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恶役千金的复仇12

作品:《什么叫穿进乙女抓世界

    时间过得比江婉想的快。


    赢了官司之后的日子像被人按了快进键——搬回老宅、整理内府、打发那些趁乱摸鱼的下人。等她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年关都过了。


    江敛要准备考试了。


    春闱在三月,二月就得动身去省城。江婉让人给他做了新衣裳、备了马车、装了满满一箱子书。翠菏还偷偷往包袱里塞了几包清梦,说少爷路上睡不好可以点。


    江婉看见了,没拦她。


    出发那天,江敛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新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像个正经读书人的样子了。但他的手攥着衣袖,脸上的紧张藏不住。


    “姐,”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紧,“我走了。”


    江婉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考不上就别回来了。”


    江敛愣了一下。


    翠菏在旁边急得直拽她袖子:“小姐!”


    江婉没理她,继续说:“考上了也别太高兴,省得让人说咱们江家没见过世面。”


    江敛看着她,这些天都相处,让他能大概摸清楚这个姐姐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有气话。


    他发自内心的笑笑:“好。”


    马车动了。江敛掀着帘子回头看,一直看到巷口拐弯,还在看。


    江婉站在台阶上,一直没动。


    翠菏在旁边小声说:“小姐,少爷走远了。”


    “我知道。”


    “那您还看?”


    “我在想,”江婉说,“他什么时候能发现,他还有一箱书没带上。”


    翠菏:“……”


    江婉转身回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翠菏,去把他房里那箱子书搬上车。慢点追,应该还来得及。”


    翠菏“哎”了一声,撒腿就跑。


    送走江敛没两天,江婉去了一趟城南的布庄。


    这是她爹留下的产业里最大的一间,临街三层楼,后院还有染坊。赢了官司之后她来过两回,都是匆匆看一眼账本就走了。今天她想好好转转,看看哪里能改进。


    马车刚在布庄门口停下,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嗤笑了一声。


    “哟,大小姐还知道来啊?”


    江婉皱眉,朝着声音的方向回头。


    布庄隔壁的茶楼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六叔公,穿着酱色的绸褂子,背着手,挺着个肚子,脸上挂着不甘心的笑。旁边站着四叔公,瘦些,缩着肩膀,眼神躲躲闪闪的。


    江婉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转身要进布庄。


    “怎么,赢了官司就不认长辈了?”六叔公的声音拔高了些,“你以为拿回家产就万事大吉了?一个丫头片子,能撑多久?”


    江婉停下脚步。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六叔公,嘴角弯了弯。


    “六叔公,”她说,“您这口气,听着像是巴不得我撑不下去?”


    六叔公脸色一变:“我、我什么时候说——”


    “没说就好。”江婉打断他,“我还以为六叔公是心疼我,想把之前从我家‘借’走的那些银子还回来呢。”


    六叔公的脸涨红了。


    四叔公在旁边扯他袖子,小声说:“算了算了,走吧……”


    六叔公甩开他的手,指着江婉:“你、你别得意!你以为你家还剩什么?你爹娘活着的时候,铺子就不怎么赚钱。现在拿回去,也不过是个空壳子!”


    他说完,一甩袖子,拉着四叔公走了。


    江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翠菏凑过来,小声说:“小姐,六叔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江婉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布庄里,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江婉进来,赶紧迎上来,满脸堆笑:“大小姐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江婉没坐,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货架上摆着布料,看着还行,但细看就能发现——好东西不多,大多是些卖不动的陈货。


    “账本呢?”她问。


    掌柜的笑容僵了僵:“账本……在呢,在呢。大小姐要现在看?”


    “现在看。”


    掌柜的磨磨蹭蹭去拿账本,江婉也不催,就在柜台前面等着。翠菏小声说:“小姐,这人看着不太对劲。”


    “嗯。”


    账本拿来,江婉翻开第一页就看出了问题。


    进货价不对。


    她爹在的时候,一匹上好的蜀锦进货是三两银子,现在账上写的五两。普通的杭绸,以前是八钱,现在是一两二。


    涨了将近一倍。


    江婉没吭声,继续往后翻。


    越翻越不对劲。


    不光是进货价,出货量也不对。以前每个月能卖两百匹布,现在账上写的只有八十匹。但库存那一栏,又写着进了三百匹。


    三百匹的货,只卖了八十匹,那剩下的二百二十匹去哪儿了?


