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作品:《陈决的回信

    高中时,朋友和俞岫分享暗恋心情,说喜欢一个人,像嘴里含着一颗青梅味糖果,别人都说是酸的,只有自己知道有多甜。


    俞岫那时不懂,现在也不懂。


    她觉得,喜欢的产生是悲伤的开始。


    对陈决的喜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滋生的,但她很清楚,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伴随着眼泪和痛苦。


    越是喜欢他,就越是心疼他。


    别人口中的那些窃喜与害羞在他们之间从来不存在,她对陈决的喜欢,只有酸,只有涩。


    俞岫甚至埋怨自己,责怪自己。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喜欢上陈决。


    距离她离开,只剩二十六天。


    离开以后,他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可她又实实在在地无法控制内心的情感,也不受控制地想要将这份喜欢告诉陈决。


    他太孤独了,她希望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人爱他。


    他会高兴还是害怕?


    会像她一样不知所措吗?


    还是像她一样,也有一点喜欢她。


    俞岫以一种极为隐晦的方式,将这份情感送给了陈决。


    -


    陈决在家里看见俞岫那本书的第一反应是拿去还给她。


    陈宜趴在床上看电视,见他要出门,大声问他:“哥哥你去哪?”


    “俞老师书丢这儿了,去拿给她。”


    “小俞老师说那本书送给你。”


    陈决脚步一顿,停在原地,握着书的手抬到空中。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本书。


    深蓝色封面的右上角——蓝。


    当时脑中几乎是空白的,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送他这本书?


    此刻天色黯淡,他站在家门口,白炽灯的光被他尽数挡在身后,人影投在书上。


    这不是个适合看书的氛围,但他就是站那儿,翻开了第一页,借着微弱的光源,看清了扉页上铅笔写下的一句话。


    【我喜欢蓝色。】


    俞岫曾经说过的话忽然在耳边环绕,如潮水般汹涌包裹着他。


    “你觉得,我是什么颜色的?”


    “你呢,是蓝色。”


    “这个蓝色。”


    睫毛轻颤,喉结滚动,不可置信地将这句话又看了一遍。


    我喜欢蓝色。


    啪——


    陈决猛地合上书。


    那一刻他读懂了什么,却宁愿自己什么都不懂,宁愿他没有翻开这本书,宁愿那些情感都不曾有。


    -


    之后几天的日子和先前没有差别,关于那本书,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


    在俞岫的欲言又止和陈决的不敢正视中,无形的悲伤不出声息地落在每个人肩上。


    他们都知道,这样平和的时光正在进入倒计时。


    但有些东西是有形的,可见的。


    陈决这段时间脸上常挂彩,身上总有伤。那些青紫色的痕迹不是一夜显现的,是俞岫有时黑夜有时白天见到他时,猝不及防看到的。


    一个还未褪,另一个就出现了。


    于是那个被陈决敷衍揭过的话题再度被提起。


    俞岫在一个早晨拦住他的去路,看见他脸上新添的淤青后不由分说地掀起他衣服,侧腰上果然有相似的痕迹。


    “是有人欺负你,还是你和别人打架了?”


    陈决别过脸,不自在地整理被她弄乱的衣摆,“都没有。”


    “你上次就在骗我!”


    俞岫的眼神总是很生动,执着和倔强的情绪在她眼中很到位。


    “上次也是打架打的吧?根本不是被东西砸的!”


    陈决一声不吭,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有谎言被戳破的心虚,有瞒不下去也只字不想说的固执。


    俞岫昂着头,气的呼吸声都变重了。


    “随便你吧!不是骗我就是装哑巴。”


    她扭过头,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陈决看着她背影,右手隔着衣服覆在腰上的淤青处,无奈地叹口气。


    -


    俞岫因为这件事单方面和陈决绝交了三天。


    陈决和她说话她装作听不见,陈决给她递东西她全当看不到,家门口碰见陈决也立马扭头就跑。


    其实她第二天就后悔了,应该好好珍惜剩下的十几天的。但转念一想,陈决如果想和好,告诉她真相就好了呀。于是更气了,干脆继续冷战下去。


    转机发生在周五的夜晚。


    山村不同城市,天黑以后就无处可去,加上信号差,手机没什么可玩的,俞岫也就养成了个早睡早起的习惯。


    那天将近零点时她被手机一秒都不断的震动声吵醒,带着牢骚气坐起来,势必要骂一顿吵醒她的人。


    始作俑者是杨翊轩和其他朋友们,一群人在群里刷出了99+,讨论俞岫回归后去哪玩的事。


    这理由让俞岫没法发火,甚至愧疚。


    他们为她结束支教兴奋高兴,她为离开陈决难过悲伤。


    到那时,应该没有心力出去玩吧。


    她把手机关机,装作没看见群里的消息,躺下后却困意全无。这几天强迫自己不去想分别这件事,以为这样就能逃避,是她自己骗自己。


    她睁着双眼睛,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眼角痒痒的,一滴泪滚落进发间。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声,俞岫猛然坐起,警惕地看向窗户。


    “谁在外面?”


