,立马又开口道——


    “这地方每天见的都是一样的人,遇到的事也都大差不多,不是说仪庙不好,只是..人上了学读了书,那么辛苦考出去,总得有更高的追求吧,你知道吗,我特别怕那种微信头像是一家三口卡通图案的人,这样的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不是老公的内裤,就是孩子的尿布...”


    话还没说完,靳迦赶忙噤了声...


    坏了,这家伙不会以为我在说她吧?


    瞄了闻加一,果然..脸色不太好了。


    闻加一觉得她俩离得太近了,靳阿蛮的半边胳膊都压在了自己肩上,她说话的时候,嘴里带着一芳山茶花的冷香,声音配合气味,令闻加一的耳尖升起股难以抵抗的酥麻。


    她猛地将被靳迦压着的肩膀抽开,朝后退去一步,拉开两人距离——


    “既然这样,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


    靳迦想说自己生病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老实说,她对自己的病是有介意的成分在,虽然现在年轻人压力大,情绪病也是常态化,但她依然存在偏见,大概说了..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是个懦弱的人。


    在靳迦的字典里没有懦弱两个字,即便有也只能是在夜半无人时,独属于自己的黯然伤神,至于别人,休想窥探分毫。


    “我不是分手了吗,分手不就得疗伤,我得养足精神,往后好找下一个啊。”


    闻加一信她就怪了,她还从没见过,有哪个真受情伤的人能这么大方就把真心话吐露,况且这人的语气也不对,丁点没有伤心样。


    分手肯定是真,情伤嘛...听你瞎扯。


    “你总这样吗?”闻加一问道。


    “哪样?”


    “跟谁都胡说八道?”


    “我看你不像养伤的,倒像是来捕猎的。”


    “谁捕猎?等等...你什么意思?”


    闻加一没说话,让她自己想。


    “我捕什么猎?”


    靳迦拽住闻加一的胳膊,不让她走,让她把话说明白。


    闻加一先是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这人扯住自己胳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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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抬眼便是意味深长地挑眉。


    靳迦懂了...


    “我才见你几面啊?”


    “拜托,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女的好吧?你就算长得再好看,我也不是个性缘脑啊...我....”


    闻加一都不听她说完,拎起梯子就走。


    但靳迦却不生气,她看见这人耳朵又窜起了绯色,即刻又想到刚才隔着玻璃看见她通身红变的样子,老实说..靳迦从没遇见过像闻加一这样的人,明明就对自己有意思,可那张嘴就是硬的像块臭石头。


    眼睛盯着这人的后背,清晨的太阳好像晒透了她一般,把一个冷色系的人,愣是照出了股暖格调。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耐心?我跟你开个玩笑都不行?”


    什么玩笑?受情伤是玩笑,还是想跟自己有点什么是玩笑。


    “我这人不爱开玩笑。”


    闻加一绷着一张脸,但脑袋两边绯红的耳朵却早就将她出卖。


    “好吧,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开玩笑。”


    靳迦突然软了下来,令闻加一格外不习惯。


    她猜不出靳迦想干嘛,也摸不清这样莫名转变的原因。


    “咱们别总这样针锋相对行吗?”


    靳迦笑了笑,利用自己清纯外表得天独厚的优势,掏出手机——


    “你电话多少,我们交个朋友吧。”


    和风晴朗,配上靳迦脸上灿烂的笑容,万年不变的单调风景都在这一刻生动起来。


    闻加一目光不错地看她,突然觉得自己假意针对她的态度..非常幼稚,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大方爽朗的女孩呢?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呢?


    随即,停下手里的活,报了一串数字——


    “1395257xxxx”


    紧跟着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闻加一没将手机拿出来,反而快速地隔着裤兜摁断铃声。


    靳迦把闻加一的电话存好,转身进屋,拿出冰镇好的红牛扔给她——


    “接着——”


    闻加一赶忙接住,易拉罐冰凉的水雾,跟她滚烫的掌心形成强烈反差,低声说道——


    “谢谢。”


    “不客气~”


    闻加一手指撬开拉环,刺啦一声,仰头去喝。


    颀长的脖颈,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喉间由于吞咽也跟着上下起伏...


    靳迦觉得她一点也不普通,她比刚刚更好看了,等闻加一喝光,再放下手的时候,嘴角落下一滴透亮晶莹,顺着下颌没入领口...


    突然,靳迦的心就被烫了一下。


    很热。


    果然春天了,心生歹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