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点健康的。井琢想和他说。


    “哦对了，我叫京太郎，请多指教呀！”他说了这句，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伸出手来等待井琢的正式认可。


    世界上上主动和井琢握手的人真不多，有点肉麻，井琢快速伸手浅握了一下，想立刻把手插回口袋。


    奈何今天的衣服没有口袋。


    “哥，你好像姓井，全名怎么读？”


    “井琢。”


    “哦，只有两个汉字吗，蛮少见的！”


    问完后，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话题，“大叔要素不相识的女生的绑头绳，绝对很怪吧？”


    愁眉苦脸的，仿佛他就是那个大叔。


    “很怪。”井琢不追问，只是肯定。


    聊天对象说不出太多话，高中生也一个劲地谈：“你说，他如果是一个已经有老婆孩子的人呢？”


    “道德水平不太行。”


    快要看到车站入口了，井琢不明显地加快了步伐。


    “唉，我就知道……哎呀告诉你吧，我就是他儿子。”


    井琢终于歪头看他一眼：“你能正常成长也不错。”


    “那个，我爸让我今天必须要和班上女生要一根头绳，还不由分说给了我相当于几个月的零花钱，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呀！”本多京太郎烦躁地跺着脚，“我今天怎么都开不了口，也不敢和班上的人说。”


    还真想去和女生要？


    “我一直拖到现在，和爸妈说还在训练，就怕回家我爸问起来。”


    “该回家了。”井琢这也算小半个晚班，和穿着学兰的高中生在街上游荡，说不定也要被警察叔叔问话。


    “我也想回……我们的生活没什么交集，我又觉得你是个好人，问别人要头绳这种事只能和你说了。”


    井琢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被堂而皇之地评价为好人：“我没有头绳。”


    “哈，这种情况下你还想逗我笑嘛，你真是个好人。”高中生加强了评价。


    有些承担不起，井琢收起速度，照常落后了旁边人半步。


    “我要是随便问一个女生，她应该会觉得我暗恋她吧？”本多京太郎投来期盼的眼神，希望他认为的人生前辈能给他一些建议。


    “嗯。”


    “怎么办啊，我就这样回家？把零花钱都还给我爸吧。”他最后下定结论。


    井琢怕这种家庭的氛围或许不好：“他一再强要的话，可以随便买个头绳糊弄他。”


    “对啊！”本多京太郎一拍手，“我怎么没想到呢，找你来聊一聊真是太对了！”


    “给之前多劝劝。”井琢大不了他几岁，只能在自己能想到的范围内提出建议。


    “好的，谢谢你！趁着店里还没关门，我回去先买一个！”


    不愧是体育系的，本多京太郎转身，两步跑没影了。


    ……


    本多京太郎喜欢班里的一个女生，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对她一见钟情。


    他觉得，那个女生留着半长的头发，每天会拿小皮筋绑不同位置的小辫子，很可爱。


    本多京太郎今天甚至想借父亲的想法，问她要根头绳，偷偷藏起来。


    犹豫了一天，话头几乎经过了每颗牙齿，就是说不出。


    鉴于父亲的奇怪举动，没说出来说不定是件好事。


    他甩甩头，去百货店里买了一个常见的头绳，终于回家。


    “京太郎，事情办成了吗？”本多雅章到处看一圈，听到浴室隐隐的水声，判断妻子去洗澡了，才探头探脑地问儿子。


    本多京太郎刚进门不久就被问：“爸，你真的不觉得……你这个行为有点奇怪吗？”


    “我，我知道啊。”本多雅章满脸愁容，“就这一次，你成全一下爸爸，好吗？你办成了吗？”


    “我没……”本多京太郎对父亲察言观色。


    在前两个字说出时，本多雅章的脸上赫然出现了深重的疲惫和恐惧。


    那并不是未能满足欲望的失望，而是一层更深的东西，好像他的整个人生都要因此而结束一样。


    至于这样吗？


    本多京太郎话锋一转：“我没找到同学，今天回来的时候正好在地上捡了一个，可能是哪个女生不小心掉地上了……”


    “给我！”父亲的面容有些扭曲，不知何时，他的眼白里出现了明显的血丝，“先给我再说！”


    本多京太郎马上跑回屋，将新买的头绳标签撕下。


    为了做旧，他大力扯了一下，还拿着头绳蹭衣柜顶上积的灰，让他看起来像是被用过了一样。


    父亲那恐怖的态度，真的吓到他了。


    回到楼下，本多雅章还站在原位，姿势不变地盯着儿子消失的楼梯，直到儿子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本多京太郎捏着头绳，递了过去，本多雅章一把夺过，回到书房，把门紧紧关闭。


    最近父母闹矛盾，父亲去书房睡了。


    这时母亲从浴室里出来：“京太郎回来了，快去洗漱吧。”


    母亲已经剪短了头发，外表看上去大变样。几天过去，她的精神同样看起来不在状态。


    “嗯好，我去了。妈你也……好好休息。”


