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向外求的尽头

作品:《诡异克星:从破庙求生开始

    苟富贵急冲冲一个纵身跳起来,踩在一个跑过的马桶上。


    “驾!”


    马桶被他踩得一沉,四条腿打滑了一下,但很快稳住,继续往前跑。


    苟富贵蹲在马桶上,双手抓住马桶盖,像骑着一匹野马。


    “往那边走!那边!”


    他指挥着马桶,马桶不理他,自顾自地跑。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往那边!”


    马桶一个急转弯,苟富贵差点被甩出去,他死死抓住马桶盖,双腿夹紧马桶座。


    “你慢点!”


    马桶不慢,反而更快了。


    它冲过走廊,冲进一个大厅,大厅里还有几十个马桶在乱跑。


    苟富贵骑着的这个马桶冲进马桶群中,左冲右突,把那些马桶撞得东倒西歪。


    “骂街葵还不帮忙!”苟富贵看向肩膀上的骂街葵。


    骂街葵:“帮什么忙?”


    “帮我拦住它们!”


    “怎么拦?”


    “你用你的叶子抽它们!”


    骂街葵看了看自己的叶子,又看了看那些狂奔的马桶,摇了摇头。


    “我一个打几百个?你当我是什么?宇宙第一叶子?”


    他还没说完,苟富贵骑着的马桶忽然一个后踢,把他从背上甩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刷子飞出去老远。


    马桶甩掉他之后,撒腿就跑,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苟富贵坐在地上,看着满大厅乱跑的马桶,再看看飞出去的刷子,以及再看看蹲在边上幸灾乐祸的骂街葵。


    “我不信。”他喃喃道。


    “我不信我连个马桶都搞不定。”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过去把刷子捡起来。


    然后他看着满大厅的马桶,深吸一口气。


    “你们跑吧,尽管跑。”


    “我苟富贵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你们跑多远,我就追多远。”


    “你们跑到哪儿,我就刷到哪儿。”


    “今天不把你们全部刷干净,我苟富贵三个字倒着写。”


    他说完,握紧刷子,冲进了马桶群。


    “当当当,别跑……!”


    在苟富贵的拼命下,很快一个马桶被他从身后抱住,它四条腿还在空中乱蹬,但蹬了一会儿就不蹬了。


    因为苟富贵已经开始刷了。


    苟富贵每刷一下,马桶上的混乱规则就减少一分,直到半个时辰后,马龙终于恢复了原样。


    苟富贵拍了拍马桶盖:“乖。”


    然后他站起来,跑向下一个马桶位置。


    “我苟富贵,宇宙第一人,七种规则同修,未来要踏平化物境、统一整个虚空的男人。”


    “今天,在这里,在这个破城里。”


    “我要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


    “我要把这座城里所有的马桶,全部,刷一遍。”


    ……


    与此同时,墨渊几人还在大殿内。


    星玄虽然不让他们进入深处,但也没有赶他们走的意思。


    而墨渊自然闲不下来,他把溯源规则探入帝王诡异的规则纹路中,试图梳理出某种秩序。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感知,因为他发现帝王诡异规则变得紊乱无比。


    虚走上前来问:“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墨渊面露疑惑,还不等他回答,坐在龙椅上的星玄突然开口。


    “你们是不是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墨渊看着他,轻轻点头。


    星玄抬起手,指向东城深处:“帝王诡异的规则逻辑卡死了。”


    “卡死?”虚愣了一下,“什么卡死?”


    “字面意思的卡死。”星玄说,“它现在就像一个正在执行程序的系统,遇到了一个它处理不了的异常,然后陷入了无限循环。”


    “我们那里管这个叫‘死循环’。”


    墨渊的眉头皱紧:“什么异常?”


    星玄看着他:“你们那个叫顾默的朋友,用纸飞机插了它的鼻孔。”


    大殿内,一片死寂。


    苟富贵不在,但如果他在,他一定会跳起来说:“你看!我就说纸飞机有用吧!”


    但苟富贵不在,他在城里追马桶。


    所以没有人替他喊出这句话。


    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已经替他说了。


    虚捋胡须的手停在半空,一根胡须被他揪了下来,他都没有感觉到。


    墨焰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啊?”


    墨渊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纸飞机?”


    “纸飞机。”星玄点头,“用纸折的那种,尖头的,飞得最远的那种。”


    他又想了想,补充道:“他还折了十一架,分别插在帝王诡异的两个鼻孔、两个耳朵、衣领、袖口、长袍上的破洞里,最后还有一架放在它手心里。”


    “一共十二架。”


    虚的胡须终于从他指缝间飘落,他低头看着那些飘落地胡须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纸飞机?”


