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邀请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何慕煊没有急着回应，而是花了三天时间仔细分析了当前的所有情报。月提供的万界边缘势力分布图中，与暗有关的七个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但情报显示，这些只是暗的外围势力。真正的核心——那些直接听命于暗的强者，还一个都没有出现。


    “暗在试探你。”月听完何慕煊的分析后说，“他让你去源初殿，不是真的要见你，而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如果我去了呢？”


    “那就正中他的下怀。”月说，“源初殿是光与暗诞生的地方，那里的力量层次远超万界任何地方。暗虽然还被封印着，但在源初殿，他的力量能发挥到极致。你去那里，等于送上门。”


    何慕煊沉默片刻。


    “如果我不去呢？”


    “那他就对神界出手。”月说，“以暗现在的力量，虽然无法完全破封，但要摧毁神界还是能做到的。他只需要分出一缕意志，附身在一个大帝八阶的载体上，就足以在神界掀起一场灾难。”


    “所以无论我去不去，他都有后手。”


    月点头：“这就是暗的可怕之处。他从不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一个地方。每一步棋，都有至少三个后手。”


    何慕煊站起身，走到窗边。


    神皇宫外的天空晴朗万里，云层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远处的修炼场上，年轻修士们正在刻苦修炼。沈渊正在指导几个新加入的散修，他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自信。


    这些人，都是因为万界联军的建立才有了修炼的机会。如果暗对神界出手，一切都会被摧毁。


    “我需要更多时间。”何慕煊说，“至少突破到大帝八阶，才有资格在源初殿与暗周旋。”


    月看着他：“你现在的修为是大帝七阶巅峰，距离八阶只差一步。但这一步，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我知道。”何慕煊说，“所以我需要去剩下的两座光的遗迹。”


    月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第五座遗迹的位置，在这里。”玉简中浮现出一片星图，“但那个地方比永恒深渊更加危险。那里封印着光当年捕获的一头远古凶兽，实力在大帝九阶以上。”


    何慕煊皱眉：“光的遗迹里封印着凶兽？”


    “光当年研究源初灰质时，需要大量的实验材料。那头凶兽就是其中之一。光死后，凶兽的封印虽然还在，但已经松动了很多。如果你进入遗迹，很可能会惊动它。”


    “大帝九阶的凶兽……”吴清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慕煊回头，看到她端着两杯茶走进来。她的脸色有些凝重，但眼神依然坚定。


    “我能对付。”何慕煊说，“不一定非要正面战斗。遗迹是光建造的，那里面的禁制对光之力的拥有者有天然的亲和。只要能利用好禁制，困住一头大帝九阶的凶兽不是问题。”


    月点头：“这确实是可行的方案。但你要记住，那头凶兽不是普通的野兽。它被光囚禁了三百万年，心中的怨恨足以扭曲任何理智。一旦脱困，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眼前的一切。”


    何慕煊接过吴清雅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我明白了。出发前，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接下来的七天，何慕煊没有急着出发，而是将自己关在修炼室中，专心巩固大帝七阶巅峰的修为。


    七枚暗之碎片和五枚光之碎片被全部炼化，混沌树从一千丈长到一千一百丈。第二十枚道果完全成熟，那是源初灰质凝结的道果，通体呈灰色，散发着光暗交融的独特气息。


    更重要的是，他对源初之剑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把剑不是普通的武器，它有自己的意志。在与何慕煊的磨合中，剑灵逐渐苏醒，开始与他交流。


    “你比光更果断。”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低沉而古老，“光总是犹豫，总是在权衡利弊。而你，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回头。”


    “这不是优点。”何慕煊说，“犹豫和果断，各有各的用处。”


    “你说得对。”剑灵说，“但在这个时代，果断比犹豫更重要。因为时间不等人。”


    何慕煊睁开眼，手掌轻轻抚过剑身。


    灰色的剑身上泛起一阵涟漪，剑灵的意志与他的执念产生了共鸣。


    “第五座遗迹中，封印着一头名为‘噬’的凶兽。”剑灵说，“光当年花了很大力气才将它制服。它的实力在大帝九阶中期，但因为它被囚禁了三百万年，力量已经衰退了不少。现在大概只有九阶初期的水平。”


    “九阶初期。”何慕煊沉思片刻，“如果正面对抗，我没有胜算。但如果利用遗迹的禁制，我有七成把握将它重新封印。”


    “七成。”剑灵说，“光当年只有五成把握，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别无选择。”


    “你也一样。”


    何慕煊站起身，推开修炼室的门。


    吴清雅正在门外等他。她换上了一身新的白色战甲，那是神皇特意为她打造的时空战甲，能增幅时空法则的威力。战甲上流转着银色的光芒，与她周身环绕的时空之力交相辉映。


    “准备好了？”她问。


    “准备好了。”


    何慕煊握住她的手，两人同时催动力量。时空法则与混沌本源交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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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座光的遗迹，位于万界最南端的“虚无深渊”。


    这个名字让何慕煊想起了虚无之主，但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虚无深渊是因为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经常出现大面积的虚空崩塌而得名。


    两人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虚无深渊不是一个裂谷，也不是一个坑洞，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洞。空洞的直径超过百万里，内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


    绝对的虚无。


    “这就是虚无深渊？”吴清雅喃喃道。


    “不。”何慕煊摇头，“虚无只是表象。遗迹藏在虚无的后面。”


    他催动光之力，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射向虚无深渊的中心。


    光芒在虚空中穿行了数万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那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


    “空间折叠。”何慕煊说，“遗迹被折叠在虚无深渊的空间夹层中。普通的方法进不去。”


    他取出源初之剑，灰色的剑光斩向那片看不见的屏障。


    剑光与屏障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屏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光的封印符文。”何慕煊认出了那些符文。他在光的记忆结晶中见过类似的符文，那是光用来封印重要物品的禁制。


    他催动体内的光之力，将力量注入符文。


    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当所有符文都亮起时，屏障上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透出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


    那是凶兽“噬”的气息。


    何慕煊深吸一口气，拉着吴清雅穿过缝隙。


    进入的瞬间，两人被传送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个空间与之前的遗迹完全不同。没有宫殿，没有建筑，只有一片荒芜的大地。大地上寸草不生，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巨大的爪痕、深不见底的坑洞、被某种力量扭曲的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那是凶兽“噬”残留的威压。即便被封印了三百万年，这股威压仍然让何慕煊感到心悸。


    “它在哪里？”吴清雅低声问。


    何慕煊展开混沌本源，感知覆盖整个空间。


    空间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封印阵。封印阵的直径超过百里，阵纹密密麻麻，散发着微弱的金光。而在封印阵的中央，蜷缩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兽，体型如同一座山脉。它的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头颅像龙又像虎，四只眼睛紧闭着，似乎在沉睡。


    “这就是噬。”何慕煊说。


    他能感觉到，封印阵的力量正在衰退。三百万年的时间，任何封印都会被削弱。光留下的封印虽然坚固，但也不是永恒的。


    “封印还能撑多久？”吴清雅问。


    何慕煊仔细观察封印阵的纹路。


    “最多十年。”他说，“十年之后，封印就会彻底失效。到那时，噬会脱困。”


    “十年……”吴清雅皱眉，“那我们这次来，是不是正好赶上它要脱困的时候？”


    何慕煊正要回答，封印阵中央的巨兽忽然动了一下。


    四只眼睛同时睁开，每一只都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


    噬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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