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作品:《大唐半退休手札

    嘭的一声巨响——


    裴峥一脚刚踏入兴庆宫大殿,就受到了四分五裂的茶盏迎接,接着便是清丽又威严的女声在殿内响起。


    “放肆!”


    裴峥顶着一旁小内侍瞠目结舌的表情,小心翼翼把迈进大殿的脚撤回来,捂着胸口一脸吓屁了的表情,虚弱靠在殿外廊柱上。


    阿耶说过,母老虎发飙的时候,能离远点就离远点,不然会崩一脸血,还有可能是自个儿的血。


    他不像顾明钰那小女娘一样晕血,他只是个听话的孩子罢辽。


    不出预料,他身体才刚贴到朱色石柱上,就听到殿内镇国长公主冷静却难掩怒气的质问——


    “我让武茂安配合金吾卫查案是因为本宫问心无愧!金吾卫竟敢将脏水往本宫身上泼,谁给你们的胆子?”


    “本宫作为李氏子嗣,绝无可能拿大唐国运来开玩笑!”


    “皇兄和陛下不如直接给本宫扣一个造反的罪名,将本宫打发去给父皇和母后守陵,也好过让人以为本宫是数典忘祖的畜生!”


    裴峥微微挑眉,长公主喊冤够硬气的,可就他推测,此事即便不是镇国长公主所为,跟她也脱不开干系。


    凶手在宵禁时候横跨朱雀大街东西两县如入无人之境,除了金吾卫的内鬼外,雍州府、万年县甚至鬼市,都少不了有人通风报信。


    在长安城内有这份权势和人手的,只有镇国长公主一派,连太上皇和圣人都要退避一射之地。


    殿内,大将军程铭带着审案的几个金吾卫跪了一地。


    太上皇和圣人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比起身着超品宫装端坐的镇国长公主,都少了几分气势。


    尴尬的沉默过后,太上皇温和开口:“皇妹稍安勿躁,当初若无你和三郎力挽狂澜,大唐也没有如今的安宁,朕和三郎自是不会误会你的。”


    圣人也冲镇国长公主苦笑解释:“姑姑息怒,朕自小跟在姑姑身边长大,怎会不明白姑姑对大唐的忠心。”


    “此案不会只听一家之言,朕会让人好好查,还姑姑一个清白。”


    其实殿内殿外哪怕是不起眼的小宫女,都知道镇国长公主的野心,说她有谋反之心谁都不会质疑。


    可正因如此,众人也都相信,镇国长公主想要一个繁华的大唐,不会拿国运来动手脚。


    裴峥听出来的更多。


    太上皇和圣人比镇国长公主更着急将此案与长公主撇开干系,否则说不得真会给镇国长公主借口,举着清君侧的大旗明目张胆造反。


    兵权如今看似在圣人手中,不惧长公主造反。


    实际上因圣人有心提拔寒门子,削弱高门世家对大唐的影响,许多手里有兵丁的士族都站在长公主那边。


    使者团已经在路上,一旦长公主抬起反旗,不说成功与否,大唐跟殿内那个茶盏一样四分五裂,也就是近在眼前的事儿。


    所以长公主有底气以退为进,甚至凭‘冤屈’从圣人手中咬下几块关键位置的肥肉也不是难事。


    裴峥心里叹气,压力给到金吾卫和长安县,两处跟他都脱不开干系,果然还是死一死比较省事……


    正想着,突然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裴峥一回头,就看到了定远侯嫡子王裕轩,眼神一亮。


    “王十三,你终于回来了!!”


    太好了!


    当年若不是这厮借着给祖父守陵,屁颠屁颠跑去东都玉台观清修,裴峥也不必小小年纪就淌金吾卫这摊浑水。


    左郎将之职,当初是镇国长公主给自家外孙王十三准备的!