    她合上账本,看着掌柜的。


    “李掌柜,你在我们家干了多少年了?”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大小姐,十五年了。”


    “十五年,”江婉点点头,“我爹对你怎么样?”


    “老爷对小人……很好。”


    “那你说,”江婉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拍,“这账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脸白了。


    “大小姐,这、这账是之前三叔公那边的人做的,小人只是照看铺子,账目的事……”


    “你当了十五年掌柜,进货价翻了一倍你看不出来?”江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库存少了二百二十匹布你不知道?”


    掌柜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婉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掌柜,我不为难你。你告诉我,这账是谁让你做的,东西去了哪儿,我就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掌柜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是、是六叔公……”他的声音发抖,“六叔公说,反正这铺子迟早要归族里,让小人把账做平了,多出来的货……多出来的货就拉到他的铺子里去了。小人也是没办法,六叔公他——”


    “行了。”江婉打断他,把账本收进袖子里,“你走吧。”


    掌柜的愣住了:“大小姐?”


    “我说你走吧。”江婉看着他,“十五年,我不为难你。但你也别想再在我家干了。”


    掌柜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摘下围裙,放在柜台上,低着头走了。


    翠菏在旁边急得不行:“小姐,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二百多匹布——”


    “不让他走能怎么样?打他一顿?告官府?”江婉说,“他是被人逼的,打了他也吐不出布来。正好把他换了,用上自己的人。”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翠菏,回家把所有的账本都搬出来。布庄的、粮铺的、当铺的、田产的,全拿来。”


    翠菏看她脸色不好,不敢多问,赶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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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江婉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堆了半人高的账本。


    她从布庄的开始看,然后是粮铺,然后是当铺,然后是田产。


    越看越冷。


    布庄的货被六叔公搬走了大半,粮铺的存粮被三叔公低价买走了,当铺里的好东西被换成了不值钱的破烂。


    郊外的田产更是离谱,三百亩良田,租子只收了不到一半,剩下的都被经手的族人揣进了自己腰包。


    一个空壳子。


    六叔公说得没错,她拿回来的,就是一个空壳子。他们就像硕鼠,躺在江家的金山银山上,把江家的仓库一点点搬空。


    江婉把最后一本账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就说那帮老东西怎么那么痛快就把家产还回来了。原来不是他们良心发现,是已经把肉吃干净了,把骨头架子扔给她。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翠菏端着一碗汤进来,看见满桌的账本和江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把汤放在桌上。


    “小姐,喝点汤吧。”


    江婉没动。


    翠菏站在旁边,犹豫了半天,小声说:“小姐,是不是……很差?”


    “嗯。”


    “差到什么地步?”


    江婉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堆账本。


    “差到,”她说,“我们可能连下个月的工钱都发不出来。”


    翠菏的脸白了。


    “那、那怎么办?”


    江婉没回答。她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汤是鸡汤,熬了一下午,很鲜。翠菏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煲汤的手艺一直很好。


    她喝完汤,把碗放下。


    “翠菏,”她说,“明天把铺子里的人都叫来,我有话要说。”


    “都叫来?”


    “都叫来。”江婉说,“掌柜的、伙计、跑堂的,一个不漏。”


    翠菏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江婉叫住她。


    翠菏回过头。


    江婉想了想,说:“再帮我约一下孙夫人,就说明天下午想去拜访她。”


    孙夫人就是知县夫人,那个在堂上帮她说话的人。


    翠菏愣了一下:“小姐要见知县夫人?”


    “嗯。”江婉说,“有些事情,得找人帮帮忙。”


    翠菏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去了。


    江婉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堆账本。


    空壳子就空壳子吧。


    她又不是没从空壳子开始过。


    她想起香铺后面的那间小屋,想起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想起第一天试香试了八次全都失败,想起三叔母砸铺子她哭着讹钱的日子。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不也过来了?


    江婉把那堆账本推到一边,铺开一张纸,开始写。


    写布庄要怎么做,粮铺要怎么做,当铺要怎么做,田产要怎么做。


    写完之后,她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窗外,月亮升得很高了,清清冷冷的,照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江婉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想起江敛走的时候回头看她的样子,想起他说“好”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得让他看到一个好好的江家。不是空壳子,是实实在在的、能传下去的江家。


    她深吸一口气,把窗子关上。


    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但她不怕,她打得就是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