    在最近这几天，京太郎自己也过的不是滋味。


    怪怪的，说不出为什么。


    ……


    喜欢的女生坐在自己的左前方，本多京太郎在英语课上神游天外，又游到了女生后面。


    他托着下巴，头朝着写满字母的黑板，眼珠已歪到角落。


    女生今天绑了一头的小辫子，完全不能称为精致，只能说如杂草般横生，她本人好像完全不觉。


    不止自己，也惹得别人也频频好奇的歪头看。


    英语老师感受到了大部分人偏离的眼神，好心地关心道：“水野，你今天身体怎么样，需要去一下医务室吗？”


    “没有啊，老师，我很好，请继续讲课吧。”


    她本人是个好学生，毫无察觉。


    “哦……哦，那我继续讲了。”老师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下一节是数学，接连的公式未免让人昏昏欲睡。


    晌午的困顿提前压了下来，班里只有老师的声音无力地回荡。


    “哐啷”！


    女生像被压到最底部的弹簧，爆发着站了起来。


    她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推力，桌椅被前后一下推开了部分距离，铁制的桌椅脚在地上挤压碰撞出巨大的声响。


    数学老师还没有准确记住全班人的名字，他在名册上数过去：“水野，你怎么了？”


    “没有啊，老师，我很好，请继续讲课吧。”


    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依旧没有察觉地回答。


    “没事就坐下，不要扰乱课堂秩序。”


    “原来我站着，不好意思老师。”


    女生直着腰坐下，这个动作没有缓冲，全是捣下来的重力，让椅子“哧啦哧啦”往后退了几寸，还撞上了后桌的桌子。


    在大家的眼里看来，这就是故意和老师作对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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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人。


    老师碰到这种硬茬，一般都会选择不理睬，这次也无果而终。


    本多京太郎担心地看着那头乱草一样的头发，看到下课，也不敢上去询问搭话。


    虽然平常也不敢。


    午休的时候，女生和她的三人小团队坐在一起吃便当。


    女生状态很正常，她们只是简单聊了上午的事情，关心了一下，就聊别的去了。


    在朋友们的督促下，她重新绑了头发，看上去和平常更没有两样。


    她今天怎么了？


    在学校做完日常训练，本多京太郎揣着未解的疑惑回到家里，和父亲几乎同时进门。


    “哎，雅zh……爸，最近早晨你怎么不在家里吃饭了？”


    刚才自己的记忆又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不起来叫爸爸了？


    本多雅章黑着眼圈，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不想了就是不想了。”


    “你看上去好累啊。要多休息，别光忙工作。”他像每个儿子都会做的那样关心父亲。


    “行。”本多雅章貌似对这份关心满不在乎，应付回答完后就往书房走。


    本多京太郎拉住他：“我闻到妈妈做饭的香味了，你不吃饭吗？”


    “吃。”


    “……爸你手腕怎么了？！”


    本多雅章的右手手腕上出现了一圈深深的黑紫色勒痕，勒痕很粗，里面还有出血的痕迹，稍微注意就能看到。


    本多京太郎拿起爸爸的手臂，担心地查看。


    勒痕分布比较均匀，前后都有，不像割腕，倒像脖子上上吊的勒痕。


    手腕边上好像有个更大块的痕迹。


    没等看清，自己的手被大力甩开，本多雅章不耐烦地说：“你肯定给了我假的……算了，不关你的事，我不在家吃了。”


    他把公文包随便放在门口，在玄关一打转又出去了。


    再怎么样，父亲都没这样对待过自己。


    没有实质性伤害，但胳膊被甩得发疼发酸。本多京太郎不可置信地捂了会胳膊，噘着嘴和母亲吃完了晚餐，还是帮忙洗了碗。


    趁着母亲回屋，他悄悄走进书房翻东西，想找到点有用的线索，看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惜本多雅章刚住了几天，搜寻无果。


    他想到留在玄关的公文包，轻手轻脚过去翻。


    电脑之类的，东西都很正常。


    夹层里是……那根头绳？


    再次见到这根头绳，本多京太郎不禁狐疑。


    头绳上方块形状的装饰物，好像能与父亲手腕的痕迹相契合。绳子的纤维缝隙里，也有细微的黑紫色痕迹。


    ？


    马上迎来周末，本应是一周中最快乐的时候。


    本多京太郎浏览着网页，平时喜欢看球赛的他，现在完全不被上面的内容吸引。


    父亲究竟怎么了？


    家庭关系如何维持？


    还有暗恋的女生，今天也很奇怪。


    感觉冥冥中不太妙的事情都在自己身边发生了。


    退出了上一个界面，本多京太郎在自己的好视力下，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网站。


    灵异相谈。


    对呀，自己这里不会是发生了灵异事件吧？


    好像也没到那么夸张的地步。


    正想略过时，或许是潜意识驱使，让他手下一抖，手指与鼠标按键轻轻相击。


    就这样阴差阳错地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