    王裕轩容貌随阿耶,清雅温和,身形却随了太原王氏同出一脉的高大,因常年清修,略有些瘦削,笑起来的时候甚至真诚到有些憨厚。


    他真诚又憨厚地对裴峥笑,“我过阵子就走,你甭在我身上动心思。”


    裴峥:“……”呸呸呸!不听鬼故事!


    “金吾卫如今缺人啊!”他看向王裕轩手中印着长公主府印鉴的账本子,冲里面努努嘴,苍白俊美的面容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否则账本子谁送不成,如今可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


    比起拉拢河东裴氏,镇国长公主更愿意拉拢太原王氏。


    定远侯还年轻,再过几年,定远侯掌控的兵权未必比鹿国公少。


    太原王氏祖训忠于圣人,可当家主母却是长公主府嫡女……啧啧,王裕轩想走哪儿那么容易!


    “我没小六你那么眼尖,能再找个顾云峰给我一脚。”王裕轩老神在在冲裴峥笑笑。


    不等裴峥说话,他抬脚踏入大殿,用一贯真诚又憨厚的声音禀报——


    “太上皇,陛下,外祖母,长公主府金银珠宝进出记录的册子我取来了,对了,清宴在外头候着。”


    裴峥:“!!!”艹,这个狗东西!


    陈大伴甩着拂尘,似笑非笑将裴峥请进大殿。


    不得不说,李家血脉都喜欢美人,看到裴峥那苍白到透明的俊脸,原本太上皇、圣人和镇国长公主之间格外晦涩紧绷的气氛都和缓了些。


    圣人微微松了口气,瞪裴峥一眼。


    “清宴,钱梁是你派人抓捕归案的,其中内情你最清楚,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裴峥心里苦,他就知道这当口进来没好事儿。


    狗东西给他等着!


    他虚弱地咳嗽几声,单膝跪地,拱手回话:“臣推测,此事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挑拨陛下与姑祖母的关系。”


    “荆邙和赵祈与金吾卫一起去鬼市缉凶,本是水到渠成的事,竟一波数折,惊险不断。”


    “金吾卫封锁鬼市,抓捕钱梁,可钱梁能及时得到消息逃跑,只怕金吾卫出了叛徒。”


    “后有身份不明之人借小乞儿给金吾卫指明凶手位置,两拨人斗法,把金吾卫一干人等遛了个够,累得不轻,才叫钱梁钻了空子构陷姑祖母。”


    圣人闻言微微皱眉,按理说内鬼一事不该宣扬……


    可此一时彼一时,裴峥的意思他懂,只怕真有人在挑拨他与姑姑的关系。


    圣人心下一凛,放下对镇国长公主的忌惮,心下紧着思忖,外敌虎视眈眈,在使者团离开之前,长安绝不能乱。


    镇国长公主冷哼:“长安如今倒是热闹,都被那心怀叵测之辈透成了筛子,长安的大臣们都是废物不成?”


    圣人表情尴尬,太上皇没吭声,跪着的金吾卫脑袋也直往胸膛扎,连王裕轩都不动声色挪到角落,显然都知道长公主嘲讽的是谁。


    好在圣人自有属于天子的稳重,尤其是脸。


    他镇定地问裴峥:“以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裴峥不动声色扫王裕轩一眼,“以臣之见,不如将计就计!”


    “姑祖母含冤,太上皇和姑祖母自该派人辅佐金吾卫,彻查能与钱梁接触的官员,借机揪出内鬼和背后兴风作浪之人。”


    “我伤势未愈,可在长安县坐镇,继续审问钱梁和武茂安,先前我从大理寺和雍州府将可能相关的旧案卷宗取了回来,也许能查出什么线索。”


