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抓着白夜的胳膊，还没等他们拷上呢，白夜熟练地伸出了双手，两只胳膊距离不多不少，刚刚好。


    恰好就是手铐的距离。


    警察一愣，表情顿时古怪起来，随后咔嚓一声，白夜被铐了起来。


    “同志，如果我说这是演习，你们信吗？”白夜看着眼前几位面色严肃的警察，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丢丢认命。


    其中一个警察皱着眉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现场。


    哭嚎一片的孩子、惊魂未定的老师和家长、躺在地上“装死”的园长、以及散落在地的充气道具刀。


    再看看眼前这个虽然被铐住，但眼神平静或者说冷漠、气质阴郁的男人。


    呵呵，你以为我们人民警察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园长拍打着身上的灰，一骨碌爬起来，赶紧跑过来解释：“警察同志，误会，误会啊！我们幼儿园在进行防暴反恐演习，您看，门上还挂着横幅呢。这位白先生是我们请的专业演员，专门演歹徒的！您看看，多像啊。”


    白夜：“？”


    谁教你这么解释的？


    李老师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们请的！可能是白先生演得太投入，有热心群众看到太逼真了，真报警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两个警察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他们接到的报警电话里，热心群众情绪非常激动，描述的是“极其残暴”、“喝多了”、“持刀砍杀多人”、“幼儿园遍地尸体”……


    警察们慌得一批，连车都没停稳就冲了出来，结果你特么告诉我这是演习？


    我的功劳没了？


    十分钟后。


    园长拿着话筒，无比沉重，宣读着白夜的“辉煌战绩”。


    “今日上午，一名歹徒手持50cm长的凶器，趁保安不注意闯进校园对手无寸铁的老师和学生实施杀戮，伤亡极其惨重，教训极其惨痛。


    经初步核实，此次事件，共造成55人死亡，17人受伤，其中保安死亡2人，老师死亡11人，学生死亡44人，5人伤势较重，目前伤者已经送往医院救治。


    最终在保安和及时赶到的警察帮助下，成功制服歹徒。”


    园长脸色绿绿的，他看着安静如鸡的学生们，一脸羞愧的保安们，还有表情复杂的警察们，用无比沉重的语气宣布了演习的结果。


    “我宣布，这次演习，彻底失败！”


    演习很成功，所以很失败。


    “首先。我要特别感谢我们的演员白先生，他用这种真实的演习方式，检测出学校的安保措施存在严重缺失，如果真遇到这样的歹徒，我们能不能保护孩子的安全？”


    幼儿园的孩子在家都是父母的宝贝，一个个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园长要搞演习，还有很多人反对呢，说他不务正业。


    但就在刚刚，不少家长对他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一场演习，让家长们一阵后怕，如果幼儿园真的遇到这种问题，他们的孩子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园长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嘻嘻哈哈不以为意。


    他们太熟悉园长了，一点都不怕他，也就今天那个叔叔有点可怕。


    不少神经大条的小朋友甚至还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下次还想。


    “下面，有请我们扮演歹徒的白先生上台发言。”


    这个发言是园长临时决定的，刚刚他看出来了，小朋友们很害怕白夜，但不怕他，这时候就得让白夜出来吓唬吓唬小朋友。


    白夜走上讲台，先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场下哇声一片，有小孩直接被吓哭了，连滚带爬逃跑。


    园长：“……”


    这效果好的过分啊。


    警察手不自觉得就放在了腰间。


    白夜一看，得，那我不笑行了吧？他把脸板了起来。


    嚯！哭声更大了。


    “救命！”


    “哇！我要找妈妈！”


    “爸爸救我！”


    “警察叔叔救命！”


    小朋友们鬼哭狼嚎，鼻涕眼泪乱飞。


    白夜脸色一沉，呵斥道：“不准哭！”


    现场瞬间就安静了，几个张着嘴巴正准备哭嚎的小朋友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那几个，给我回来！”


    连滚带爬的几个小朋友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动作都僵硬了，又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老师们都看傻了，这群小孩有多难管教他们是最清楚的，调皮捣蛋，古灵精怪，不管是吓唬还是哄骗都很难搞定。


    白夜呢？


    往那一站，一句不准哭，给小朋友们哭声都给吓得憋了回去。


    一句给我回来就更离谱了，李老师眼睁睁看着那个最调皮最不听话的小朋友明明已经快跑出去了，还是挪着屁股回来了。


    警察也看呆了，很多家长喜欢拿“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走”来吓唬小孩，所以他们一出现，就让小孩老实下来，但这么老实的，他们是真没见过。


    白夜满意地点点头，“现在都给我坐好，腰挺直，两手搭在膝盖上，嘴里的东西吐掉。”


    得到命令的小朋友们含着一包眼泪，可怜巴巴地照做。


    白夜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他抬手晃了晃手上的手铐，刚刚已经解开了，又被他借过来用一用。


    “我因故意伤人罪、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被判处死刑！死刑立即执行！”


    白夜声音洪亮，咬字清晰，一身正气。


    一句“我因”刚说出口，警察下意识立正站好。


    老师们差点就想起立站好了，这派头，是哪个领导来讲话了吧。


    警察震惊了，这气势，是你判刑还是我判刑？


    好大的“囚威”啊。


    大人都懵了，小孩子们更是吓坏了。


    怎么上个幼儿园，还要被判死刑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小孩子们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呜呜呜，我不要判刑。”


    “哇，我不想被枪毙。”


    “我要回家！”


    白夜咳嗽了一声，“谁在哭？”


    哭声瞬间停止。


    白夜对他们的表现非常满意，他继续连续小朋友“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犯罪地点极其特殊、社会危害性极大。”


    一群小朋友，没一个敢抬头的，一个个老实地像鹌鹑，瑟瑟发抖。


    “极个别受害者，不要窃窃私语。”


    吴潇月一激灵，默默地低下了头。


    太邪了，却又邪地发正。


    白夜讲完话，现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