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李通的伤疤
作品:《我在乱世练武成神》 城主府。
曾经那座连牌匾都摇摇欲坠、四面漏风的破落衙门,如今早已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通体用厚重黑石垒砌而成,宛如一头蛰伏在城中央的巨大军事堡垒。
大殿内,没有熏香,只有一股常年洗刷不掉的刺鼻血腥味和劣质伤药的苦涩味道。
“咔哒。”
苏杰极其随意地将肩上那个犹如小房子般大小的巨型兽皮包裹扔在大殿中央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大殿正上方那张铺着一张完整黑虎皮的宽大太师椅上,暗金黑色的修罗皮囊在火把的摇曳下,泛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光泽。他的一条腿极其嚣张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百无聊赖地敲击着旁边的极道凶棒。
“砰。”
大门被重重关上。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苏杰,以及那个瞎了一只眼、满脸狰狞刀疤的铁血城主,李通。
李通没有坐。
他穿着那身沾满干涸血迹的暗红色重型玄铠,极其规矩、甚至带着一丝本能敬畏地,笔直地站在大殿中央,微微低着头。
半年前,当苏杰还是个被大帅褚枭一拳打成废人的落水狗时,李通这个县令虽然害怕,但心里至少还有身为朝廷命官的一丝底线。
但现在。
看着太师椅上那个浑身散发着纯粹物理毁灭气息、连眼神都透着极度残忍与狂暴的魔神。李通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头从太白剑宗那个怪物窝里爬出来的恶犬,才是这座城真正的主宰。
“行了,别搁那儿杵着装死人了。”
苏杰端起旁边案几上的一碗粗茶,仰头一饮而尽,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什么破茶,连太白剑宗外门弟子洗脚的水都不如。你这半年,就混成这副寒酸样?”
“回……回大人的话。城里,粮食都紧着……紧着修罗卫和战马了。茶……茶叶这种东西,半年前就断顿了。”
李通下意识地回答,声音依旧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那曾经极其严重的结巴,此刻竟然奇迹般的只有极其轻微的停顿。
“哦?结巴治好了?”
苏杰眉头一挑,那双猩红的暗金竖瞳极其玩味地上下打量着李通,目光最后停留在李通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劈到下巴的恐怖刀疤,以及那只空洞的右眼眶上。
“这道疤切得挺深啊,连眼珠子都剜了。褚枭的黑狱铁骑干的?”苏杰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同情,反而透着一种像是在欣赏一件残缺艺术品的戏谑。
李通那只仅剩的独眼里,瞳孔猛地一缩。
那道疤,那只瞎了的眼睛,是他这半年来最深的梦魇,也是他彻底抛弃人性的分水岭。
大殿内的火光似乎暗了一下。
“不……不是黑狱铁骑。”
李通深吸了一口气,粗糙的铁甲手套死死地捏成了拳头,骨节发白。他的独眼直勾勾地盯着大殿地面上干涸的血迹,声音渐渐变得极其低沉、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癫狂:
“是……是曾经的那些‘好乡绅’,和那些‘忠肝义胆’的旧衙役干的。”
苏杰眼睛微微一眯,敲击凶棒的手指停了下来。
“哦?内讧?”
“您走后的第七天。”
李通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其惨烈的回忆中,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暴戾正在苏醒。
“城里的四大家族,还有我手底下那个当了十年捕头的老张。他们知道您惹了褚枭大帅,觉得白河县马上就要被屠城了。”
李通那只独眼里泛起骇人的红血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扭曲、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的惨笑:
“那天晚上,他们提着刀,冲进了我的县衙内堂。”
“老张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那刀很冷,真的……很冷。他让我交出县令的大印,还有那两本您留下的秘籍。他说,只要拿我的脑袋和秘籍去献给褚枭的先锋军,白河县就能活命,他们就能保住荣华富贵。”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劈啪声。
苏杰极其放松地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就像在听一个极其无聊的睡前故事,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嘲弄:
“所以呢?你当时是不是吓得尿裤子了?然后结结巴巴地跪在地上,求他们别杀你?”
李通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晚的屈辱,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是……大人料事如神。”
李通的声音变得极其粗重,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喘息,“我当时确实吓尿了。我跪在老张面前,鼻涕眼泪流了一地。我结巴得连一句‘别杀我’都说不完整。他们像看一条狗一样看着我,肆无忌惮地嘲笑我。”
李通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坐在高处的苏杰。
“但是。”
“就在老张举起刀,准备砍下我脑袋的那一瞬间。”
“我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您临走前,让那只白鸟送来的那句话。”
李通死死地咬着牙,脸上的刀疤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扭曲得像一条活过来的红色蜈蚣,一字一顿地从喉咙深处极其暴虐地挤出那几个字: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天生的恶人,而是被逼到绝境的老实人。’”
“‘我赌你为了活命,会变成一头比褚枭还要残忍、还要狡猾的饿狼!’”
苏杰听到这里,嘴角的笑意终于开始慢慢扩大。他那双暗金色的重瞳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对眼前这个猎物蜕变成同类的极致欣赏。
“然后呢?”苏杰饶有兴致地追问。
“然后……”
李通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极其僵硬地做了一个“突刺”的动作。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我只是极其本能地,抓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杆长枪。用您留下的血屠枪法里最阴毒、最不要命的第一式——‘血煞穿喉’。”
李通的独眼骤然睁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肉横飞的夜晚。
“‘噗嗤’一声。”
“我一枪,极其精准地,捅穿了老张那肥胖的脖子。血溅了我一脸,很烫,比尿裤子的感觉还要烫。”
“他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那些原本在嘲笑我的乡绅们全傻了。”
李通突然极其神经质地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这空旷的黑石大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我拔出枪。我没有再结巴。我看着他们,只说了一句话。”
李通抬起头,看着苏杰,模仿着那天晚上自己那犹如恶鬼般的嘶吼:
“‘开城门是死!守城也是死!那老子,就特么拉你们一起死!!!’”
“‘修罗卫听令!凡有异心者,杀无赦!诛九族!!!’”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苏杰极其缓慢地拍了拍手。
“啪。啪。啪。”
掌声清脆,却透着一股极致的极道暴力美学。
“不错。这第一口血,咬得够狠,也够脏。”
苏杰伸出那只粗壮的手指,极其粗暴地点了点李通那空洞的右眼眶。
“不过,杀几个内讧的软脚虾,可挖不掉你这颗眼珠子,更留不下这么深的刀疤。”
苏杰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李通,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残忍的期待:
“接下来,褚枭的先锋军到了,对吧?”
“告诉我,你这头刚开了荤的狼,是怎么被那群黑狱铁骑,硬生生削掉半个脑袋,又像疯狗一样活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