    皇权争斗明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私下却波涛汹涌。


    这件事无论交给太上皇、金吾卫抑或镇国长公主一派官员,谁都不放心,倒不如互相牵制,合作抓鬼。


    太上皇垂眸不语,圣人和长公主眼神微闪,在场都是人精,都明白裴峥的意思。


    圣人和长公主争斗不休,才刚刚禅位没多久的太上皇也未必清白,有掣肘,才有平衡。


    但圣人还是想让裴峥回金吾卫。


    裴峥的祖母是圣人的亲姨母,鹿国公府的立场比定远侯坚定……


    镇国长公主抢先道:“本宫觉得清宴所言有理,清宴伤了心脉,也担不起金吾卫的差事,这左将军的职位是该早做安排。”


    她和缓了表情,冲王裕轩招招手:“轩儿你过来。”


    王裕轩淡淡扫薄唇紧抿憋笑的裴峥一眼,恭敬上前。


    长公主含笑望向圣人:“轩儿这孩子陛下是知道的,他功夫不弱,又有我李氏一半的血脉,当得起左将军之职。”


    “以本宫之见,不如就叫轩儿入金吾卫。”


    “他跟清宴打小就交情不错,叫程铭看着点,有他们兄弟俩联手,定能将那些胆敢祸国的魑魅魍魉抓出来。”


    圣人还没说话,王裕轩却愧疚地看了镇国长公主一眼,甩开袍子跪下。


    “陛下恕罪,当年裕轩在祖父病榻前曾亲口立誓,要为祖父守陵九载,专研祈福道法,以孝道为道心,为大唐和王氏满门修祈福之术。”


    他肃容跪伏下去。


    “还请陛下和外祖母原宥裕轩的固执,两年之后,裕轩定回长安,为大唐尽忠!”


    裴峥目瞪狗呆,艹,这狗东西不是为了躲懒才跑去东都的吗?


    可眼下王裕轩将孝心和为国祈福的忠心一摆出来,哪怕心有不满的镇国长公主都不能说什么。


    圣人更是满脸赞赏,看起来非常愿意成全王十三。


    裴峥又不是傻子,跑不过宁王家的李老七,跑不过定远侯家的王十三,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他自己心里清楚。


    再不跑,金吾卫和长安县的苦差事怕是都要往他身上砸!


    休想!


    他可是快死的重伤人士!


    裴峥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手里捏的帕子很快就被鲜血渗透,将圣人要说的话都给噎了回去。


    “快!快去请太医过来!”


    随着太上皇一声惊呼,殿内很快陷入了忙乱。


    与此同时,长安县后衙的厨房内一片岁月静好。


    顾明钰沐浴着透过窗户打进来的冬阳睁开眼,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灶台上大锅里传出来的香气,幸福地想在柴火堆里打滚。


    今天有冬笋炖老母鸡诶!


    那鲜香浓郁的汤汁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比仙乐都好听!


    案板上还有廖婶剁好的兔子肉块和一大把枸杞,还有一盆洗好的茱萸,还有洗刷干净的几个铜锅。


    顾明钰凌晨回来时,零星下了一场小雪,半上午都被太阳晒化了。


    但冬天一下过雪就冷得厉害,那些在外东奔西走的差役们估计冻得不轻,最适合吃一锅热乎乎带辣汤的兔肉拨霞供啦,吸溜~


    “廖婶我帮你打水!别冻着你的手,否则待会儿做饭,一冷一热会生冻疮哒!”顾明钧活泼又乖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小碎嘴甜得,比起在顾明钰面前,像是换了个崽。


    “廖婶做的饭最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廖婶可不能生冻疮,我会心疼哒~”


    廖婶本就是个爱叨叨的,碰上经常在陈氏医堂给陈娘子婆媳捧哏的顾明钧,那是熊瞎子见了蜂蜜,老鼠碰见了油缸,简直不要太喜欢。


    “小孩子才不能受冻,你快进去!”


    “你阿姐睡得够久了,叫她起来干活儿!”


