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作品:《你管这叫柏拉图?》 祁琛的眼瞳微微一缩。
曲青然的事情被他刻意埋没在心底,羞于与人提及也有一段时间了,此刻乍然被人冒冒失失的揭开一隅,就像在黑暗中待久了的双目突然遇到强光,令他感到突兀和不适应。
是了,那天......是贺栩陪曲青然去看榜来着,曲青然榜上无名,贺栩也算是第一目击者,会好奇后续走向也很正常。
这显然只是寒暄,但贺栩找话题的功夫实在不算高明,祁琛的眉头皱了一瞬松开,倒也释怀了,平淡道:“不知道,我最近忙,还没得空问他。”
贺栩漆黑的眼珠缓缓平移,黑曜石般的瞳孔底部有一星雪亮的光。
“那天你走了之后,他一直把你挂在嘴上聊,感觉崇拜你崇拜的不得了。”他的语调轻松随意:“真羡慕你们两个的关系,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他聊了我很多?”祁琛怔了怔,转头发问。
“是啊。”贺栩说:“感觉祁组长你以前是不是帮了他很多忙,陪他度过了许多人生的至暗时刻啊!”
有吗?
祁琛的眼前晃了晃,心口发烫,心脏怦怦乱跳。
思绪变得渺远。
非要说的话,是曲青然陪他度过了人生中最难捱的时光。
他忽然就想起了那年刚刚转到弥陀巷中学的日子,那年也是祁治廉刚刚被关起来调查的时候。
他和母亲不知内里,又毫无预兆的被亲戚朋友冷落驱逐,被迫搬家,他的学籍落到了招生人数不够的弥陀巷中学。
与他之前就读的重点学校不同,弥陀巷中学的规模不大,既没有高耸的教学楼也没有宽阔的球场,只有几栋平房和一个一圈四百米的塑胶跑道,里面的学生亦是鱼龙混杂。
他是中途转的学,进班第一周有关他的谣言就播散开来,传的非常离谱,说祁治廉是在逃杀人犯。
那时候学生的思想都非常单一,也不会隐藏好恶,听到如此博人眼球的内容,再看到祁琛时便毫不避讳的窃窃私语,退避三舍。
对于这些人,祁琛只觉得他们愚蠢卑劣,疲于分辩,索性独来独往闷头念书,但后来,他晨间来上学时发现书包被人剪碎,作业在垃圾桶里,桌上被人用中性笔涂抹出刺目猩红的叉,旁边写着“杀人偿命”,一切就似乎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祁琛气得浑身发抖。
他在家乡重点中学念书时,周围的人无不是知书达理,几时见过这样的做派?无奈之下他选择告诉班主任,但班主任的口头教育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威慑作用,反而让第二天的霸凌变本加厉。
祁琛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只是想安心学习,却仿佛是什么难于登天的事情,一切都在泥淖里无限沉沦,直到他遇到了曲青然。
曲青然是个比他低一届的学弟。
起初祁琛对他印象并不深,只是偶尔感觉有人在课余时间跟着自己,某天他听见有人在屁股后面吵架,吵得相当激烈,让他不得不驻足回望,才发现那是个瘦的跟细竹竿似的小男生,一张脸生的朗月清风,正对着一个女孩抓耳挠腮。
“你不要再跟着我啦!你搞得我都要被发现了!!”
那女孩也很委屈,磕磕巴巴道:“那你,那你收我的便当——”
“我为什么要收你的便当啊!”曲青然说:“我吃过饭了!我吃了两个包子呢!!”
“因为......因为......”女孩也快疯了,面红耳赤道:“我想看你吃便当的样子啊!我,我便当很精致的我还带了刀叉呢——”
“我哪有空吃便当啊我要学习!!”曲青然抓狂:“你也好好学习吧!别老研究你那个花里胡哨的便当了!蛋糕上裱520还是250谁看得出区别啊!你上的又不是旧西方烹饪学院!”
“呜哇啊!!曲青然我再也不要跟你讲话了!”女孩嚎啕大哭。
曲青然嗓门一点儿没减:“在我考到年纪第一之前你真别跟我说话了!”
祁琛:“......”
他第一次想称一个爱学习的人为傻子。
这种傻子居然也会被人喜欢。
喜欢他的人挺惨的。
然后傻子就“蹬蹬蹬”的跑过来了,一脸天真诚恳的说:“祁学长你终于肯看我一眼啦!”
祁琛:“有事?”