    没有回应。


    她缓慢下床,小步挪到窗边,“谁在外面?”


    依旧没有回应。


    “陈决,是你吗?”


    始终没得到回应,她稍有些着急,担心在此刻盖过了恐惧,促使她走到了大门边。


    吱呀一声,门打开。


    五米远的空地上,两个人扭打在那儿。


    俞岫瞪大了眼睛,惊愕地后退一小步。


    “陈、陈决?”


    陈决压在那人身上,明显占上风,拳头一个接一个地出。底下那人只是胡乱蹬腿,拿砖头的手被他死死摁在地上。


    俞岫怕闹出事,慌张上前阻止:“别打了,陈决,别……”


    底下的人听到声音,扭着脖子看向她,姿态诡异,眼神贪婪又猥琐,嘴里模糊不清地念着:“娶媳妇…嘿嘿…娶媳妇……”


    “进去!”陈决背对着她大喊,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俞岫惊恐地后退,转身跑回屋里关上门,一秒都不敢耽误。


    没过几分钟,来人敲门。


    “是我。”


    陈决站在门口,声音低哑。


    俞岫一直站在门口,立马给他开门。


    “你……”


    看见他脖子上的血迹的时候,她的声音哑在喉咙里。


    那条血痕从他耳朵流到侧颈,鲜红的血液格外醒目,是刚才扭打时,那人用砖头砸的,砸失了手,划破了他耳垂。


    俞岫强忍着哭腔:“陈决,你疼不疼啊?”


    陈决全然不知,被她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刺痛,抬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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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颈侧作痒的地方,触到满手鲜红。


    “别哭了,就破了点皮,没感觉。”


    俞岫呜一下哭出来,手打他胳膊,“破皮流这么多血,你的血不要钱啊!”


    陈决居然笑出声,将手上的血迹随意蹭到衣服上。


    “笑什么啊!快点进来我给你擦药!”


    俞岫庆幸来洵山前为了考虑到安全问题,背了一个小型医药包,东西不多,但处理陈决的伤还是可以的。


    她的动作很轻柔,不敢使半点力,生怕弄疼了他。


    “那是什么人,你打他…是为了我吗?”


    红药水接触到伤口,疼的陈决倒吸一口气。


    俞岫惊慌失措:“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陈决摇头,“没事。”


    “可是你声音在抖。”


    他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那人智力有问题,村里人叫他傻子。”


    傻子年纪不小了,整日吵着要娶妻生子,其实也不懂这些,只是动物本能加上周遭人的言语渲染,导致他成天想着这些。


    他应该也是听了谁的教唆,今晚跑来俞岫家门口蹲着,被陈决逮个正着。


    “你之前那些伤,也是他打的吗?”


    陈决敛眸,没回答。


    村里像傻子这样的人有很多,他们智力正常,平时的行为也看不出其他,那些龌龊的心思藏的极深,以至于陈决第一次在俞岫家门口看见这种人的时候,只是以为他有事需要帮忙。


    俞岫不知道,多少个夜里,他守在她屋前,替她赶走那些图谋不轨的单身汉。


    她以为陈决的沉默是默认,没加细想便转移话题。


    “我送你的书…你看了吗?”


    陈决有一瞬间屏住呼吸,像忽然被人绑住了一样,整个人都崩紧了。


    他撒了一个谎:“没有,我没上几年学,不认识多少字。”


    俞岫擦药的动作顿住。


    气氛安静到有些僵住,陈决不敢回头看俞岫的表情,又怕她生气或伤心,思虑再三后还是转头。


    “我喜欢你。”


    俞岫拿着棉签的手悬在空中,声音平和地说出这句话。


    “陈决,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陈决别过脸,安静好半晌,低声说:“我把你当朋友。”


    “只是朋友吗?”


    “……”


    他点头。


    俞岫没再说话,沉默着帮他上完药,动作比先前快许多。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谢谢。”


    陈决几乎是瞬间起身的,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一刻没停,还很贴心地替她关上门。


    俞岫始终低着头,手在抖,听到关门声的那一秒,眼泪砸在手背上。


    两滴,三滴。


    呜咽着哭出声。


    屋外。


    陈决没走,背靠着门,能清楚听到俞岫的抽泣声。


    从小,变大,变崩溃。


    他垂着脑袋,手在身侧握成拳。


    一滴微小的泪,在眼眶中没有一丝停留,迅速坠向地面。


    ……


    我喜欢她。


    我不能告诉她。


    我必须克制自己的情感,必须装作冷淡、装作不喜欢她。


    我不能心软。


    半点都不能有。


    此刻的心软只会是对自己的放纵,是分开那天,对她的残忍。


    但是。


    我真的,很喜欢她。


    我不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