    廖婶边说边抱怨,“也不知道你阿姐半夜是不是出去做贼了,睡得比农家的猪还香,那呼噜打的,怪不得往耳朵里塞干草,这是怕吵醒自个儿呢……”


    顾明钧眼神闪了闪。


    他因为早产身子弱,半夜有时会胸闷气短被惊醒,后半夜他惊醒的时候,确实听到隔壁阿姐住的房间有异响。


    虽然阿姐动静很轻,但顾明钧耳朵好使,确定那是开关门的声音,坏阿姐说不定真是出去做贼了……不然她哪儿来的铜钱?


    “阿姐是照顾我太辛苦了,都怪我身子不争气,廖婶别怪阿姐。”顾明钧很清楚这种事不能让人知道,替手里端着菜盆的廖婶掀开棉帘子,小嘴儿还叭叭替顾明钰解释。


    进门,一老一小就看到顾明钰靠在灶台前,手里端着盛满鸡肉的干笋鸡汤,吸溜吸溜吃得起劲儿。


    顾明钧鼓起小脸,果然是坏阿姐,偷吃好东西不叫他!


    “你把鸡汤给我放下,那是给裴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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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齐县丞准备的!”廖婶重重放下菜盆。


    “你这睡了一上午的,倒是比齐县……齐捕头他们这些辛苦了一上午的还先吃饭,也不怕被老爷们看见,你这差事还想不想当了?”


    虽然顾明钰给了她三文钱,可一上午她又是干活儿又是替顾明钰带孩子,足够了,三文钱可不包括偷吃的!


    顾明钰不听廖婶的责骂,反倒笑嘻嘻又拿出一根莱菔递给顾明钧。


    “知道阿姐辛苦就去替阿姐把莱菔洗了,都说莱菔是小人参,我吃一根补补。”


    顾明钰气得直瞪眼,还是顾明钰用口型说了‘给你留鸡汤’,他才哼哼着出去洗莱菔。


    “廖婶,我有点认床。”她对上眼睛快要喷火的廖婶,不动声色为自己睡一上午觉作解释。


    “前天照顾阿弟没睡好,白天又听县令吩咐忙了一天,昨晚下雪我怕阿弟身子不舒服,也没睡好,再不吃点好的,我身子骨怕是撑不住。”


    廖婶撇了撇嘴,柴火堆里都能睡得跟猪一样,还认床,谁信呢!


    怕不是叫县令撵回来才睡不着……她总觉得顾明钰跟原来有些不同,可要仔细说,又说不出来。


    廖婶眼神一转,又主动替顾明钰盛了半碗鸡汤。


    “那你再喝点,养好了身子才能继续为县令办差……话说你在东厅干些文书的差事也挺好的,怎么又回厨房来了呢?”


    “我既是捕贼官,当然得听头儿的啊。”顾明钰将鸡汤煨在灶台边上,想让小毛驴跑,她吃肉就得给顾明钧喝汤。


    “给县令办完了差事,我自然要回来,起码得把晕血的毛病治好,往后也好跟着头儿他们往外跑,到时候也能做更多差事!”


    顾明钰说得大义凛然,看廖婶的眼神也格外坚定。


    “为了守护长安百姓,为大唐尽忠,不负阿耶的遗愿……廖婶,今天再多杀几只鸡和兔子吧!”


    一锅鸡汤不够喝的,拨霞供里只有一只兔子的肉,够谁吃啊!


    她早上来的时候可看见了,采买送过来的鸡和兔子加起来二十多只。


    也不能只顾着狗比和铁公□□?捕手们的命也是命,也需要人疼。


    廖婶:“……你做梦吧!那是荆护卫自己花钱买的,吩咐晚上给金吾卫武将们做拨霞供。”


    就是为了晚上那一顿,廖婶才特地中午先做几锅,也好叫县令和荆护卫他们知道知道她的手艺。


    这死丫头确实跟过去不一样了,脑子转得倒是快,脸皮也比过去厚了不少!


    顾明钰挑眉,钱梁已经抓住,金吾卫的人还来长安县干嘛?