    星玄摊开手:“我不知道。”


    “帝王诡异是规则构成的,它的思维是规则的,它的行为是规则的,它的攻击是规则的,它的防御也是规则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认识规则,理解规则,解析规则,破解规则,任何规则之力在它面前,都会被识别、被分类、被处理。”


    “但纸飞机只是一张纸,被折成了某种形状,被人用手扔出去,然而帝王诡异竟然识别不了这东西。”


    “而帝王诡异最怕的,就是它不识别的东西。”


    他星玄内心也很震惊。


    他是六级文明的殿下,修行数万年,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奇才,见过无数鬼才。


    但用纸飞机插诡异鼻孔的,这是第一个。


    他转头看向墨渊:“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星玄看着墨渊,两人对视了很久。


    最后星玄先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城里的混乱。


    “有意思。”他低声说。


    然后他提高声音,对身后的长老们说:“传令下去,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一个长老犹豫了一下:“殿下,城外的那些文明……”


    “让他们等着,里面现在这个状态,谁进去都会破坏平衡,太上长老和云姑还在深处参悟,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干扰他们。”


    “是。”长老领命而去。


    星玄转过身,看着墨渊等人。


    “你们的朋友在里面,你们的同伴也在里面。”他说,“你们想在这里等,我不拦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墨渊问。


    “帮我守门。”星玄说,“城外的那些文明,越来越不安分了。”


    “我一个人压不住那么多人,你们帮我守着。”


    “好!”墨渊点头。


    ………


    顾默坐在那片黑暗面前,不知道过了多久。


    没有去数,也没有必要去数。


    在这片什么都不是的黑暗面前,时间失去了它的刻度。


    顾默的意识停在那面镜子前。


    没有试图照见什么,也没有试图避开什么。


    黑暗也在“注视”着他。


    映照出他存在的轮廓,映照出他不存在的空白。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修炼以来,一直在感知规则。


    存在的变化、因果的链条、生命的脉动、空间的折叠、时间的流向、命运的轨迹。


    他以为只要把这些规则都摸透了,都平衡了,就能触碰到那个所有修行者都想去的地方。


    起源之地。


    所有规则的起源,所有纪元的起源,所有存在的起源。


    但此刻,坐在这片什么都不是的黑暗面前,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在向外求。


    感知规则,理解规则,平衡规则……


    这些都是向外求。


    他把规则当成一个客观存在的东西,一个可以被感知、被理解、被平衡的东西。


    但规则真的是客观存在的吗?


    顾默的意识微微动了一下。


    但现在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规则是客观存在的,那它们存在于哪里?


    存在于虚空中?存在于这座城里?存在于某个他还没去过的地方?


    不对。


    如果他感知不到一条规则,那条规则对他来说存在吗?


    如果他能感知到一条规则,那条规则就一定是以他能感知的方式存在的吗?


    顾默的意识停在那里。


    他想到了一个词:镜子。


    黑暗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他的存在。


    但镜子里的那个他,是真的他吗?


    不是。


    镜子里的像是光的反射,是视觉的错觉,是一个看起来像他的东西。


    但他以为那是他。


    他以为镜子里的那个影像就是他自己,所以他拼命地去研究那个影像。


    它的形状、它的颜色、它的动作、它的变化。


    但他从来没有回过头,看看那个站在镜子前的人。


    那个真正的他。


    顾默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顾默睁开眼睛。


    黑暗还在那里,还在映照着他。


    但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片黑暗。


    他闭上了眼睛,不是用肉眼看,也不是用意识去看,而是用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方式,去看自己。


    看那个站在镜子前的人。


    我是谁?


    这个问题很老,老到人类会说话的时候就在问。


    每一个修行者都问过这个问题,每一个文明都问过这个问题,每一个纪元都问过这个问题。


    但大多数人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在向外求。


    他们去翻古籍,去找答案,去问先贤,去参悟规则。


    他们以为我是谁这个问题,有一个客观的、固定的、可以被找到的答案。


    但如果答案在外面,那我也在外面吗?


    顾默的意识继续深入。


    他穿过自己的规则之力,他穿过自己的魂魄。


    魂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不是物质的,也不是精神的,它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存在。


    修行者用魂魄去感知规则,去运转规则,去平衡规则。


    但魂魄也不是他。


    魂魄是一个工具,就像手和脚、眼睛和耳朵一样,是他用来感知世界的工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工具不是使用者。


    顾默的意识继续深入。


    他穿过自己的念头。


    他以前以为这些念头就是他,他的想法、他的感受、他的判断、他的选择。


    但念头是不断生灭的。


    一个念头生起来,灭下去,另一个念头又生起来。


    如果他就是这些念头,那他就应该和念头一样生灭。


    但他没有生灭。


    他一直在这里。


    顾默的意识停在那里。


    他没有答案。


    但他忽然觉得,没有答案才是对的。


    因为如果有答案,那个答案就一定是一个东西。


    一个可以被定义、被描述、被理解的东西。


    但他不是东西,他是那个在。


    不是存在,不是不存在,不是既存在又不存在,不是既不存也不不存在。


    就是在。


    像那片黑暗。


    那片黑暗不是任何东西,但它在那里。


    它不在任何地方,但它在那里。


    它不做任何事,但它在那里。


    它不发光、不流动、不呼吸、不脉动,但它在那里。


    它在,所以他感知不到它。


    如果它在做某件事,他就能通过那件事去感知它。


    如果它在某个地方,他就能通过那个地方去定位它。


    如果它是某种颜色、某种形状、某种状态,他就能通过那些属性去描述它。


    但它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做,哪里都不在。


    它只是在。


    顾默忽然明白了。


    他的“明白”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慢慢地、无声地、不可逆转地晕开。


    他一直在向外求,求了这么久,求到了一个边界。


    这个边界不是规则,不是力量,不是境界,不是任何一个修行者能描述的东西。


    这个边界,是向外求的尽头。


    向外求,求到最远最远的地方,就是这片黑暗。


    这片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做、哪里都不在的黑暗。


    它不让他过去,不是因为它很强,而是因为没有过去。


    没有那边,没有更远的地方。


    向外求的路,到这里就断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切断的,是这条路本身,就只修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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