傻子:“那个那个,你的月考试卷能不能借我参考一下~~~”
态度狗腿之程度,跟对那女生简直天壤之别。
祁琛原本以为他只是为了学习资料才勉为其难的跟自己一起上学放学午休吃饭,后来,那些霸凌小团体索性连曲青然一道欺负上了。
看着他被剪成窗花的校服,祁琛已经连生气的心思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奈。
世上的人忙忙碌碌,大多数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到头来全是无用功,可笑又可叹。
“补习材料我照样会给你,但你不用总跟着我了。”他厌烦道:“没必要。”
“放屁。”曲青然说。
起初,祁琛并没有把这两个字放在心上。
可第二天,他被学校通知去派出所录口供。
祁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到了派出所,他看见那个霸凌小团体的头目正躺在救护平车上,裹了一身的纱布,哭的都快厥过去了。
祁琛一问才知道这些都是曲青然的杰作,这小子昨天找对方理论去了,谈判不成眼看着要被对方一伙人围殴,曲青然掏出一把裁纸刀就给那个最嚣张的混混头目捅了七八下。
真的见了血,平时一口一个混社会的坏学生们全都吓傻了,顷刻间作鸟兽散,徒留一个混混头儿躺在血泊里暴风哭泣,曲青然不紧不慢的打了急救电话,给人送到了医院急诊又反手报了个警。
一通操作猛如虎,校领导来了,那混混头儿的家长也来了,气急败坏的叫嚣着要验伤。
。
而始作俑者正坐在拘留室门口的板凳上啃手指甲,一双大眼睛扑棱扑棱的,写满了桀骜不驯。
祁琛倍感忐忑,他茫然的站在派出所的大厅里,第一反应是摸出手机来,查看了一下存款余额。
他大概知道曲青然的家庭情况,这小子父母早亡,寄人篱下的住在舅舅舅妈家里,跟家里关系不怎么样,所以大部分时候都不回家。
他也知道曲青然多半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才冲动行事,如果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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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赔偿,自己做不到冷眼旁观,多少要承担一部分,真真是让本就糟糕的情形雪上加霜。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跟曲青然交朋友。
验伤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轻微伤。
翻译:擦破了点皮。
结合曲青然是个未成年,事后主动叫救护车主动报警态度良好,且事情本身就含有有防御性质在,基本算是不了了之了。
祁琛望着那张报告,大为震撼。
对方家属在外面尖锐爆鸣,直呼医院鉴定中心包庇,曲青然从拘留室里被放出来,慢悠慢悠,还在啃他的手指甲。
“别啃了,不卫生。”祁琛把他的爪子强按下去,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怎么做到的?”
“我事先查过了啊,验伤标准,定责的程序,还有划哪里容易出血但不会损伤软组织。”曲青然认真复盘说:“不过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我还有点慌呢,有个地方碰到血管了飙了好一阵血,幸亏我随身带了个订书机——!”
祁琛:“?”
祁琛:“......”
好好好,真正的高手从来只需要最简单的道具。
祁琛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又好气又好笑,但仿佛往他死水一般的心房里抛入了一块鹅卵石,掀起波浪,搅动无数五彩斑斓的涟漪。
“你知不知道这样过后我们俩的名声就更差了。”他轻轻叹息:“杀人犯的儿子带出了另一个小杀人犯,更没人会来跟我们玩儿了。”
“那咋了。”曲青然无所谓说:“首先你不是杀人犯的儿子,其次我也不是杀人犯,而且骆一白知道我是什么人,他还会跟我做朋友的,其他人怎么想我无所谓。”顿了顿他举目,眼底浮过刀锋般的薄光一缕,“但相信我,以后不会有谁再敢来欺负我们了。”
一语成谶。
自此以后,他们真的再也没有遭遇过霸凌。
那个叫骆一白的男生是曲青然的同桌,家里很有钱,跟曲青然关系很好,总会有一搭没一搭的给曲青然物质上的支持,那把趁手的裁纸刀也是骆一白友情赞助的。
但在祁琛看来,他们那只是酒肉朋友。
自己与曲青然有过这么一段,他们是患难之交。
且他们志同道合,有共同的理想,是灵魂上的挚友。
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
“的确,我们不是一般的朋友。”
猪扒包上来,祁琛手持小餐刀,将冰冻的黄油块涂抹到猪扒表面,看着黄油“滋滋”融化,心底再次被那份古怪的优越感盈满,“阿青以前念书的时候有什么都会来问我,我比他年长,生活经验丰富,会教他怎么处事,可能有点像人生导师吧,他对我多少是依赖的。”
说完他将猪扒包递给贺栩,微微一笑,微有倨傲。
贺栩没看他,随手接过。
他没像祁琛一样动用面前亮闪闪的刀叉,捏着猪扒包张嘴就咬,松弛的宛如在吃路边洋快餐,狭长的眼眸半眯着,斜视窗外车水马龙的风景,依旧闲聊姿态。
“哇塞好厉害啊。”他说:“那你肯定不会不管你那小老弟的前途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