    想起被齐县丞安排在西跨院角落的小乞儿们……为了抓她?


    “可我听头儿和王伯说,凶手不是抓住了吗?怎么还叫金吾卫过来啊?”她从顾明钧手里接过莱菔生啃,貌似不经意地打听。


    顾明钧举手:“我知道我知道!”


    “昨晚金吾卫和捕贼官辛苦抓凶手,裴世叔要犒劳他们,还叫人从鹿国公府送了十几坛好酒来呢。”


    鹿国公府来人,有先前来长安县送药的两位嬷嬷,还给了他一大块麦糖,人也没走,在后宅给县令收拾屋子。


    顾明钰懂了,不只想抓她,还要抓金吾卫内鬼,裴峥是打算借醉酒最容易出错的时候再筛一遍?


    她若有所思拿了两个胡饼啃,给顾明钧掰下来一半让他泡鸡汤。


    吃饱后,顾明钰在廖婶的念叨声中,跟她一起准备捕手们的午饭。


    齐正和捕手们虽熬了一宿,但因钱梁在鬼市闹的动静太大,镇国长公主又声势浩大入宫,他们也没敢歇着。


    齐正按照裴峥让荆邙传达的吩咐,稍稍睡了两个时辰,吃过午饭,就带着捕手们全换上便衣,去昌乐坊设暗哨。


    诅咒大唐国运的事情没传开,齐正已经知道了,万一凶手还有同伙,昌乐坊必是对方继续犯案的地方。


    参与鬼市缉凶的金吾卫有五十多人,加上长安县捕手二十,至少要准备十锅拨霞供并八十人吃的下酒菜和面食才够。


    廖婶虽然没做过这么多人的饭,但对厨房里的活计非常有数,忙而不乱地把顾明钰和顾明钧姐弟俩支使得团团转。


    顾明钰见顾明钧这两天兴致勃勃地跑来跑去,小人儿看起来倒是比先前在陈氏医堂和大安坊杨婶家精神,都没怎么咳嗽,也就由他去了。


    顾明钰也认真跟着忙活。


    也就是洗洗涮涮剁剁的事儿,还能见缝插针在廖婶没注意的时候提前偷吃,不摸鱼她也很快乐!


    忙碌到天黑,长安县燃起龙灯,东跨院内摆好拨霞供铜锅和酒肉菜品时,姐弟俩成功地把自己吃撑了。


    金吾卫武将上门,齐正带着从昌乐坊换值的几个捕手也回来,还有一群小乞儿挤挤挨挨在角落里咽口水,东跨院里沸反盈天地热闹起来。


    顾明钰给顾明钧灌完了药,哄睡他之后,把从陈氏医堂借的狼皮袄一裹,挑了个避风的角落揣着手蹲下来。


    她手里端了一盘齐县丞夫人给的山楂毕罗,准备一边消食儿一边凑热闹。


    抓鬼游戏,她也很喜欢哩~


    只是一大帮男人才刚入座,裴峥都还没露面,顾明钰才刚把第一块山楂毕罗塞进嘴里,这场犒劳晚宴就戛然而止。


    负责带着一半捕手在昌乐坊埋伏的王伯,吼喽吼喽喘着粗气跑进来,沙哑如破锣的嗓音猛然炸响——


    “不好了!延平……呼……门外县郊有人投毒!户部侍郎武茂平全,全家惨死别苑!”


    ‘啪’的一声,不知道谁不小心将还没点火的铜锅推倒,暗红的茱萸汤底洒了一地。


    顾明钰在暗处平静看向被荆邙训斥过的王霖蛟,眼中齿轮再次开始转动,看来不止他是内鬼。


    不,顾明钰紧盯着手足无措打翻了铜锅的王霖蛟,也许……他不止是个内鬼?


    刹那间,她慢慢阖上的丹凤眸中,起伏的秤盘迅速平衡。


    她推断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